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 >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 第30章 听雪阁

第30章 听雪阁

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 一梦清风 · 1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云州刺杀案已经过去七日了。

那三具从逍遥楼四楼窗口坠下的尸体,早在事发次日便被云州府衙收殓入棺,草草停在了城西义庄。

何茂的碧玉扳指被差役从断指上撸下来登记入库,宋元章那件酱紫色锦袍上的血渍已经干成了暗褐色,陈端脖颈上的刀口也被仵作细细量过尺寸,记在了卷宗里。

但那把刀——那把从宋元章小腹捅到胸口、从陈端喉间横削而过的窄刃长刀——始终没有找到。

刺客从四楼窗口消失之后,像一滴水融进了夜色,再也没有人见过。

都察院乙部精锐尽出。

带队的是监察使崔峻,四十出头,面色黝黑,长年在外巡查,手底下的人都是从各道抽调来的老手。

他们进驻云州府衙之后,翻遍了逍遥楼里里外外,盘问了当夜所有在场的人,连柳三娘都被提去问了三回话,问到第三回时她眼泪都快干了,说那夜她确实什么也没看见,听见动静就躲了。

崔峻不信,但撬不出更多东西。

他把何茂三人的关系网捋了一遍,把近三个月进出云州府衙的文书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漕运码头的船运记录和粮仓出库账目一一核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三人做的买卖不小,得罪的人也不少。

但能雇到这种级别的刺客,不是普通仇家能办到的事。

卷宗被快马送回京都时,附了崔峻的亲笔条陈,末尾只有一句话:“疑为江湖势力介入,非寻常仇杀。”

太清宫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窗外的梅枝上还挂着残雪,日头从西边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李寒霜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穿了一身藕荷色家常窄袖袄裙,长发松松挽着,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姿态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散。

那只白狐蜷在她膝上,眯着眼,尾巴搭在她手背上,偶尔轻轻扫一下,像一把软绵绵的拂尘。

李寒霜一只手搁在白狐背上,指腹慢悠悠地顺着毛,从头顶一直捋到尾巴根。

白狐被捋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响,耳朵尖微微颤了颤。

暖阁里没有旁人。

沈舟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眉垂目,腰背挺直,像一截沉默的、被削得笔直的木头。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乌鞘长刀,刀柄上缠的黑色细绳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看得出是常年握在手里的旧物。

他站得很稳,呼吸也轻,若不是偶尔那双眼睫微微动一下,几乎要让人以为那是一尊立在暗处的塑像。

李寒霜没有回头看他,仍是低着头逗那只白狐,声音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点午后慵懒的尾音:“阿舟,你说,那刺客会是什么来头?”

沈舟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肩头那截被日光镀了一层淡金的轮廓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一池静水:“臣不敢揣测。但依照打斗手法来看,应当品级不低。轻功也是极好的。”

“品级不低”四个字他说得并不重,却有一种分量。在听雪阁的品级体系里,能当得起这四个字的人,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李寒霜听了,没有立刻接话。

她仍是低着头,手指在白狐背上慢慢捋着,像是仔细品了品那四个字的意味。

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应付场合的浅笑,也不是冷冰冰的、带着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了一下,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她偏过头,眼波流转间,明媚的目光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撞上了他的脸:“莫不是你阁中的人?”

沈舟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那点跳动很轻,若非李寒霜一直注意着他的脸,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只是比方才快了一线:“听雪阁从来不接和朝廷有关的单子。”

李寒霜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看他这副被她问得差点绷不住的表情。

然后她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拍了拍手,像是要把方才那些话连同细碎的浮尘一并掸去。

白狐在她膝上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爪子蜷在胸前,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

它翻完之后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细碎的尖牙,又合上了嘴,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很快就睡着了。

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毛茸茸的一团窝在她膝上,暖融融的。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炭火在铜炉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有风掠过梅枝,摇落几片残雪。

李寒霜靠着软榻,目光落在窗外那枝被雪压弯的梅梢上,没有再说话。

她搁在白狐背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层柔软的绒毛,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沈舟仍站在她身后,像一截沉默的、被削得笔直的木头。

他的目光垂落在地面上,落在她裙摆边缘那一小截藕荷色的衣料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李寒霜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膝上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白狐,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将它的脑袋从自己手心里挪开,放在了一旁的锦垫上。

白狐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更紧的一团,尾巴卷上来盖住了鼻尖,继续睡了。

她站起身来,拢了拢衣襟,偏头朝外间唤了一声:“备浴。”

早有宫女在帘外候着。

话音落下不到片刻,便有两名宫女托着铜盆和帕子垂首进来,又有两人捧着几卷素色棉巾、一只青瓷小罐,罐子里盛着今年新调的玫瑰香膏。

打头的宫女躬身回话:“禀殿下,玉露池已备好。”

李寒霜“嗯”了一声,抬步往外走。

沈舟站在原处,见她起身便自然而然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路来。

她的衣摆从他靴尖前拂过,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正要抱拳告退,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阿舟,”她说,“你随我来。”

沈舟的眉心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她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沈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外,那截藕荷色的衣角晃了一下便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乌鞘长刀,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玉露池在太清宫西北角。

沿着回廊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几丛修竹,便听见水声。

池子是引活水进来的,从后山石缝里渗出的泉水汇成一道细细的白练,顺着砌好的青石渠落入池中,常年不断。

池底铺的是汉白玉砖,水清得能看见砖缝里嵌着的细碎云母,被日头一照便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池子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周用太湖石垒了假山,石上爬着些青苔,被水汽润得油绿。

池边设了汉白玉的台阶,一级一级没入水中。

岸边搁着一张矮榻,榻上铺了厚棉巾,旁边的小几上摆着青瓷罐和铜镜,还有一碟新摘的花瓣,白的是茉莉,粉的是玫瑰,零零落落地散在碟沿上。

池边立着几盏铜制莲花灯,烛火透过薄薄的纱罩,映出一池氤氲暖光。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是冷空气遇上了温热的池水凝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两个宫女站在池边,矮几上放着一只描金漆盘,盘里摆着一块乳白色的香皂、一方干爽的白棉布巾、一只小瓷瓶。

看见李寒霜和沈舟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两个宫女齐齐屈膝,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多看。

“下去吧。”李寒霜摆了摆手。

两个宫女应声退下,脚步声沿着回廊渐远,消失在转角处。

池边只剩下两个人。

水汽在灯火里缓缓升腾,氤氲成一层薄薄的纱幕。花瓣在水面上轻轻地打着旋,一池暖光被搅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搅碎。

李寒霜站在池边,背对着他。

她抬手解开了腰间那条藕荷色的丝绦,外衫顺着肩膀滑落,堆在脚边,露出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中衣的料子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底下一片肉色的轮廓。

她也不急,慢慢地解开中衣的系带,将衣襟往两边一分,中衣从肩头滑落。

她里面没有穿肚兜。

光滑的脊背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烛火和月光下。

她的肩膀窄而圆,腰线收得极细,从肩胛骨到腰窝之间那道脊柱沟在烛火里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白到能隐约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走向。

她的腰很细,细到沈舟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就能合握住。

腰线往下忽然又撑开了。

臀部的弧度饱满而圆润,像一只熟透了的蜜桃,两瓣之间那道缝隙随着她弯腰脱裙的动作微微张开又合拢,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

裙子也落在地上了。

她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薄薄的月白色亵裤,裤脚刚好包住臀尖,布料被臀部绷得紧紧的,中间的缝隙隐约透出一小片深色的阴影。

她弯腰,将亵裤也褪了下去。

然后她转过身来。

沈舟的呼吸停住了。

她就这样赤裸地站在池边,站在月光和烛火之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遮挡。水汽在她周围浮动,像是给她披了一层薄纱。

她的乳房不算特别大,但形状极为好看。

乳峰饱满挺立,乳尖是淡粉色的,被夜风一激,微微凸起,像两粒刚刚成熟的樱桃。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脐眼小巧而圆。

再往下那处乌黑卷曲的毛发覆盖着耻丘,像一小片茂密的草丛,隐隐约约地遮住了底下那道肉色的缝隙。

她站在那里,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没有用手遮掩,也没有侧身回避。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够了没有?”

沈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垂了下去。

李寒霜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水汽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她转过身,踩着池边的石阶一步一步地走入水中。

水淹过她的脚踝,淹过她的小腿,淹过她的大腿根——她蹲下身,让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际,漫过胸口,最后只露出肩颈以上的部分。

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把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推开来,又慢慢地合拢。

她在池壁边靠住,仰起头,闭上眼,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天积攒的疲惫全部从肺里吐了出来。

热气蒸得她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酡红色,几缕湿发贴在鬓角和额前,水珠沿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水面上,叮的一声。

“这水是热的。”她说,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种沐浴时才有的松弛感。“你还不下来?”

沈舟站在池边,没有动。

他看着她,她仰靠在池壁边,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胸口,乳尖在水面之下若隐若现,随着水波的晃动时隐时现。

水汽在她周围浮动,烛火的光透过水汽映在她脸上,那张脸被蒸得潮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他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他把乌鞘长刀靠在假山石壁上,刀柄朝外,方便随时握住。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玄色劲装的外襟松开来,露出里头紧贴皮肤的黑色中衣。

他脱衣服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外衣解开,丢在池边的石台上;中衣从头顶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外衣旁边。

他赤着上身,光裸的胸膛和腹肌在烛火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身体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锁骨的线条分明,肩宽腰窄,胸膛上的肌肉线条是长期打磨出来的那种精悍。

不是练武场上专门练出来的漂亮肌肉,是真正在刀口上滚出来的,结实、紧凑、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胸口的皮肤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最长的一道从右锁骨斜斜地延伸到左肋下,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一条淡白色的蜈蚣趴在胸口上。

他没有脱裤子。他穿着那条黑色的束脚长裤,踩着石阶走进了池子里。

池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他在靠池壁的另一边坐下来,让水漫到胸口。

温热的池水包裹住他的身体,暖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把肌肉泡得微微发软。

但他坐的位置离她隔了整整一臂的距离。

李寒霜偏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漉漉的,睫毛上凝了细细的水珠,目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伸手,从池边漆盘里拿起那块乳白色的香皂,在手心里搓了搓,搓出一层细密的泡沫。然后她把香皂递向他。

“替本宫擦背。”

沈舟看着那块香皂,没有立刻接。

她的手伸在水面上方,指尖沾着白色的泡沫,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她的手臂在烛火下白得发光,线条优美,从指尖到肩膀没有一丝赘余。

他接过了那块香皂。

李寒霜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池壁边沿,长发被她拢到一侧肩头,露出整片光滑的脊背。

沈舟握着香皂,看着她肩胛骨之间那道浅浅的沟,看着水珠在她背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流,顺着脊柱沟滑下去,消失在水平面以下。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香皂,把泡沫涂在她背上。

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皮肤。

她的背滑得像一块温润的玉,细腻到几乎没有摩擦力。

他的手指触到她肩胛骨边缘时,她的肩微微耸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慢慢地、均匀地替她擦洗着背部,从肩膀到腰窝,从脊柱到肋侧。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和掌根有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老茧,粗糙的触感和她细腻的皮肤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照。

他擦得很认真,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李寒霜闭着眼,没有出声。

她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子在她背上划过,从肩胛骨下方推到腰侧,又从腰侧推回脊柱,力道不重不轻,恰好让她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

他的动作很稳,节奏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手势。

但她在水下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他硬了。

池水是透明的,汉白玉池底又平整又光滑,月光和烛火从水面上方照下来,水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她背对着他,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池水,他坐的位置离她不远,水下那条黑色裤子的裆部,明显鼓起了一团,撑出一个紧绷的轮廓。

她没有拆穿他。至少没有马上拆穿。

沈舟把她的背擦完了。他收回手,把香皂放回漆盘里,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擦完了。”

“嗯。”李寒霜应了一声,没有转身。

她把手伸到身后,解开拢在一侧的长发,青丝散落在水面上,像一片黑绸一样铺开来。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汇到乳沟处,又沿着小腹滑下去。

她往前游了半尺,靠近了他一些。

“你怎么还穿着裤子?”她问。

这句话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水下——他那处鼓起的轮廓在黑色布料下格外明显,像一头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兽,随时都有可能破笼而出。

“裤子湿了。”沈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湿了就脱了呗。”李寒霜的目光从他裆部抬起来,落在他脸上。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