第17章 危险地带与劫后余生
星炬学院恋爱观察笔记:达妮娅与西格莉卡的甜涩同居物语 · 闲人一个 · 1 / 2
线索来自一个常年采药的老人。
那天下午,西格莉卡在杂货铺里整理货架,正把最后一排过期的罐头搬下来。
杂货铺的门被推开了,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干涩的叮当。
进来的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老人,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上满是深褐色的老年斑和风蚀留下的细密皱纹。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外套,袖口磨得发白,肩上挎着一个空了大半的草药篓。
他是来买干粮的。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招呼他,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币放在柜台上,用沙哑缓慢的声音要了一小袋面粉和一小块腌肉。
老板娘去后仓库取货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杂货铺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西格莉卡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一页正翻到西格莉卡用粗墨线圈了好几圈的“视界果”三个字。
墨圈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是被她反复用手指描摹过的痕迹。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从药铺老板那里打听来的零碎信息——“冰原边缘”、“悬崖”、“老树”、“灰扑扑的果实”、“叶脉纹路是倒V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西格莉卡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笔记本合上了。
然后他用沙哑缓慢的声音说:“冰原边上。那片崖壁上有。但我上次去是十几年前了。现在那边有东西——不是动物,是别的东西。”
西格莉卡的手指停在笔记本封面上。“什么东西?”
老人不再说话。
他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面粉和腌肉,把它们放进草药篓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补了一句:“别去。不值得。”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门上的铜铃又发出一声干涩的叮当。
西格莉卡盯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木门,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重新翻开笔记本,在“视界果”旁边写下了一行新字——“冰原边缘崖壁。老人说:有东西,不是动物。”她写完以后在“有东西”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粗深的墨线,把那一行字和之前的所有笔记连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两人把装备检查了一遍。
西格莉卡把臂铠重新校准——罗伊符文从她指尖开始蔓延,金色的纹路沿着手背往上走,在手腕和小臂上形成了一片完整的符文阵列。
每一道线条都流动着淡金色的微光,在晨光下像熔化的金子在她的皮肤表面缓慢流淌。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符文响应正常,然后收回能量,把臂铠折叠成护腕形态套在手腕上。
达妮娅把泡泡发生器从背包里拿出来挂在腰侧——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她拧开盖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回音能量储备,还有大半管,足够支撑好几轮持续释放。
然后她们和小莓告别。
小莓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抱着达妮娅昨天从杂货铺给她带回来的小布偶——一只歪着眼睛、耳朵一大一小的布兔子。
她的脸转向两人,深褐色的眼睛还是被那层灰白色的翳遮着,但嘴角翘着一个很淡的笑,用很轻很认真的声音说:“姐姐们早点回来。”
风从冰原方向刮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布偶兔子的长耳朵在风里扑棱着。
西格莉卡蹲下来,用手轻轻握了握小莓抱着布偶的手。“我们很快就回来。”她说,声音很轻很稳。
小莓点了点头。她的手在西格莉卡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是确认。
然后两人出发了。
从镇子到冰原边缘的路比她们想象中更远。
她们天不亮就出发,沿着老人说的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山路往北走。
路面铺着碎石,踩上去能听到靴底碾过石子时发出的细微尖锐的摩擦声。
路两边是越来越稀疏的灌木丛,从枯黄的杂草变成了地衣和苔藓,再往北走,连苔藓都消失了,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冻土。
空气越来越冷。
风从冰原方向刮过来,带着雪的微凉和岩石被暴晒后散发出的干燥微苦的矿物味。
天空是浅淡的灰蓝,和冰原上的雪线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山崖在午后出现在她们眼前。
比她们想象中更险。
冰原边缘的岩石被风蚀了几万年,表面像刀刃一样锋利。
每一道岩棱都被磨得薄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刺眼的金属光泽。
崖壁几乎垂直地插入冰原冻土,高得让人脖子发酸。
从崖底往上看,只能看到崖顶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画出一道不规则的锯齿状剪影。
西格莉卡站在崖底,仰着头看着那道剪影。
她的背包肩带把肩膀压出了两道深凹痕,靴底被碎石磨得微微发白。
她把臂铠从护腕形态展开——金色符文从护腕蔓延到她整条前臂,在皮肤表面形成了明亮精致的金色纹路。
“在上面。采药老人说那棵树长在崖壁平台上。看起来不远,但路很陡。”
达妮娅把泡泡发生器从腰侧解下来握在手里,用拇指拨开保险扣。“那就爬。反正来都来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去食堂吃咖喱饭。
她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爬到崖壁平台。
路确实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需要用手扣住岩缝往上攀。
风在崖壁上刮得猛烈,每一次呼出的白雾都在嘴唇前被瞬间吹散。
西格莉卡的手套掌心部分被岩石磨得起了毛,达妮娅的凉鞋细跟在岩缝里卡了好几次。
平台是个意外宽敞的地方。
有学院实训室那么大,地面相对平坦,铺着一层被风蚀得薄脆的碎石片。
平台靠崖壁的一侧长着好几株歪歪扭扭的老树——树干被冰原的风吹得几乎和地面平行,树皮粗糙得像干裂的河床。
枝头挂着几颗灰扑扑的果实,看起来和路边的野果没有任何区别。
西格莉卡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对照着药铺老人描述的叶脉纹路仔细辨认。
“是这里。叶脉是倒V形,果实表皮有灰白色斑点——就是视界果。”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果实,用布包好塞进背包侧袋。
然后她们听到了声音。
从平台另一侧传来的,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拖着一把生锈的刀在岩石上慢慢走过。
西格莉卡把臂铠的能量调到战斗档。
金色符文从她前臂蔓延到手背,亮度翻了一倍,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刺眼明亮。
达妮娅把泡泡发生器的输出功率拧到最大——银色装置的符文纹路亮起了淡柔的虹彩光芒,好几颗拳头大小的泡泡从出泡口浮出来悬在她身侧。
它们从平台另一侧的岩缝里钻出来的。
不是动物,是残星会的遗留物——好几具自动防卫傀儡,外壳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铁皮上满是深褐色的锈斑和风吹雨打的凹痕,好几处关节的铆钉都松脱了,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它们还能动。
关节里残留的符文驱动核心还在运转,在锈蚀的外壳缝隙里透出暗淡不稳定的红色光芒。
它们挥舞着生锈的刀刃,踉跄地扑过来。
西格莉卡用臂铠挡住最前面的攻击。
刀刃撞在臂铠的金色符文护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冰原边缘炸开。
火花从碰撞点溅出来,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闪了好几下,落在碎石地面上。
她用另一只手的符文冲击波把傀儡震退——金色能量波从掌心爆发,撞在傀儡胸口,把它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崖壁上,铁皮外壳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
达妮娅的泡泡从侧面飘过去,精准地黏在傀儡关节处。
她打了个响指——泡泡同时爆破,虹彩光芒在灰蓝色天幕下艳亮地闪了一下。
爆破产生的冲击力把傀儡关节里的符文驱动核心震得暂时失效,它们动作僵硬地停顿了片刻,给了西格莉卡足够的空档逐个击破。
两人配合默契——达妮娅用泡泡限制傀儡的行动,西格莉卡用臂铠逐个击破。
一个接一个的傀儡倒在地上,铁皮外壳被臂铠砸出深宽的凹痕,关节断裂处冒出淡短微弱的红色火花,然后彻底熄灭。
最后一个傀儡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它胸口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符文驱动核心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暗了。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符文能量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混着冰原上清凉干净的雪风。
西格莉卡收回臂铠,大口喘气。
额头上的汗水在冰原冷风里迅速变凉,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
她的手臂肌肉在连续战斗后轻轻发着抖,臂铠的金色符文光芒正在慢慢变暗——能量储备已经用掉了大半。
她转头看着达妮娅,正要开口。
瞳孔骤然收缩。
达妮娅身后那只刚才倒地的傀儡——胸口明明已经不亮了,关节明明已经僵硬了,西格莉卡明明亲眼看到它的符文驱动核心在最后一击里熄灭了——竟然撑起了上半身。
它的右臂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生锈的刀刃高高举起,锈迹斑斑的刀身在灰蓝色天幕下闪了一下冷暗的光。
刀尖对准达妮娅的后背,猛地劈下。
那一瞬极短。
短到西格莉卡来不及喊,来不及调动臂铠,来不及做任何事。
她只能看到刀刃从最高点开始往下落,看到达妮娅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到她自己的脚已经在自动往前迈,但太慢了,太远了,赶不上了。
刀刃落下的瞬间,达妮娅转身了。
她听到了脑后尖锐的金属破风声,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自动转了。
她转身的时候看到刀刃正朝自己劈下来,看到西格莉卡在远处瞪大的眼睛和来不及赶到的手臂。
她往前扑了一步——挡在西格莉卡和刀刃之间。
刀刃从她左肩划到右侧腰际。
那一刀快而利。
刀锋划破衬衫的棉布,划破皮肤表层,划破皮下脂肪,在肌肉表面留下一道深长的伤口。
鲜血从刀口涌出来——不是渗,是涌,以不可阻挡的速度从断裂的毛细血管和细小的动脉分支里同时往外涌。
白色的衬衫布料在一秒之内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从肩膀往下蔓延,在棉布上画出一整片不规则的、正在快速往外扩散的血迹。
血迹边缘是鲜红色的,中心是更深的暗红,沿着棉布的纹理往四周洇开,洇过肩胛骨,洇过脊柱沟,洇过腰窝,一直蔓延到裙腰的边缘。
傀儡终于彻底倒下——它用尽了最后一点残余能量完成这一击,铁皮外壳在石头上摔成了碎片,生锈的刀刃从关节上脱落,在碎石地面上弹了好几下,最后落在一片干枯的地衣上。
达妮娅的膝盖软了。
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力,整个人往下倒。
她腰侧的伤口在倒下的过程中被牵拉,鲜血涌得更快了,顺着腰际往下淌,染红了她深灰色短裙的腰边。
凉鞋的细跟在碎石地面上刮出一道浅短的擦痕。
西格莉卡接住她。
在达妮娅倒下去之前,西格莉卡已经到了她身边——用了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快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跨过那几步距离的。
她的双手抱住达妮娅的后背和膝窝,把她整个人接在自己怀里,然后慢慢蹲下来,把她放在自己膝盖上。
达妮娅的体重比她想象中更轻——轻得让她心慌。
她的手上全是达妮娅的血。
温热的,微腥的,正在快速往外淌。
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画出一道道细长蜿蜒的红色轨迹,从指根蔓延到手腕,从手腕滴落到碎石地面上。
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自己手指间流动——不是静止的,是有生命的,正在随着达妮娅每一次心跳往外一下一下地涌。
每一次心跳,指缝间的血液就会被新的血液替换一次,温度从温热变成微凉,再从微凉被新的温热覆盖。
达妮娅闭着眼睛。
睫毛在轻轻发抖,在眼睑上投下细微的阴影。
嘴唇的颜色从浅粉褪成了苍白——失血以后嘴唇黏膜缺血的苍白,干燥得起了一层薄皮屑,下唇正中央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细浅牙印。
她的呼吸还在,但浅短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尖锐的哨音——那是伤口被牵拉时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
每一次呼气都让她的胸口轻轻塌下去,锁骨凹处的阴影变得更深。
西格莉卡抱着她。眼泪掉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
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混着喉音和抽泣的哭。
她的眼眶在一秒之内被泪水灌满,泪珠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聚成一大滴,然后滴在达妮娅被血染红的衬衫上。
泪水落在血迹上,把暗红色的血洇成了更浅更淡的粉色,在棉布上形成了一小片边缘模糊的湿痕。
她的声带在失控的痉挛中挤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哭喊——
“你为什么要挡——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边缘弹了好几个来回。
从崖壁弹到冰原,从冰原弹回崖壁,变成了一连串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的回声。
她抱着达妮娅,把脸埋在她没有受伤的右肩上,眼泪把那里还没被血染到的白色棉布洇出了一小片透明的湿痕,湿痕边缘正在慢慢扩大。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越哭越大声。
声音从哭喊变成了嚎啕,从嚎啕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嘶吼,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和愤怒和愧疚全部混在一起。
她的手指在达妮娅后背上抓得指节发白,指甲透过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在掌心里掐出了好几个深红的月牙形印子。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能感觉到达妮娅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以前达妮娅的皮肤总是比她更暖。
每一次她握住达妮娅的手都能感觉到那股从掌心传过来的温热——无论是在宿舍里、在天台上、在资料室的书架间、在观测站的杂物间里,达妮娅的手心永远比她更暖。
但现在那股温热正在消退,被血的温度取代。
血是热的,但血热和体温不一样。
血热是正在流失的,是正在从身体里往外涌的,是每一秒都在变冷一点点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贴着的那片后背皮肤正在从温热变成微温,从微温变成微凉。
她哭得浑身发抖。
肩膀在抖,手臂在抖,抱着达妮娅的整个上半身都在剧烈地抖。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达妮娅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粉色——那是达妮娅的头发,被血黏在她的嘴角。
然后她听到怀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是达妮娅的笑声。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雪地上,轻得被冰原上的风一吹就散,轻得西格莉卡差点以为是风在响。
“……笨蛋。”
西格莉卡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到达妮娅睁开了眼睛。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显得比平时更深更浓更清澈。
睫毛还在轻轻发抖,但瞳孔里已经有光了——那种慵懒狡黠温暖的、只有达妮娅才会有的光。
瞳孔里倒映着西格莉卡满脸泪水的脸,倒映着灰蓝色的天幕,倒映着她自己苍白得像一张纸的嘴唇。
她的嘴角翘起来了——翘着一个轻淡而虚弱的弧度,和她平时那种慵懒的坏笑一模一样,只是更轻更短,短到被伤口的疼痛一拽就消失了半秒,然后又顽强地翘回来。
“那是濒死的傀儡,没多大威力。”达妮娅的声音低弱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推出来的,推的过程里还带着细微尖锐的痛嘶声。
她说话的时候,腰侧的伤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被轻微牵拉,每一次牵拉都让她的眉头轻轻皱一下。
“只是划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内脏。你自己看——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傀儡的刀刃太锈了,砍到骨头就卷刃了。”
西格莉卡低头看她的伤口。
确实,血已经没有刚才涌得那么快了,在伤口表面凝成了一层薄暗黏稠的血膜。
血膜边缘已经开始变干,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在衬衫布料的边缘形成了一圈深色的凝固线。
但她衬衫上那大片刺目的红色还是让她的眼眶又涌上了一波新的泪水——那些红色太刺眼了,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把白色棉布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达妮娅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指。
她的手指上沾着自己的血——从指尖到指根全被血染红了,血液在指缝间半干了,凝成了一层薄暗黏稠的血膜,在关节褶皱处结成了更深的暗红色细线。
她用指尖轻轻擦掉西格莉卡眼角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动作缓慢轻柔,因为她的手指还在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轻轻发着颤,但她还是精准地落在了那颗泪珠上,把它从西格莉卡眼角擦掉,在她颧骨上留下了一道细淡浅的血痕。
血痕从眼眶下缘延伸到颧骨最高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不过——哭泣的西格莉卡真好看。别有一番感觉。”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短浅急促,因为深呼吸会牵拉到伤口,她吸到一半就被疼痛截断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更轻的声音说。
“比平时更可爱……不,更让人想欺负你??。”
西格莉卡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
手背上全是达妮娅的血——暗红色的,半干的血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形成了一片不规则黏稠的红色印记,从指节蔓延到手腕。
她擦完以后脸上也沾上了血,从颧骨到太阳穴画出了一道细长淡红的血痕。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看着达妮娅嘴角那个虚弱苍白而轻淡的笑容,看着她薰衣草色眼睛里那种在受伤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怎么逗她的光,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个。”
“什么时候都在想。”达妮娅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然后被伤口的疼痛拽得嘶了一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左手立刻压在伤口边缘。
她等那阵刺痛过去,才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尾音往上飘了一点点。
“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西格莉卡没有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达妮娅,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达妮娅脸上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轻轻地划过她颧骨上那道被刀刃碎片划出的细浅血痕。
那道血痕不深,只是表皮被碎片划过,渗出了几小滴细小的血珠,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淡的暗红色轨迹。
她的指尖在那道血痕旁边停了很久——不敢碰到伤口,只是贴着血痕边缘完整健康的皮肤,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片皮肤微凉,但底下的脉搏还在轻轻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透过她的指尖传到她脑子里。
“以后不许这样。”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声带还在轻微发炎。
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被刻在石头上。
“不许替我挡。不许受伤。不许吓我。”
达妮娅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浅薄荷绿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恐惧、愤怒、担忧和所有她说不出口的东西全在眼底。
她甚至不需要用“语义解现”去读,因为那些情绪太浓太烈,浓到任何一个能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能读懂。
然后她弯起眼睛——一个真实的、在劫后余生里被人这样抱着、被人这样看着、被人这样命令“不许受伤不许吓我”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
眼眶边缘也泛起了一层浅淡微弱的粉——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被人这样在乎。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在乎过。
“扶我一下。”她说,声音还是低弱沙哑的,但语气已经开始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调子。“我想试试——受伤以后还能不能欺负你??。”
她把西格莉卡拉近——用指尖轻轻勾住西格莉卡衬衫的领口,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一点。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指尖的力度很轻,但方向很确定。
然后她把手从领口松开,转而放在西格莉卡肩膀上。
推在她肩膀最薄弱的位置——不是用蛮力,是用巧妙的杠杆原理,压在她肩关节最不稳定的角度上。
西格莉卡的身体在那一推之下往后倒。
她的背轻轻落在崖壁上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岩石上,石面冰凉,透过衬衫的薄布料渗进皮肤,和她后背因为紧张和战斗而发烫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温差。
她能感觉到岩石表面那些被风蚀出的细小凹坑透过衬衫硌着她的肩胛骨,每一个凹坑都是一小片微凉的触点。
达妮娅跨坐在她身上。
这个动作让她腰侧的伤口被牵拉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左手立刻压在伤口边缘,隔着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轻轻按住。
右手开始解西格莉卡衬衫的扣子。
她的手指还在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轻轻发着抖——指尖在扣子上滑了好几次才捏住,但她还是坚持一颗一颗从上往下解。
每解开一颗扣子,指尖就会轻柔缓慢地碰一下扣子底下那片正在暴露出来的皮肤——胸口上缘的皮肤薄而温热,胸骨正中的皮肤底下就是硬骨,肋骨下缘的皮肤最敏感,被指尖轻轻一碰就泛起一阵酥麻。
她解得很慢,比她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每一颗扣子都解得很稳,没有一颗扣子从她发抖的指尖滑脱。
衬衫被完全解开了。
白色棉布往两边敞开,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已经被战斗中的汗水浸得微潮的白色蕾丝内衣。
汗水在锁骨凹处积了一小汪,在胸口正中央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湿润膜,随着西格莉卡的呼吸轻轻起伏。
内衣是前扣的,西格莉卡自己伸手捏住那颗珍珠色的小扣子,拇指一推,扣子弹开。
内衣的两片罩杯往两侧滑落,露出底下那对微微隆起的鸽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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