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遗迹风波
神女逍遥录(仙侠NTR寝取) · Kom-凡 · 2 / 2
这番话,竟是从一个“落魄商人”口中说出的?
虽然言辞朴素,道理却颇为透彻。
尤其是那句“天命无常,德者居之”和“顺应自然”,更是隐隐触及了某种大道真意。
与她所信奉的“圣女宫之道”不谋而合。
圣女宫向来不参与世间纷争,只是顺应天意,化解纷乱。即便面对那些恶人,也多是感化为主,甚少以武力镇压。
而白干鸿方才所言,虽也有理,却过于霸道。以势压人,强夺机缘,确实有违圣女宫的道统。
“有趣。”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祁长老。
这位一直未曾表态的老者抚须微笑,看向苏澜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小友年纪轻轻,倒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天命无常,机缘在德。先机便是资格,而非纯以力胜。这份心胸与见识,颇为难得。”
苏澜连忙抱拳:“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说些浅见。”
消瘦长老也若有所思。
姬晨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被白干鸿抢先道:
“苏小兄弟倒是悲天悯人。只是不知,你可曾想过,放这些人进去,他们十死无生。这所谓的‘顺应自然’,究竟是在成全他们,还是在害他们?”
苏澜没有回避,直视白干鸿:
“殿下以为,强行驱散他们,便是在救他们?”
他摇了摇头:“殿下驱散他们,他们的确不会死在遗迹中。但他们心有不甘,怨气难平,日后必会另寻机会。而这怨气,最终会落在谁身上?自然是圣女宫。况且,机缘本无定数。这些人修为低微,未必就没有一丝机会得到机缘。若是强行夺走他们的机会,岂不是断人仙途?这份因果,谁来承受?”
他此言,自然是于自身而发。
他本是一名普普通通山中郎,却接连获得“真龙髓”这等逆天机缘,又与夏清韵结识、得以踏上修行路,非常清楚此中道也。
白干鸿脸色微沉。
他没想到,这个姓苏的竟如此牙尖嘴利。
却听苏澜又道: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圣人尚且如此。殿下虽然聪慧,却终究不是圣人。既非圣人,又怎能替他人做决定?不妨将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是进是退,是生是死,皆由他们自己决定,自己承担。”
这话一出,二位长老都点了点头。
白干鸿眉头一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姬晨打断了。
“好了。”
姬晨轻轻抬手,直视着“苏阳”。
“苏道友……”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的微妙意味,“你这番话,很有道理。本宫受教了。”
苏澜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圣女过奖了。在下不过是有感而发,算不上什么道理。”
姬晨微微一笑,转过身去,面向下方众人。
“诸位道友,先前本宫思虑不周,多有冒犯——诸君能先至此处,便是有缘。本宫愿收先前之言,不为驱离。然此遗迹凶险莫测,本宫也掌握有可以开启遗迹的法器,若诸位愿暂且克制干戈,有序进入,本宫愿以圣女宫之名,给予诸位庇护。如何?”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欢呼雀跃。
“圣女圣明!”
“多谢圣女!”
“有圣女庇护,咱们也有底气了!”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他们本以为今日注定空手而归,却没想到峰回路转,那先前似乎与圣女同行的男子分明是要赶他们走,却被另一位年轻人拦下。
虽然隔得太远,那年轻人具体说了什么他们听不真切,但从圣女的话中不难猜测:那位年轻人为他们说了情,而圣女,听了他的话,改变了主意。
白干鸿脸色阴沉,但这是圣女亲自做出的决定,他即便再不满,也不好当众反驳。毕竟这云舟还是圣女宫的云舟,做主的是姬晨,不是他。
苏澜看着下方欢呼的众人,心中却没有太多波动。
他方才那番话,固然有他的道理,但更多的,是看不惯白干鸿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这厮成天以“本殿下”自居,动不动就要强行驱散他人。仿佛这天下,就是他白家的一言堂。
凭什么?
机缘本就是天下人的。凭什么你们修为高、地位尊,就能强夺他人的机缘?
苏澜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但他也做不到像白干鸿那般,视他人如蝼蚁。
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什么“反而会害了他们自己”……说得好听,无非是嫌这些人碍手碍脚,想独吞遗迹宝物罢了。
至于为何独独在这个时候说这番话——无非是因为方才姬晨多看了他一眼,多问了他一句,这位六皇子便又犯了嫉妒的老毛病。
而昨日苏澜拒绝将阿娜尔“卖”给他,更是令白干鸿对他的厌恶与敌意更深。
更何况……
他望向下方那片苍凉的古迹,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
大鹏圣遗留的兽皮,对这里的破禁古符产生了共鸣。
这处遗迹,莫非真的与大鹏圣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他对这处遗迹的重视程度,就要再提高一个档次了。
就在这时,他的后腰忽然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苏澜一愣,回头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便呆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竟是阿娜尔。不知何时,她竟从房间中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襦裙,将她的蜜色肌肤遮掩得结结实实。
那襦裙是圣女宫侍女的款式,素白底子,袖口和裙摆绣着淡青色的云纹。
穿在她身上,倒也别有一番韵致。
这衣裳将她原本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肤遮得结结实实,但也正因如此,那丰满的身体曲线,反而变得愈发引人注目。
贴身的上衣紧紧裹着胸前那对饱满高耸的峰峦,勾勒出吸引眼球的形状。
收紧的腰身下,是突然扩散开的丰隆臀线,虽被宽松的裙摆遮掩,但在她站立时微微后翘的角度,仍然无可避免地勾勒出几分惊人的轮廓。
这素淡的装束,穿在她这具高挑的身子上,竟产生了一种反差的吸引力。
她的蜜色脸庞上有些不自在,一只手拽着袖口,另一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那件襦裙显然不是她习惯的衣着,她穿着它,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见苏澜回头,她干咳了一声,飞快将目光移向别处。
“你……说的有道理。”阿娜尔轻声道。
她其实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她原本没打算出门。她身上的伤尚未完全痊愈,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见苏澜。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可她还是出来了。因为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更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天命无常,德者居之。”
“若凭所谓高高在上的身份与境界,便执意驱散他们,强夺他人先至之机……此行此举,岂非是行‘霸道’乎?”
她倚在门框上,隔着门板,听着那个青年语气认真地说出这些道理。
那些话,什么佛家因缘,什么道家机变,她听不太懂……但有一件事她听懂了。
于是她的心又软了一下。
“阿娜尔,你……”
“这衣服是侍女送来的。”她抢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自己的衣服被弄坏了,这是能穿出去见人的。”
说完这话,她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换衣服的事实,她却说得像是在撇清什么。
“这衣裳……很适合你。”苏澜道。
阿娜尔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但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张蜜色的脸,正在微微发烫。
两人之间那层模糊的障壁,似乎消融了许多。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互动。
二人并肩站着,微风吹过,阿娜尔那件素白襦裙的裙裾轻轻飘扬,她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短发,瞥了身旁的苏澜一眼。
“你刚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胆子挺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说出口了。”他忽然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好像又把白干鸿得罪得更狠了。”
阿娜尔撇了撇嘴:“反正你和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需要维系。”
“也是。”苏澜坦然道,“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横竖他也不可能喜欢我,那还不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阿娜尔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瞬,很快又恢复到平日的冷然,只是那碧蓝色的眼眸深处,多了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
……
“月照莲生”缓缓降落。
姬晨被侍女和长老们簇拥着,走下云舟。
白干鸿冷冷地扫了苏澜一眼,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拂袖随着姬晨而去。
这片遗迹比从云舟上俯瞰时更加苍凉。
那些残垣断壁高高低低地散落在黄沙之中,有的高达数丈,有的只剩半截基座。
地面上随处可见分辨不出原貌的器物碎片,零星半埋在沙土里,踩上去沙沙作响。
前方不远处,便是那处入口。
说是入口,实则是掩埋在一众废墟中的极不起眼的破败门扉。
那是一扇高约两丈、宽约丈五的石门,门框由某种暗灰色的石材雕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和风化痕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门扉本身是两扇对开的石板,显得极为厚重,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光秃秃的,与周围那些残破建筑相比并无特异之处。
若非有人亲眼看到,从中涌出过七彩华光,只怕再过千百年,也无人能发现——这里竟是一处从未被记载过的神秘遗迹入口。
姬晨在距离石门约百米处停下脚步。两位长老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白干鸿和数名护卫侍从紧随其后。
外围,那些原本在此厮杀的沙匪、散修等人,此刻也远远地围在更外圈,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虽然得到了圣女“可自行进入”的承诺,但看到那扇平平无奇的石门时,心中不免犯起嘀咕——这真的是那处传说中的遗迹入口?
怎么看着……如此普通?
祁长老上前几步,在距石门约十余丈处站定。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青色真元。
祁长老屈指一弹,那缕青色真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石门。
然而,当那真元触碰到石门表面时,却没有惊起半点涟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石门之中。
祁长老眉头微皱。
他再次凝聚真元,这一次加大了力道。一缕更为粗壮的真元呼啸而出,狠狠撞向石门。
结果依旧。
祁长老收回手指,沉吟片刻,转身对着姬晨,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圣女大人,这处遗迹的确非比寻常。老朽以真元试探,却如泥牛入海,石沉大海。莫说禁制反噬,就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老夫修行数百载,却无法看透这门后乾坤。此等强悍的禁制手法,饶是老朽,也从未见过。”
消瘦长老也走上前去,伸出一指在虚空中划了个圈。他指尖萦绕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随后朝石门轻轻一推。
那道符文在贴近石门的一瞬间,也无声无息地被吞没。
姬晨微微颔首,翡翠般的眸子里泛起层层思虑的光泽。
她思索片刻,又转向祁长老,问道:“长老既已迈入天人之境,灵觉通天彻地。敢问此行凶险如何?能否推算出我等在其中可能的际遇?”
祁长老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某种冥冥中的气机。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缓缓道:
“老朽观此遗迹门户气象,混沌之中似含一缕生机。此行吉凶交织,虽有波折困阻,却无真正致死之局。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只是,其中一股气机极为幽微难测,连老朽也无法完全洞悉。仿佛这其中的路,并非一条坦途,而是……因人而异。”
“因人而异?”姬晨若有所思。
“不错。”祁长老点头,“据传,上古遗迹的试炼,会根据进入者的修为、心性、命数,呈现不同的景象。此门若真是如此设计,则意味着人人都得独自面对属于自己的劫数。”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姬晨沉吟片刻,做了决定。
她看向身旁的消瘦长老,声音温和道:“空长老,此行便不需您跟着进去了。您留守云舟,坐镇后方,护住‘月照莲生’。若有其他人想来此地碰运气,长老可以告知几句遗迹的情况,让他们自行决断。”
消瘦长老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圣女大人,这……”
“空长老,非是本宫信不过您的修为。只是云舟乃我圣女宫重器,不可无人坐镇。”姬晨微微一笑,“况且,此行已有祁长老陪同,足够了。若有变故,也只有您在后方稳住局面,本宫方能安心探索。”
消瘦长老沉默片刻,虽然眉头微蹙,但终是长叹一声,抱拳道:
“既如此,老朽便遵圣女之命,坐镇云舟。圣女大人务必保重,若遇困境,速速退返,切勿强求。”
“本宫省得。”姬晨颔首。
安排好后方事务,姬晨从怀中取出“破禁古符”。
符箓悬浮掌心之上,一缕缕真气催动。
刹那间,一股清冷纯净的月华气息自她体内弥漫开来。
那气息纯净至极,仿佛月宫中的明辉洒落人间,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神安宁。
分明是烈日当空,但在这月华笼罩之下,众人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凉爽惬意。
姬晨催动那张古符,符箓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开始微微亮起,最终在她掌中绽放出一片深沉而厚重的赤色光芒。
她将符箓缓缓推出,让它悬空漂浮在石门之前。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
她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淡白色的纹路,那是她以自身修为凝聚出的法力神纹。
那神纹结构简洁,线条流畅,却令人观之产生神逸飞思之感。
苏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圣女传承吗?”
他在心中暗暗惊叹。
那道神纹看似简单,但苏澜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玄妙。
那是一种与他的纯阳真元截然不同的力量,至阴至柔,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包容力与创造力。
如同明月含光,虽不刺眼,却包容天地。
“她如今已是何等境界?”
苏澜下意识地思忖着。
他如今已踏入洞明境,能够初步感受到其他人的修为层次。但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姬晨。
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流淌的气息平和而深邃,仿佛一汪清潭,表面平静无波,却无法探知其深浅。
不过想来,以她纯阴之体的资质,再加上圣女宫无尽资源的倾斜,她的修为境界必定在自己之上。
苏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微妙的复杂情绪——倒不是嫉妒,更多的是感慨。
而此时,他身旁的阿娜尔也看得目瞪口呆。
但她目瞪口呆的原因,却非是对方的实力,而是那天地造就的美貌。
苏澜:“……”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道:“你……”
阿娜尔猛然回过神来,飞快地别过头去。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好在她的蜜色肌肤将那红潮掩饰得恰到好处,旁人倒也不易察觉。
“我只是在感叹她的实力……太惊人了。”她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慌乱。
苏澜没有戳破,只是“哦”了一声。
但阿娜尔已经心虚得不敢再看他了。
前方,姬晨的神纹已然画成。
每一道弯折都暗合着某种天地法则,仿佛是将一门高深术法浓缩到了极致。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圣女宫历代圣女口口相传的“太阴破禁玄印”。
姬晨轻喝一声:
“敕!”
那道淡白色神纹骤然扩大,化为一道直径数丈的巨大白色光圈,缓缓融入石门之中。
紧接着,破禁古符也大放光彩!
赤红色的光芒与淡白色的神纹交相辉映,如同一轮赤日和明月同时悬空,将整片废墟照耀得如同白昼,让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片刻后——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传来。
废墟之上,所有黄沙、瓦砾仿佛受到某种不可见力量驱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向四周轻轻荡开一圈沙浪。
而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自正中央开始,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石门缓缓向内敞开。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虚无。
而在石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悬浮在空中的破禁古符已然消失无踪!
姬晨微微一怔。
破禁古符……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零星光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枚破禁古符虽然出自尉迟家的拍卖会,但她本也有些将它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来用。只是……她原以为,至少还能将它带回给阿娜尔。
但也没有继续多虑。遗迹已开,先进入其中再说。她转过身,面向那些依旧在外围观望的修士们,清音如乐:
“遗迹已开,诸位可自行进入。只请诸位记得,各凭本事,各有机缘,切忌在此妄行无谓杀戮之事。若有争端不可解,可留待日后再作了断,不必白白流血于此。”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圣女之命!”
数十名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顿时激动起来,纷纷向着那道黑暗的区域涌去。
几名为首的尉迟家弯刀卫领头迈进石门,身影刚一触碰那片黑暗,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进去,转瞬不见踪影。
紧接着,沙匪余部、散修以及那些身份不明的修士也争先恐后地涌入。
有些人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姬晨,深深地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之中。
姬晨目送那些人消失在门后,神色平静。
“祁长老,入口已开,还请长老随本宫同行,争取尽快探明这遗迹的真实面目。”她说道,随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苏澜和阿娜尔身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苏道友,还有这位姑娘,不如离本宫近些。你二人皆曾出力,本宫也该多加照应,莫让你们在此处吃亏才是。”
苏澜闻言,心中一暖,连忙抱拳道:
“多谢圣女厚爱,在下感激不尽。”
阿娜尔也点了点头,强压下内心激动,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她眼神有些飘忽,尤其不敢正眼看向姬晨。苏澜暗暗看在眼里,心中又是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姬晨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带领众人走向那道黑暗的门扉。
祁长老当先,姬晨居中,白干鸿紧随其后。苏澜与阿娜尔并肩而行,与那些银甲护卫一同迈入黑暗之中。
……
当苏澜踏过门槛的瞬间,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是一片浓密的灰紫色瘴气,浓稠得如同实质,能见度不足三丈。
他正欲与阿娜尔说两句,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只有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仿佛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烂植被混杂在一起散发的腐朽气息,直冲鼻腔,令苏澜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快速扫视四周。
脚下是一片暗褐色的湿地,地面湿漉漉的,长着一些暗黑色的苔藓和低矮草叶。
偶尔能看见几根白骨半埋在泥土中,看上去并非人类遗骸,倒像是某种野兽的残骨。
头顶上方同样是灰紫色的瘴气,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见天空。四周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响。
苏澜忽然神色一凛。
这瘴气……有毒!
皮肤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感,那灰紫色的瘴气仿佛正通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的经脉之中!
他的灵觉也在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压制着,神识探查的范围大幅缩水。
“好阴毒的瘴气。”苏澜低声骂了一句,“这对凡人来说是剧毒之物;对修士来说,也能麻痹灵觉、侵蚀真气。若是不察之下长时间暴露其中,恐怕连修为都会被削弱。”
好在他身具纯阳之体,体内真元天生带有至阳至刚的气息,正是这类阴毒瘴气的克星。
苏澜心念一动,体内纯阳真元自然运转,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真气从他的皮肤表层浮现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层金光虽薄,却异常明亮,将周围数尺内的灰紫色瘴气尽数逼退。
“还好是我。”苏澜松了口气,“若是换了寻常通玄境修士到此,光是抵抗这瘴气的侵蚀就需耗费不少精力。”
四周静得出奇,并无异样。
但苏澜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按照祁长老所说,此行虽有波折,但并无死境。
可苏澜总觉得,这座遗迹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但一进来便被同伴全部拆散、落入这片阴沉诡异的密林瘴气之中,甚至一丝其他人的气息都感知不到,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得尽快找到阿娜尔和圣女她们。”苏澜低声道。
他正准备选择一个方向前进。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从他脚边的泥地中传来。
“沙沙……”
苏澜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一步!
就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一道黑影猛地破土而出!那黑影快如闪电,一口咬向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苏澜定睛看去,才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如犬、通体漆黑的生物。
它的外形轮廓类似于鼠类,但体型足有土狗般大小,浑身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黑色皮毛,在瘴气的映衬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它双眼灰白,没有瞳孔,看起来诡异至极。
四肢粗壮有力,趾爪锐利,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
那怪物一击落空,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低伏着身体,对着苏澜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苏澜心头一紧。
“这又是什么怪物?”
这时那怪物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瞬间便已经到了苏澜面前,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直接咬向他的咽喉。
“十方大日拳!”
苏澜毫不犹豫,右拳紧握,体内纯阳真元猛地爆发!
一道金色的拳罡自他拳头上轰然炸开,拳光炽烈如骄阳,带着至阳至刚的气息,狠狠地轰击在那只“瘴鼠”身上!
“吱——!”
那瘴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体在金色拳罡中瞬间崩溃、碎裂。
然而,那瘴鼠碎裂的身体,在接触到金色拳光的瞬间,化为一缕黑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灰紫色瘴气之中,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苏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瘴气凝聚的……‘瘴兽’?”
如果是真正的妖兽、凶兽,他倒不太担心。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遇上了洞明境的对手,也有自保之力。
但眼前这种由瘴气凝聚而成的怪物,根本就不是活物。
苏澜心中那股不安之感愈发强烈。他抬起头,望向那密不透风的瘴气深处,眼神凝重。
“此行……恐怕绝不会像祁长老说得那么轻松。”
必须尽快找到阿娜尔和姬晨。在这片瘴气密布的陌生环境中,落单的人最危险。
苏澜迅速选定一个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