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簧管与大提琴的单独合奏,特定泛音下的心理破壁
明日麻衣加载了常识改变系统 · Masterss · 1 / 2
夜里九点整,东京艺术大学音乐学部的大楼已隐入沉沉夜色中。
深秋的冷风自上野公园的树林间横穿而过,摇撼着那些早已落光枯叶的悬铃木,隔着厚重的隔音窗玻璃,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呜咽。
除却走廊深处安全通道那盏幽绿的应急指示灯,整栋教学楼死寂得像一座庞大的石质空壳。
三楼,第三独奏排练室。
室内的照明并未全开,唯有天花板正中央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吊灯,在实木地板上投下一圈逼仄而明亮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松香粉末与乐管润滑膏干涸后的微涩气味。
花田朝子抱着她那把昂贵的大提琴,有些瑟缩地坐在光晕正中央的黑色折叠琴椅上。
少女依旧穿着那件保守的纯白无袖连身裙,裙摆齐整地遮盖至纤细的小腿肚。
露出一小截被夜风冻得微微发粉的脚踝,脚上踩着那双圆头白皮鞋。
不足一米五的娇小身量,被立在身前的大提琴衬托得宛如一个初涉人间的木偶。
她眼眶边缘还残留着下午哭过后的淡红,乌黑的短发凌乱地贴在略显苍白的腮颊旁。
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风雨逼入死角的小兽,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
两只娇小的手死死攥着那根价值数十万日元的苏佩尔马尾琴弓,怪力下意识失控,硬木弓杆在指缝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微弱悲鸣。
“渡、渡边同学……”
少女抬起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水光未退,声音细微颤抖,却依然固执地咬着字眼:
“如果你……如果你是打算联合麻衣学姐。”
“在深夜没有人的琴房里对我进行‘学术灭口’……我告诉你,八点体力的我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哪怕打断两根肋骨,我也会砸烂窗户跳出去……向九条美姬揭发你们的罪行!”
深夜琴房、一男一女、外加阴影里不知站了多久的第三人。
这套配置在任何推理剧里都叫案发现场。
而她的防身方案是先打断自己两根肋骨再跳窗——风纪委员的战术手册,果然从第一页起就异于常人。
言语虽然凶巴巴的,但那张满是泪痕的清秀小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惊慌。
坐在她正前方三步远的渡边彻,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单手支在膝头,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那支通体漆黑的双簧管节段组合完毕,金属接驳口发出精密咬合的“咔哒”轻响。
少年今夜脱掉了沉重的驼色风衣,只着一件贴身利落的深墨色棉质衬衫。
衣袖随意地挽至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精悍利落的肌肉轮廓。
白炽灯下,那副清瘦英俊的侧脸安静得近乎冷淡——可当他抬眼看向她、弯起嘴角的时候,昏黄的灯光都仿佛朝她那边斜了几度。
蛊惑系笑容,威力过剩,恕不保修。
“花田学姐,如果我的犯罪动机真如你所设想的那样阴森下流,我大概会选择在见泽村的苞米地或者东大安田讲堂地下防空洞动手。”
“而不是在装有全套隔音阻尼的艺大琴房里,耗费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来陪你校准第四小节的低音升C。”
渡边彻抬起眼帘,黑眸深邃而澄澈,语气平静无波:
“还有,虽然你的八点体力的确足以把实木谱架徒手折成三段,但作为同样在面板上顶格的男人,我必须诚实地告知你——”
“纯粹的骨骼硬度对撞,最后手腕发青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我有!我才不会手青!”朝子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不服气地鼓起两腮,眼泪却又险些被气得掉下来。
“好了,朝子。”
一道清冷、微哑、不带半分尘俗温度的嗓音,突兀地自阴影深处浮起。
明日麻衣正静立在白炽灯照不到的暗角里。
少女上身套着一件极宽松的烟灰色薄针织衫,一字领微微滑下,露出一大片精致如冷玉般的锁骨;
下身是垂顺至脚面的黑色薄纱长裙,赤着双足,无声无息地踏在地板边缘。
她手里没有捧着乐谱,仅仅捏着那截哑光碳纤维制作的便携短管,清澈见底的双眸自阴影中直直刺向花田朝子发颤的指尖:
“举弓。”
极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余地。
朝子抬起头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只捏着哨管的手。
指节很白,血管的走向都看得清;手腕细得过分,却稳得像一截上好的木料。
那张脸她在吹奏部看了两年。只是从来都在台下看,没在这么近的地方看过。
近看,那张脸依然是好看的。是那种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好看。
朝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浑身下意识一抖。面对这位在吹奏部压制了她整整两年的首席学姐,肌肉记忆甚至快过了大脑的道德抵抗。
她咬着唇,硬生生把眼泪咽回肚里,将那沉重的大提琴稳稳架在双膝之间。
左手四指按上坚硬的黑檀木指板,右手拉开琴弓,悬在低音粗弦上方半寸处。
“欣德米特,《室内乐五首》。”
“第二乐章,慢板。”麻衣平淡地下令,随即闭上眼眸,将碳纤哨管缓缓贴近了毫无血色的淡樱色唇瓣。
“嗡——”
没有常规木管的清脆共鸣,室内空气甚至没有掀起一丝肉眼可见的风纹。
但就在麻衣气息吞吐的刹那,整间排练室四壁的木质吸音板,仿佛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暗流所浸泡!
432赫兹与128赫兹的特定泛音次声波,如同水下冰川裂解时的极低频震颤,悄然穿透了花田朝子紧绷的外耳道迷走神经!
【双簧管催眠干涉模式:常识微调·独占防御消解】
不是剥夺她的道德,更不是洗去她对专一的向往——
那诡异的声波仅仅是像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解冻剂,顺着大提琴冰冷的指板逆流而上。
融化掉了朝子潜意识里那道“只要不是唯一、一切接触皆是背叛与污浊”的偏执绝对界限!
“呜……”
朝子喉间溢出一声难以自抑的细弱悲鸣。
她脑海中那一座由死板教条构筑的冰雪城堡,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拉。”渡边彻的声音在正面温润响起。
朝子的右手仿佛不再受理智掌控,那根马尾琴弓带着颤抖的哭腔,重重切在了低音C弦之上!
“嗡————!”
沉闷、滞涩、充满了防备与挣扎的悲鸣,像一只在泥沼里濒死扑腾的白天鹅,在封闭的琴房里凄厉炸开!
音色依旧带着顽固的毛刺——那是她对渡边彻花心多情的抗拒,对被抛弃的极度恐惧。
但这一次,这道孤绝凄冷的低音,没有被暴躁的指挥打断,也没有撞上冷漠的虚无。
几乎在琴弓压下的一瞬间——
渡边彻端起了双簧管,深吸一口气,双唇含住天然芦苇哨片,将一股雄浑、饱满、炽热如春日破晓般的音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哔——呜——————”
大师级乐理素养与顶格数值完美咬合后的管乐奇迹。
双簧管那原本略显高亢清冷的音色,在渡边彻的气息掌控下,竟呈现出天鹅绒毛毯裹住风雪般的醇厚与宽广!
他没有去争抢主旋律,也没有去压制大提琴那粗糙滞涩的抗拒。
而是以一种极其包容、甚至近乎纵容的温柔对位,将自身灼热的音波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大提琴发颤的尾音四周!
起初,两道气息是错开的。
大提琴的弓子抢半拍,双簧管的吐纳让半拍,像两个人在雪地里各踩各的脚印;几个小节过后,错位一点点收窄——
他开始跟着她的呼吸换气,而不是乐谱;她开始在他的气口落弓,而不是节拍器。
等谁也分不清是谁在跟随谁的时候,两条声线终于咬进了同一条呼吸里。
大提琴每震颤一下,试图用更尖锐的毛刺刺痛对方,双簧管便以更深沉、更无微不至的和弦将其温柔包裹;
低音在泣诉,高音在抚慰。
在特定泛音的共振催化下,花田朝子十九年来死死锁闭的内心世界,彻底被渡边彻用纯粹的音乐长驱直入!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满嘴跑火车、自私自利的坏人……吹出来的声音,却比见泽村未化的初雪还要干净、还要让人想哭……’
‘为什么他能听懂我在害怕什么……’
欣德米特那原本晦涩现代的乐谱,在这一刻彻底失序。
第四十七小节过去了,第五十小节过去了……乐谱上的音符化作了虚无。
朝子只知道机械地拉动琴弓,而渡边彻便不离不弃地用管乐呼吸陪伴着她每一次心碎的起伏。
琴声里的毛刺在肉眼可见地融化,原本干涩坚硬的低音,渐渐变得黏稠、温软,最终化作了毫无防备的呜咽。
当最后一个和弦在空气中缓缓归于寂灭时——
“啪嗒。”
沉重的大提琴脱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空响。
花田朝子瘫坐在椅子上,整张娇小的脸蛋上布满了滚烫的泪水,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用来防备整个世界的纯白洋裙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她看着放下双簧管、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渡边彻,十九年来构建的坚固世界观彻底四分五裂。
“骗子……大骗子……呜呜呜……”
朝子猛地从椅子上扑了下来,甚至连最宝贵的大提琴都顾不上了!
少女那不足一米五的身躯化作了一颗失控的小炮弹,一头狠狠扎进了渡边彻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砰!砰!砰!!”
八点怪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化作了崩溃宣泄的武器!
朝子一边把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死死蹭在渡边彻昂贵的深墨色衬衫前襟上。
两只白玉雕成的小拳头一边如同密集的铁锤般,带着呼呼的风声,极其狠辣地连续捶打在渡边彻的胸膛与腹肌上!
“呜哇哇哇!!差劲!渡边同学最差劲了!!”
“为什么要有那种声音啊!!为什么不准我讨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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