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瘴林寻踪
神女逍遥录(仙侠NTR寝取) · Kom-凡 · 2 / 2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即便苏澜的纯阳之气隔绝了大部分瘴气,这股腥味依然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残缺不全的四具尸骨。
其中一具仰面倒在空地边缘,腹腔被从腹部到胸口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内脏流了一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凝固成一滩暗红色的烂肉。
另一具则侧躺在几步开外,右腿从大腿根部被齐根扯断,森白的股骨断茬处还挂着几缕被撕扯下来的肌肉。
另外两具更是惨不忍睹,像是被什么东西随手撕碎了,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方圆数丈之内。
鲜血尚未干涸,渗透了周围的地面,将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苏澜蹲下身子,快速检查了一番。
“是之前一起进来的散修。”他沉声道,“四人都已气绝。看伤口……应该是瘴兽干的,不是人。”
阿娜尔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尸体。
这些散修之中,有两人身上的残余气息表明他们已达到通玄境后期,与自己修为相当。
然而此刻他们就这么横尸于此,死状凄惨无比。
她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冷。
如果苏澜没有及时赶到,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被瘴犬撕碎,支离破碎地倒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直到被瘴气彻底腐蚀、化为白骨?
苏澜站起身,正要开口,苏小仙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主人快看这边!”
她飘到空地边缘,伸手指向一处石缝。
若不是小仙眼尖根本注意不到。
缝隙深处,竟生着一丛茂密的草。
那草共有七片修长的叶片,每株都只有不到巴掌高,叶片细长如针,每一片都散发着极淡的蓝色荧光。
而最奇特的是,这片石缝周围大约三尺之内,竟没有一丝瘴气。
苏澜走过去,俯身细看,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这是……七叶寒星草?”
来自龙欲至尊的古老传承再次浮现脑中,那一幕幕古老无比的记忆碎片中,闪烁过同样的七叶小草,“七叶寒星草”的名字忽然脱口而出。
“没错!”苏小仙拍着小手,开心地说,“这可珍贵了,能驱散瘴气,还能炼制解毒丹药。只有瘴气最浓、却有地下灵气渗透的地方才能长出来呢。小仙想起来了,在沉花谷的典籍里提到过的!”
苏澜小心翼翼地拨开石缝边的泥土,探手进去。
他动作极为小心,因为在记忆中,这七叶寒星草最珍贵之处在于它的根须——叶片可入药,根须则蕴含造化生机,也是炼丹中难得的辅材。
若是根须断损,药力便会大打折扣。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三株长势最好的寒星草完整挖出,以纯阳真气小心封存,收入储物戒指中。
“这东西在外界早已绝迹。”苏澜低声道,“光是这三株,拿出去拍卖,怕是要卖出天价。”
“好啊,那你的灵石也不用发愁了。”阿娜尔接话道。
苏澜笑了笑没多说,正欲站起身,眼角余光瞥到石缝深处有一截白森森的东西。
他眼神一凝,再次弯下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苔藓和碎石。
那是一具骸骨,半掩在泥土之中。
与方才那四具还在淌血的新鲜尸体不同,这具骸骨已不知在此处躺了多久。
骨架上的血肉早已被腐蚀殆尽,只剩下一副灰白色的骨架斜倚在石缝底部的泥土中。
骨头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整副骨架都被侵蚀成一种诡异的暗褐色,用手轻轻一碰,指骨便酥碎成了粉末。
“这人是被瘴气活活毒死的。”
更让苏澜心头一凛的是,这骨头上隐隐有道痕残留的纹路,虽然已极为暗淡,却仍能辨认出那是修行者淬炼肉身时留下的道纹印记。
这是修士在迈入道一境后,天地大道在肉身中留下的痕迹。
即便修士陨落,骨骼中的道痕也会存续一段时日。
一个道一境的强者,竟然死在了这里。
苏澜心中一震,仔细端详这具骸骨。
他发现这具骸骨的一只手指伸出,指向左侧,指尖碰着那块半埋在泥土中的青石,而下方的泥土有微微隆起的痕迹,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挖开那处泥土,触手冰凉,一块青灰色的玉简静静躺在那里。
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看起来随时可能碎裂,但依然残留着一缕极细微的灵光。
苏澜小心翼翼地将真元注入玉简,脑中立时浮现出一行行模糊的文字。
那文字古拙晦涩,是用早已废弃的上古文字所刻。
字迹断断续续,显然是因为年代太久远,玉简中残留的神念已消磨得所剩无多。
好在有着龙欲至尊传承的他,也算得上半个上古语言大家,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所传达的信息。
“入此地者……十不存一……外围瘴兽狂猛,伤人于无形……余避至此,身中剧毒回天乏术,唯余残躯。能至此地者当属有缘,切记切记……此草虽微,根须所向即为生路,欲入核心必随寒星所指……否则必死无疑。”
苏澜睁开眼睛,将玉简的内容转述给阿娜尔和苏小仙。
苏小仙连连点头,指着那丛七叶寒星草道:“对对对!小仙刚才也感觉到了,这些草的根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长的!小仙的感应也是那边!”
三人再度启程。苏澜将剩余几株的寒星草分给阿娜尔和苏小仙各一株,自己留了一株挂在腰间。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指引,前进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苏澜在前开路,阿娜尔紧随其后,苏小仙则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面,将一支插在耳边,嘴里哼着从赤沙城听来的曲子,仿佛不是来闯遗迹而是来郊游的。
她那副不知忧愁的模样偶尔让苏澜紧绷的面容松动几分,无声地叹了口气,却也拿她没办法。
大概半刻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终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石壁。
高约十余丈,径直向上,没入翻涌的灰紫色瘴气之中,看不到顶端。
壁上布满了粗壮纠结的暗黑色藤蔓,层层叠叠地攀附在岩石表面,藤蔓粗如成人手臂,密密匝匝地将整个石壁覆盖得严严实实。
藤蔓的叶片呈深紫色,在瘴气中微微翕动,仿佛活物在呼吸,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藤蔓最密集之处,可见一扇拱门的轮廓。那拱门高约两丈,门楣正中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明珠,珠身布满裂纹,暗淡无比。
“看来就是这里了。”苏澜低声道。
话未说完,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骤然将他笼罩。
他猛然转身,体内纯阳真元爆发,护体金光炸开,将刚刚扑到他身后的一道黑影逼退!
“嗷!”
那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在被金光逼退的瞬间翻身后跃,稳稳落地。
苏澜定睛一看,心头微沉。
那是一只体长近一丈的黑色豹形瘴兽!
四肢粗壮,肌肉虬结,浓密的黑色毛发下隐隐能看到紫黑色的瘴气从皮肤毛孔中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它周身。
四只爪子强壮有力,趾爪尖锐无比,深深陷入泥地之中。
身形修长矫健,肌肉轮廓爆炸般分明。
灰白的瞳孔中,竟然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如同两盏来自九幽深处的阴灯。
它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瘴兽都要大上一圈,浑身缠绕的瘴气犹如实质,在空气中凝出一道道扭曲的黑纹。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堪比洞明境初期的修士,远非那些瘴鼠瘴犬可以相提并论的。
苏澜一步跨出,将阿娜尔和苏小仙挡在身后,体内那一部分凝化出的真元悄然运转,沉声道:“小心!这东西的实力不弱,我来拖住他。阿娜尔你攻击它的侧翼,不要正面硬碰!”
“不用你教!”阿娜尔娇叱一声,掌中真气聚拢,那柄弯月形的真气弯刀再度凝成,刀身上土黄色的光芒流动,比先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疾风般掠向瘴豹的左侧,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狠狠斩向它的侧身!
瘴豹眸光幽幽,长尾如钢鞭般朝阿娜尔甩去,破空声响刺耳。
阿娜尔连忙持刀相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丈。
她腰身一拧强行卸力,落地的瞬间又向后滑退了七八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畜生!劲力倒是够大!”她咬牙怒骂。
瘴豹逼退阿娜尔,随即纵身前冲,扑向苏澜!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爪牙便已到了苏澜面前。
苏澜不慌不乱,正面迎上,右拳紧握,拳头上燃起一层炽烈的金色拳罡,十方大日拳猛然轰出!
“嘭——!”
金色拳罡与黑色豹爪悍然相撞,方圆数丈内的瘴气被冲击波硬生生撕开,短暂地露出一片明净的空间。
瘴豹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人类有如此能耐,被震得后退了半步,前爪上的黑气被纯阳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大片黑色气雾。
反观苏澜面不改色,身形稳健挺拔,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也不过如此。”
他眼中战意升腾,不等瘴豹回神,第二拳已然轰出,拳罡在半空中如流星闪过。
瘴豹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灰白的眼瞳深处红光大盛。
身上的黑气剧烈翻腾,一道道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它的身上。
它被金光灼伤的伤口在瘴气的补充下迅速愈合,体型甚至又膨胀了一圈,身上的压迫感变得更重了,竟在呼吸之间隐隐触及了洞明境中期的门槛。
苏澜面色微变。
这家伙能牵引周围的瘴气强化己身,若是在开阔地带,他大可以强行催动纯阳之气将瘴气荡涤干净,断了它的源头。
可目下四处皆是浓郁瘴气,源源不绝,这东西便有了近乎取之不尽的补给。
“还真是难缠!”苏澜一面抵挡瘴豹的猛攻,一面不断轰出金色拳罡逼退它,“阿娜尔,别跟它正面硬碰!”
阿娜尔没有应声,但再度提刀掠上。
她将尉迟家的家传刀法施展开来,掌中弯刀化作一弧弧旋转的月轮,刀光凌厉密集,每一刀都带着劈云裂山的气势斩向瘴豹的后腿和侧腹。
加上苏澜的纯阳之气为她驱散了瘴气的影响,此刻她的状态比先前独自作战时强了不止一筹。
两人一进一退,配合愈发默契。
苏澜以拳法正面压制,每一拳都携着灼热磅礴的真气,将瘴豹的攻击尽数封死;阿娜尔则刀光在瘴豹身后翻飞,使其瞻前顾后,难以全力应付。
风沙真气与纯阳真气交织,呈势不可挡之势,一时间竟将瘴气滚滚的密林逼出了一片十丈方圆的净空!
风沙狂绞,腾焰飞芒!
饶是那黑豹迅猛矫健,气力绵绵不绝,到底敌不过洞明境初期的修士与通玄境巅峰的修士联手,再加上它的灵智有限,逐渐落入下风。
苏小仙则早早缩在后方一块大石头后头,大眼睛紧张地盯着战场,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用脆生生的嗓子朝苏澜喊道:“主人加油!打它鼻子!”
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苏澜。
阿娜尔的刀法虽凌厉,但通玄境巅峰与洞明境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的风沙真气相当精纯,却终究无法与真正的真元媲美。
她的风沙真气归于土属性,对瘴兽原本就效果有限,弯刀劈在瘴豹身上只能留下数寸深的伤口,无法伤的更深。
而且她在身法上显然没有多少钻研,每次躲避瘴豹的反击时,她都险之又险,几次差点被豹尾抽中,衣服上又添了几道裂口。
瘴豹竟是硬扛了苏澜一拳,扭过头便朝阿娜尔咬去。它那一口獠牙上缠绕着浓郁瘴气,腥风扑面。阿娜尔瞳孔骤缩,抽身疾退却来不及。
苏澜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往他身边拉了半步,然后身形一闪抢上两步为她隔开瘴豹的追击。
真气磅礴汹涌的灼热波动自他体内涌出,将周围的瘴气烧得嗤嗤作响。
右手同时一拳轰出,将瘴豹逼退了七八步。
阿娜尔暗暗咬牙,目光狠狠剜了苏澜后背一眼。
倒不是怨他,是怨自己。
自从进了这片瘴气林,每到关键时刻都是他在前面顶着,不管是之前靠他纯阳之气庇护,还是这般护她脱离险境。
而她竟屡屡落到依赖男人的局面,这对一个向来心高气傲的人而言,实在难以忍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团难言的紊乱,重新握紧弯刀。
苏澜对此浑然不觉。
他侧身避开瘴豹一爪,体内真元运转到极致,拳罡暴涨三分,庞大日轮照耀半空,将那庞大的身躯打了个趔趄,同时朝阿娜尔喊了一声:“换个战术!我在前方牵制,你寻它的要害出刀,别近身,打了就退!”
“我说了,不用你——”阿娜尔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咬着牙横扫一刀,勉强格开瘴豹探向她腰间的一爪。
但那强大的力道震得她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苏澜看在眼里,心中既有几分心疼,又忍不住有点想笑。这女人倔得跟驴一样,明明力有不逮,偏偏不肯在嘴上认输。
必须速战速决!
阿娜尔见苏澜一拳击在瘴豹头颅将其逼退数步,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次涌了上来。
她不想每次都是苏澜挡在前面,不想自己只是个被保护的对象,更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弱小。
这股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却让她在一个不该出刀的角度贸然出手,直刺瘴豹的左眼,试图一刀定胜负。
然而,瘴豹的反应比她预料的更快。
它猛地甩头,一口咬向她持刀的手臂。
阿娜尔已是气力用老,收刀不及,獠牙擦着她的右臂掠过。
就连她所修炼的“裂云寒石身”,都抵挡不住这一口。
三道惊心怵目的抓痕从她的手腕一直划到肩膀下方,衣袖瞬间被鲜血浸透,真气弯刀瞬间溃散。
她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石壁上,脸色煞白。
“阿娜尔!”苏澜暴喝一声,瞬间怒了!
先前他始终有所保留。
同时要维持护体金光覆盖三人,还要分心照看阿娜尔,再加上怕波及到身后的石壁,他一直不敢全力施为。
但他此刻胸中翻涌的怒意,让他不想再顾忌那么多了。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骤然冲破云层。
方圆三十丈内的灰紫色瘴气在金光爆发的瞬间便烟消云散,被彻底灼尽。
地面上的苔藓、碎石纷纷被金色气浪卷起,在空中翻滚燃烧,化为飞灰。
洞明境真元,纯阳之体,真龙血脉。
三者叠加的威压如山如岳般压下,瘴豹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它身上翻涌的黑气疯狂颤抖,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它头一次感受到了最本能的恐惧。
“火曜九天!”
苏澜双掌结印,真元奔涌而出。
一道粗大炽烈的火龙从他的掌印中咆哮而出。
龙形拳罡通体燃烧着璀璨的金色烈焰,龙睛怒睁,龙口大张,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沉闷咆哮。
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灼烧出一道宽阔的焦黑沟壑!
“给我死!”
火龙轰然扑下,狠狠撞在瘴豹身上。
金色的烈焰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将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彻底吞没。
瘴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便在纯阳真火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火浪余势不减,将后方数十丈的密林烧出一道宽阔的焦黑通道,两旁的树干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碎木横飞。
战斗结束。
苏澜调匀呼吸,周身金焰缓缓收敛,转身快步走向阿娜尔。
阿娜尔倚在一块青石上,右手捂着左肩伤口,素白的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她的左袖被撕裂,蜜色的肌肤裸露在外,三道爪痕从肩头斜斜划到上臂,皮肉翻开,渗出暗红色的血。
苏小仙审时度势,立马上前,用充沛纯净的自然生机为她疗伤。
莹莹清光漫布,令人闻之不禁心旷神怡。
血流很快止住,但伤口却泛着黑紫之色,那是残存的瘴气还在侵蚀。
苏澜蹲下身,抬手便要查看她的伤口。
“不必管我。”阿娜尔侧过身子,想要避开他的手,“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
“别动。”苏澜低喝。
阿娜尔愣了一下。
她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往日里的苏澜,不管是那个伪装身份的“苏阳”还是真面目的他,跟她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谨慎,怕惹她生气。
但此刻,这股强硬却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苏澜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伸出剑指,一缕极细极纯的金色真元从他的指尖溢出,没入她的伤口。
阿娜尔只觉那股附着在伤口上的阴寒瘴气遇到纯阳真元,发出一阵沸腾般的刺痛。
“唔……”她咬着下唇,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
但他的纯阳真元也仅能将瘴气驱除而已,无法愈合伤口。
他最擅长的终究是攻击而非治疗,真气在他体内化作的只有破坏之力。
他做完这些,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干净的旧衣,撕开袖管,轻手轻脚地为她做了个简易包扎。
整个过程,阿娜尔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任由他动作。
包扎完毕,苏澜收回手,目光扫过她被撕裂的袖口处裸露出的肩膀,低声道:“是我疏忽了。那豹子的实力不弱,对付它就已经要用大半精力,很难顾及你这边。”
“不怪你。”阿娜尔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是我执意要硬拼的。”
苏澜没有多说什么。他起身走到石壁前,仔细打量那扇被藤蔓覆盖的拱门。
门楣上的那枚暗淡明珠寂静无声,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苏澜沉吟片刻,伸出手指,将一缕真元试探性地渡入珠身。
“嗡——”
明珠陡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虽暗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凛然气息,仿佛沉睡千年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门楣四周响起一阵沉闷的声响,覆盖在石壁上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同时向两侧缩退,以石门为中线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然后,那扇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石门,无声地滑开。
一道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入。
苏澜微微眯起眼睛,等到石门完全敞开,看清门后的景象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片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苍翠山林。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轮暖阳悬在天际,洒下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辉。
远山如黛,层峦叠嶂,山峰上覆盖着大片翠绿的林海,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近处,一片开阔的草地铺展开来,草色青青,柔软如茵,草地上零星点缀着五颜六色的不知名野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花香和湿气的清新气息,那是生命的气息。
草地边缘有一条溪流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起点点金鳞。溪畔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和蕨草。
更远处,林木苍翠,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古树,其中有些树木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怕是生长了不知多少年。
树林之间,隐约能看到奇异的飞禽在空中盘旋,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远。
而在山林深处,甚至能看到几只形似麋鹿、生有角冠的走兽在溪畔饮水,它们身周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竟都是只存在于古籍插图中的上古灵兽遗种。
而且看着这幅世外桃源景象,令人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里自万古前延续至今,亘古不息。
三人站在石门口,一时无言。
苏小仙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浮起陶醉的神色。她那双翠绿的眼眸微微发光,充满了欢喜。
“这里的生机好浓郁,好舒服!”她指着身后的瘴气区域,“外围瘴气里的生气,应该就是从这里蔓延出去的。这么浓的生机,肯定有能治阿娜尔姐姐伤的草药!”
苏澜望着眼前这片苍翠山林,心中那道弦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这里莫非才是这片遗迹的真正面貌?
既然禁制如此强大,能够隔绝内外形成独立空间,想来绝非寻常。
大鹏圣遗物与这里的破禁古符产生了共鸣,或许意味着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片山林的深处。
“走吧。”他搀起阿娜尔的左臂,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站起身,“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折返的道理。先找草药给你治伤,然后继续前进。姬晨应该也被传送到了这片空间的某处,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阿娜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小仙已经在前面飘着领路,小脸兴奋地左顾右盼。
……
另一处。
同样的石门,同样的藤蔓与石壁,同样的拱门轮廓。
但门前的瘴气却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以拱门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灰紫色的瘴气尽数被涤荡净化,露出一片干净清明的空地。
阳光从高空倾泻而下,将地面照射得明亮通透,与外围那片浑浊诡异的瘴气之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地上横着几截漆黑的残骸,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瘴蛇。
蛇身粗如壮汉腰身,长达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鳞片。
蛇头已被斩下,滚落在数尺之外,断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缕缕黑气正在缓慢逸散。
蛇身上分布着数道整齐的切割痕迹,每一道都平滑如镜。
蛇尸旁边,一个银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姬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流转的月华灵光缓缓收敛。与苏澜的纯阳金光不同,她的力量更加幽深、澄澈,润泽万物于无声。
“这遗迹内部竟如此诡异,”她看着蛇尸渐渐消散,低声自语道,“那道石门果然另有玄机,将进入之人各自分散到了不同的空间。连我与祁长老联结的神念都被彻底隔断,此地禁制之强,超乎预想。”
她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说看不到白干鸿是件好事,但祁长老同样不知所踪……而且,也不知他那边如何了?虽说那人达到洞明境,已有自保之力,但在这阴险环境下却难说。唉,真叫人不省心……”
姬晨轻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暂时找不到其他人,便只能先走好自己的路。
她伸出手指,指尖月华凝聚,一缕纯粹无比的纯阴真元渡入门楣上的明珠之中。
明珠微亮。
石门无声滑开。金色光辉洒下。
看着远处那片苍翠山林,姬晨微微一愣,旋即恢复了平静。她提起裙裾踏上那片草地,素白的衣摆拂过青草和野花。
又过了片刻。
一道人影缓缓从瘴气中走出,踏入了这片被净化的空地。
来人相貌丑陋扭曲,五官仿佛被人随意揉捏到一起,挤在那张蜡黄的脸上。他身着一件情色文士服,手中骨扇轻摇,正是摧花左使。
他环顾四周,空气中残留的凛然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邪意的笑容。
“圣女就在此处。首座果然算无遗策。首座有令,此行务必取得太阴玄精之力。若能生擒圣女,那便是泼天之功。若是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在他身后的瘴气中,无声无息地走出八道身影。那八人皆着黑色紧身衣,面容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如死水。
摧花左使将骨扇合拢,在掌中轻轻一击。
八名黑衣人齐齐纵步提身,掠过他身侧,再次激活石门,鱼贯而入,身影相继消失在门后那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中。
摧花左使没有急于跟上。
他负手立在原地,望着那片苍翠的山林方向,眼里映着门扉透出的天光,低沉道:“来吧,让在下好好陪你这位圣女大人……玩一玩。”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