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祖父授法(设定章)
万艳护道录 · RomaneContiaY · 2 / 2
“力士行?”欧阳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说白了,就是专门向外兜售体修人力的地方。”欧阳靖德轻笑一声,娓娓道来,“这世上,总有那些需要押运重宝、护卫商队的差事,或是去凶险之地除妖斩魔。还有些大宗门需要人手去开采灵矿、搬运重物,这些苦活累活,气修和符修们自然是干不了的,便只能花重金雇佣赫连家的人。他们这等买卖,全凭门下弟子那一身横练功夫,倒也算是一门旱涝保收的独家产业。”
说到此处,老人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了几分:“当然,要说仅凭一个‘力士行’便能调动天下体修,赫连家肯定做不到。但放眼整个修仙界,他们若是发话,能调动的体修至少也有五六成之多。”
“最后,便是公孙家走的符道了,讲究的是‘千机演万化’。”欧阳靖德点出最后一家,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复杂精密之物的微妙疏离感。
“所谓符修,便是那些画符箓、布阵盘、造机关傀儡的家伙。单论正面搏杀,他们未必是最强的,但手段却最为繁复多变。定身、迷魂、挪移、设阵,若是让他们占了地利布下杀阵,简直能将人活活困死、磨死。尤其是那千机流,弄出一群灵诡的傀儡围殴,真身却躲在八百里外喝茶,想想就让人憋气。”
他摇了摇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走这条路,资源固然重要,但脑子远比资源更关键。这帮人都是靠‘钱’堆出来、靠‘脑子’熬出来的。想学上古失传的符阵,光有灵石没用,还得有推演万物的悟性去伪存真;想自创新符,更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若心思不够缜密,说不定哪天自己刻的符印炸了,或是炼出的傀儡反噬了自己。”
他总结得极为直接:“穷鬼别想,笨得更没门!那几家走符道的老狐狸,个个都是心思深沉到了极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这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四真法言毕,欧阳靖德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仰头喝了一大口,如同饮尽杯中的道途艰辛与豪情。
欧阳薪沉吟片刻,见爷爷讲完符道,忍不住追问道:“爷爷,那其余六奇途又当如何?孙儿也想听听这六途的玄妙与局限。”
欧阳靖德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眉宇间掠过一丝淡然:“既然你非要问问这些旁门……也罢,便当长长见识。”
“先说丹道,此道又称造化流,专精炉火之术,揉捏草木精金,炼出丹药灵物。”他语气中透着对匠人手段的微妙轻视,“此道中人,炼丹敛财、交游攀附的本事倒是个顶个的厉害。谁不想要几颗破境救命灵丹?但若论实战……嘿嘿,他们不过靠兜里灵石堆场面,砸钱买符宝、雇打手罢了,自身能耐稀松平常!”
“再论帝祚道,此道修士将一身法力尽数系于祖业基业之上。”他目光微沉,掠过一丝忌惮,“如今大干王朝修的便是此法。此道修士身家性命、一腔法力,尽数系于脚下那一亩三分祖宗基业之上。离了龙庭王气笼罩的山河城池,其势便如无根之萍。那疆域既是他们的倚天之柱,亦是锁魂之链——一生困守方寸囚笼,谈何修仙与逍遥?”
“至于神魂道……”欧阳靖德语气骤然冷硬,眉峰微蹙,透着兵修对阴私手段的天然排斥,“此途尽是玩弄心神魂魄的鬼蜮伎俩!偷袭暗算、惑乱人心是其长项,一个不慎便可能着了道。然此道修士肉身孱弱如纸,一旦被兵修欺近贴身……嘿嘿,老夫年轻时可没少收拾过这等自恃念力通天的家伙,一刀下去,魂飞魄散,耳根清净!”
说到万灵道,欧阳靖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似乎对那些凶猛异兽还存有几分基本的尊重。
“驱妖御兽、号令草木精怪,说白了便是个摆弄野物虫豸的头领。铺天盖地的兽潮虫云,在旷野或特定环境中确实棘手,算得上是群战一绝。”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只可惜,此道修士自身太过单薄。他们是魂修最喜欢的猎物,一记狠辣的精神冲击,或许震不晕那些皮糙肉厚的虎豹,但砸晕这操控者却是绰绰有余!”
而对于那号称能窥探天道运转的遁天道,欧阳靖德眼中则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纯属装神弄鬼!不过是算卦批命、揣测吉凶祸福的营生罢了。真正的生死搏杀、道途争锋,靠这点预判躲闪岂能建功?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此辈之人,也就只能靠着提前算算哪里有坑,躲在后方摇旗呐喊、指点旁人往前冲杀罢了。”
最后,提及虚道时,欧阳靖德那鹰隼般的眼中终于再次凝聚起一丝专注,仿佛在面对一件棘手兵器的危险性。
“这条道,确实有点门道。其核心在于洞察宇理,讲究的是对空间维度的操纵。”
他神色凝重,缓缓道:“此道价值极高,进可超距挪移、短距瞬移,让人防不胜防;退可开辟储物空间、稳固个人洞府。若在阵道一途有所涉猎,更能构建传送法阵,令千里之遥如履平地。至于对敌,他们虽难有开山裂石之威,却能施展空间禁锢与扭曲,一旦陷入其中,一身神通便如陷泥沼。”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带上点不屑与警惕混合的复杂意味:“不过修持此道,简直是刀尖行走。空间之力玄奥莫测,岂是那么好驾驭的?一旦对空间节点感知有误,或是在施展空间手段时稍有差池……那狂暴的空间乱流第一个撕碎的,就是施术者自己。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走此路的念头。”
欧阳靖德放下空茶杯,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目光深邃地看向孙儿:
“说了这许多,归根结底一句话:外道奇巧可作旁支增色,立身安命之本,万不可忘。”
他声音沉稳而凝重,带着岁月积淀的厚重感:
“我欧阳氏根基在于兵道。千锤百炼,方成不朽神锋。纵使你想求索新路,这血脉中流淌、祖辈相传的本源根基……一丝一毫的打磨,都不可懈怠啊!”
这番语重心长的教诲,如同老匠人擦拭着传承的古锋,虽无雷霆之威,却字字千钧。
欧阳薪垂眸静听,眼中思绪如暗潮翻涌,再抬首时,已是一片澄净的恭敬。
他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郑重: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兵锋为骨,乃我族立身之本。”
“无论日后道途如何蜿蜒,这源自血脉的锤炼之途……孙儿绝不敢忘!”
欧阳靖德锐利如锤的目光,在欧阳薪那张年轻却已显沉稳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孙子今日问起大道路径,此刻又问及兵道细枝末节,显见是真正动了心思要走这条路。
他颔首,粗糙如老树根般的手指蘸了点凉茶,在乌木矮几上缓缓画圈勾勒:“兵道,说穿了,就是一条‘命与器连’的路。”
“那最正统的,是灵兵流。”老人的声音低沉有力,“选定一剑、一刀、一戟、一锏,作为自己这条命的延伸。拿气血去喂它,拿神魂去烙它,朝夕厮磨,真正的人器同修。”
他指尖重划一笔:“更凶悍者则有血煞流与分魂流,或以精血魂力作引炼器,凶险莫测;或割裂己魂铸入兵核,动辄魂散反为器奴!”
“路子奇诡者,乃百兵流,背负‘兵匣’,内置众多奇门异器,临阵变化万千,专攻不备。”“更有千锋流。”他手指虚点画圈,“专修数百同源法宝飞剑,聚如潮涌摧城,散则密如蝗雨,以堂堂大势碾碎强敌。”
“那瞬芒流则阴毒。”指尖疾刺,“专炼针芒毫刺,可聚为撕裂风暴,可散为破元细雨,专克罡气护甲,防不胜防!”
末了,他不屑冷哼一声:“再便是取巧的古兵流,自己不炼,专寻上古凶戾遗兵,以修为血肉供养,如养豺狼伺身侧,稍有不慎即遭反噬啮主,后患无穷!”
他目光灼灼地钉在欧阳薪身上:“最后一路,是我欧阳家三房最正统、最苦最难,亦是最耗心力的路数——炼兵流。”
欧阳靖德手指狠狠扣住桌沿:
“此道无他,唯有死磕。
每一次冲破大境界,你需亲掌炉锤,以心神精血为引,煅出一柄专属于你此境界巅峰、完美承载你新生道力的‘境始之兵’。
待你攀至峰顶,回首望去,这一柄柄亲手所铸之兵,便是一部血肉刻写的修行史。其沉重耗费,远非一器同修可比。”
他眼中霎时燃起属于神匠的灼热光芒:
“其利亦是通天,每成一兵,你便如重历一次创生开锋,道行体悟骤深。周身兵煞、炉火、神锋锐气浑然一体,这便是‘熔炼百兵,煅我锋芒’的真义。”
老人身体前倾,声如洪钟:
“小子!兵道百流,尽现于此。心中,可有抉择?”
欧阳薪霍然起身,脊骨笔直如剑:
“我欧阳家,千年匠魂。孙儿欧阳薪,愿承此祖道,行最正、最重之路!”
“哈哈哈,好!”
欧阳靖德猛地击掌于椅臂,仰天长笑,目露激赏。掌中炽白光球轰然显现,内里万千兵影呼啸、巨锤砧鸣贯耳。
“接法!”
光球如流星贯入欧阳薪眉心。
“凝神,此乃《熔锋百炼》。”
“此法一旦承接,便无法反悔。自今而后,破境门槛即铸兵起点,你须倾注全部,亲造一柄代表此境道途的‘境始之兵’。”
其声如山岳压顶:
“它是你此境征途的唯一锋刃,其强弱,即你道基深浅;其韧利,即你锋芒所在,兵不成,则关不破。”
“回去,将此《熔锋百炼》好生参悟。眼下之急务,是需你在这洗髓境尚未突破之际,倾尽全力,铸就属于你‘洗髓凡铁期’的第一柄兵器。”欧阳靖德的声音带着决断。
“唯有握着你为此境亲自锻出的兵器突破,此境的根基才算圆满扎稳,方能在养气境真正定下你的炼兵道途,兵胚不成,不得破关。”
他强调着这特殊的起点要求。
“孙儿谨遵爷爷吩咐。定在突破前,铸此灵兵。”欧阳薪心领神会,肃然躬身应诺。
他再次施礼,眼神锐利如初生之虎:“谢爷爷传法点津!”说罢,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暖阁恢复沉寂。
唯有欧阳靖德指尖轻拂过信笺边缘的细微声响,而他眼底深处那抹对孙辈首次铸兵试炼的期许,如同炉中星火,幽幽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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