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下】今宵
琼明神女录(纯爱版) · 持剑献钟 · 1 / 2
他睁着眼,听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地过。怀中的人渐渐睡沉了,呼吸匀下来,长而轻,像是雪落下的声音。
林玄言却没有睡。
屋子里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跳动,钝钝的,压得人发慌。
细小的雪粒扑在窗纸上,簌簌地响。
怀里那具身子温热而柔软,睡得安稳,连鼻息都带着三分甜意。
可他怎么也定不下心来。
白日里,他去给陆嘉静请过罪。她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那一眼,什么都看得透。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全看在眼里。偏是哪一件,他自己也理不清。
那半片衣角,上头黏着一缕极淡的魔息,捏在指尖凉得刺手。
墙壁上那几道剥落的符印。
赵念支支吾吾、脸色发白的模样。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些。
他问过她一次,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只冷冷回了一句,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之后,他便再也问不出口了。
他隐约猜到那晚来过人,猜到那人险些毁了她。
可来的是谁,做了什么,她不肯说,他也不敢再问。
他只知道,那晚她一定受了大委屈,受了连说都不愿说的委屈。
而他,就隔着一道墙,正搂着旁人快活。
想到这一层,他胸口便像压了一块冰,凉得喘不上气。
五百年了,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那一年在北域的破庙里是,如今在这承君城的宅子里,依旧是。
他总说自己算无遗策,可到头来,连自己最该护住的人,都护不住。
窗外的风又紧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墙的那一头,隔着两间屋子,就是陆嘉静的房间。
那屋里黑着,静着。
白日请罪时她那样的神色,他到现在都不敢深想。
可有些事,不想,也会自己浮上来。
妖尊殿里的红裙,红绳,还有他自己落下巴掌时那一声声脆响,都还压在心头,不肯散去。
回来的时候,掌心里那股烫仍未散尽。
他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朝那个方向看。
可越是不敢,越是要想。
邵神韵那双清冷的眼睛,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那晚究竟做了什么,只记得那具身子在他的巴掌下战栗,只记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被什么东西牵着,一下一下地落下去。
等他清醒过来,掌心是烫的,身上是她的气息,脑子里却空了一大片。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裴语涵没有,陆嘉静更没有。可他心里清楚,总有一日要还的。
窗外的雪声一阵一阵,像极了五百年前清暮宫里的除夕。他不在的那些除夕。她一个人,把年历换上一本新的,背对着满城灯火,一年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
她永远站在那满城的热闹之外,像一株开在荒雪里的青莲。
而他呢?
他在做什么?
他想不起来。
五百年那么长,长到他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他闭上眼,眼前便浮起一幅极旧极旧的画面来。
清暮宫的玉阶上落满了雪,一扇朱门半掩着,门里没有一丝人声,只点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她立在灯下,把旧年的最后一页历书合上,又取过一本新的,一笔一划,慢慢填上正月初一。
窗外满城的烟火正盛,隔着重重宫墙,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她背对着那一切,从头到尾,没有回过头来。
这样的除夕,她一个人过了多少回?
五百回?
还是更多?
他数不清。
他只知道,她守的那扇门,五百年里,始终没有人来推开。
而那个本该推开它的人,此刻正睡在旁人的被衾里,连一声"我来了"都迟迟没有说出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再也躺不住了。
他坐起身,又躺下去。
躺下去,又坐起来。
如此反复了几回,连被衾都被他翻得乱糟糟的。
他觉得自己可笑,又觉得自己可怜。
五百年了,连去找她,都要攒这么大的勇气。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去了该说什么。
是说一句"对不住"?
还是问一句"那晚到底怎么了"?
可说来说去,都说不出口。
他林玄言,纵横天下,算无遗策,何等自负的一个人,此刻竟连一句整话都凑不出来。
他想,她一定恼他。
恼他五百年不回头,恼他那晚隔着一道墙搂着旁人,恼他白日里请罪时的那副狼狈相。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想去。
哪怕她骂他、赶他、不给他好脸色,他也认了。
有些话,堵在心里五百年,今晚若再不说,他怕自己再也开不了这个口。
终于,他猛地坐起了身。
动作太急,带起了一阵风。
他僵在原地,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身侧的人。
裴语涵的呼吸依旧是匀的,没有被惊动。
他坐了很久,久到腰背发酸,才极轻极慢地掀开被子,把手臂从那具温软的身子下抽了出来。
他披了外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身后,裴语涵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其实一直醒着。
她感觉得到身边空了下去,也听见了他穿衣、下床、开门的细响。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把被角往肩上提了提,重新闭紧了眼睛。
有些话,他不想说,她便不该问。
门轻轻合上了。
廊下漆黑,雪还在下,细细的,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
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朝陆嘉静的房间走去。
那几步路,他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要积攒一点勇气。
雪落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
陆嘉静的屋里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晕开小小的一团暖色,像是这寒夜里唯一的一点活气。
他立在门前,抬手,又放下。
指节蜷了又伸,终究没有敲下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道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懒懒的睡意。
“门没锁。进来吧。”
林玄言怔了怔。
原来她也没睡。
他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比外头暖。一盏灯搁在案上,昏黄的光铺了半间屋子,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
陆嘉静靠着床头,一袭澹青的内衫松松地裹着,长发散在肩上,像一匹没有束好的深青色绸缎。
她手里原是捧着什么的,此刻已搁在了膝上,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几分懒懒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大半夜的,”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不陪你那小徒弟,来我这里做什么。”
林玄言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半晌,才说:“睡不着。”
“睡不着便去练剑。”她垂下眼,重新去看膝上的书册,“来我这里找什么。”
他不接话,掩上门,走到她床前,站定了。
屋里静得很。静得能听见那盏灯里的芯子,噼啪地爆了一下。
“静儿。”他忽然喊她。
陆嘉静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白日里,你没理我。”他说。
“我白日里何曾不理过你。”她仍不抬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意,“不是早说过了么,那三天的气,我早生完了。你还来翻这个旧账做什么。”
林玄言张了张口。
她这般轻描淡写,倒叫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越是不计较,他越觉着自己亏欠得厉害。
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不计较,我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嘉静终于抬起头,望他。那双眼里,笑意淡了下去,却也没有怒意,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五百年了,”林玄言说。他本不善言辞,此刻更觉每一个字都重得难以出口,“是我对不住你。”
“是我太自负。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总以为来日方长。”他顿住,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可有些日子,一旦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你一个人守了五百年,我……”
他说不下去了。
那清暮宫里的一盏孤灯,那一本一本换下去的年历,她立在灯下、一年一年数过去的身影,此刻都堵在他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五百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那样过来的。
而他,连一句"我回来了"都不曾给过她。
“五百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自语,“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嘉静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的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那晚的事,你不肯说,我便不问了。”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可我猜得到一些。有人来过。险些毁了你。我……没能护住你。”
屋里又静了下来。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
“谁要你护了。”陆嘉静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你护好你的小徒弟便是。”
“你也是。”林玄言说,“你也是我要护的人。”
陆嘉静怔住了。她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极亮的东西闪了闪,随即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谁稀罕。”她偏过头,声音却软了三分,“我陆嘉静,何曾要人护过。”
“那便换我来。”林玄言说,“这五百年欠你的,我还。”
她没接这话,只是望着那盏灯,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你当年也这么说。可五百年,你知道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宫,是什么滋味么。白日里还好,有数不清的琐事要处置;一到夜里,满宫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除夕那夜,我立在清暮宫最高处,满城的人都在笑,只有我不知道该冲着谁笑。”
这话像一柄钝刀子,慢慢慢慢地,扎进了他心口。
林玄言不说话了。
他站在她床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着眼,一言不发。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密了,沙沙的,像是无数只蚕在啃噬桑叶,又像谁在天上,把一整个冬天的寂静都撒了下来。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件事,他连自己都理不清,又怎么开得了口。
他只知道,在那座殿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做了些自己都不敢回想的糊涂事。
那些红裙、红绳,还有掌心里那散不去的烫,此刻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他想,她大约是不知的,若她知道了,怕是更不肯再瞧他一眼了。
陆嘉静却像是看透了似的,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什么都在里头。
“你今晚,”她慢慢地说,“倒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
“是。”林玄言承认,“憋了五百年。”
陆嘉静望了他好一会儿,忽地轻轻笑了。那笑容极浅,转瞬便敛去,却叫这间昏暗的屋子都亮了一亮。
“五百年憋一肚子话,”她说,“你倒真沉得住气。”
“沉不住。”林玄言苦笑,“若沉得住,今夜也不会来。”
陆嘉静不接这话,只垂着眼,看自己搭在膝上的那册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半晌,她才道:“你既来了,便好好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往后,”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陪你。”
“陪我什么。”她问。
“陪你过年。”他说,“往后每一个除夕,我都陪你过。不叫你再一个人,把年历换上一本新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怔了怔。
这些话,他从前是从不肯说的。
可此刻看着她,看着灯下她那张清冷而单薄的脸,这些话便自己从心底浮了上来,拦都拦不住。
陆嘉静忽然不说话了。
她望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极轻极快地闪了一下,像冰面下的一道暗流,转瞬便不见了。
她别过头,去看那盏灯。
灯火在她眼里跳了跳。
“……谁要你陪。”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即又扬起,带着一贯的冷,“你少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你……”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话虽冷,她的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林玄言看见了。
他俯下身,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床沿离她很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缕淡淡的香,清冷里夹着一丝暖,像雪后初霁的松针,又像暮春里将开未开的花。
陆嘉静偏着头,不去看他。那一截耳根还红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雪地里透出的一点胭脂。
林玄言伸出手,极轻地替她把一绺散到额前的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那一点温热,叫两个人都是一顿。
“你做什么。”陆嘉静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却没有躲。
“别着凉了。”他说。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拙。
陆嘉静终于回过头来望他。那双清冷的眼里,还浮着一层没有散尽的湿意,也不知是灯火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人,”她轻轻地说,“五百年了,还是这么笨。”
林玄言望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雪声。
他俯过身去,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陆嘉静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缓缓软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闭了眼,任由那一点温热在她唇齿间化开。
他的唇碾过她的下唇,探出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抗拒,又像是纵容。
他尝到她唇齿间清甜的味道,还有一点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吻渐渐深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滑下去,按在她腰后,将那具微微发僵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终于抬起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
一吻作罢,两个人都有些喘。陆嘉静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里的清冷碎了一地。她别开脸,声音发颤,却还是那副不肯服软的调子: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想陪着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陆嘉静的身子又是一颤。她没有再说话,由着他的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她那件澹青内衫的盘扣。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月白的抹胸。
她生得丰腴,这般半倚着,那对酥胸将抹胸撑得满满当当,高高地挺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座即将破雪而出的峰峦。
他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可论起这胸脯,却再没有哪一个及得上眼前这一对。
饱满,雄伟,一只手根本拢不住,偏又生得极挺,半点不见坠,真个是人间罕见。
此刻袒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只照得那一片雪腻晃人眼目。
林玄言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解开那抹胸的系带,一对玉乳便弹跳而出,白得晃眼,峰顶的两点蓓蕾因着凉意和情动,早已挺立起来,颤巍巍地点在雪峰之上,愈发衬得那一团丰腴夺目得惊人。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点。
“嗯……”陆嘉静仰起头,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推,又使不上力,最后只是虚虚地攥着。
他吮弄着那一侧的蓓蕾,一只手覆上另一侧的玉乳,却怎么也拢不满,只揉得那满掌的柔软从指缝里溢出来。
他爱极了这份沉甸甸的丰腴,舌尖绕着那已然挺立的蓓蕾打转,时而含住,时而轻咬,直逗得她娇躯乱颤。
他听见她的呼吸渐渐乱了,那对丰乳随着她的喘息起伏着,乳波一圈一圈地荡开,几乎要晃花他的眼。
“你……你就这点本事么。”陆嘉静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偏还要强撑着,“还是……还是没吃饭。”
林玄言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更柔了些。
他知道她刚受过伤,那晚之后,身子一直虚着。
他舍不得用力,只把那些温存,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他的掌心熨帖着她的肌肤,从乳峰一路抚到腰侧,再滑到她那平坦的小腹,动作轻得像是在抚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腹滑下去,探进她的亵裤,没入那一片滚烫的湿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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