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浅斟低唱,三万年大梦【修】
琼明神女录(纯爱版) · 持剑献钟 · 1 / 2
十分抱歉,作者本以为无真正的性行为、接吻等情节就算纯爱了,经反馈做了一些调整,现在夏浅斟不再有不纯爱的剧情了,请大家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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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壑下的凉风镇鬼雾缭绕,寒风飒飒,阴气逼人。
一个身材窈窕纤柔,背着桃木剑的白衣少女走过夜间的小镇,夜深人静,天地寂寥如死。
她明眸皓齿,身段曼妙,容颜清美到了极致。
陋巷之中偶有打更之声乍然响起,梆子声凄厉,可是大街上空空荡荡,却看不到一个打更之人。
白衣少女身前有一枚点燃的火,那是符箓燃成的鬼火,据说可以指引黄泉的路。
她跟着鬼火前进,面若冰霜。
指间却已然夹住了几张金色符纸,随时准备出手降妖除魔。
她很自信,一个小小的镇头,不可能有鬼怪可以强过自己,因为她是全天下最强的捉鬼师。
偶然陋巷中有大风扑面,撩起她淡紫色的长发,星光照拂之下,长发浮着莹莹辉光,仿佛是同样镶嵌在夜色里的一片明艳星空。
小镇不大,她很快走到了小镇的中央,幽木长廊之后,那是一片清浅的荷塘。荷塘之中有五朵莲花,冰清玉洁,婷婷绽放,无幽香却自是皎洁。
月影当空,水色幽幽,那莲花花瓣被照得透彻,似冷玉雕琢,清白更胜秋水。只是池塘很大,莲花却只开了寥寥五朵,显得有些孤单。
白衣少女蹙起了眉头,她看着莲花,总觉得心中有几分熟稔,似曾相识一般,却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在那迟疑的一刹那,天地骤然昏暗,少女猛然抬头,恰好望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夜空忽然有一片阴云乘风而来,遮蔽明月,连漫天星光都被刹那吞噬。
少女衣袂飞扬,一瞬间如临大敌。随手甩出三张淡金色的符箓,周遭一下子被点亮了,灼热的光线犹如熔金,照得她面如金纸。
火光点亮的视线之中,哪里还有小镇荷塘,这里分明就是一块荒凉的坟地。
一股阴煞之气从背后袭来,寒风透骨凉彻脊梁,少女双手捏符猛然回身,一个面容枯瘦的黑色僵尸就在她身后一尺,空洞而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不知何时,少女背后的桃木剑已然消失,周遭忽然响起了丁铃当啷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厉鬼哀啸撕破耳膜。
阴物的等级由它瞳孔的颜色划分。以绿,蓝,红,白依次分级,而以金黄瞳色为鬼中至尊。这一只蓝色瞳孔的小鬼哪里需要她费多大力气。
“斩去!”少女轻喝一声,木剑陡然出现,一下子将那阴物拦腰斩断。
符箓绕着周身点燃,明黄色的火光吞吐不停。
眼前那干尸的眼睛扭曲着寂灭,少女伸手将其一把推开,如击朽木,周遭那些空坟上的土忽然松动了,坟顶碎石零零滚下,周遭邪气陡升,一只只干枯得可见白骨的手臂带着腐肉扒开坟头的碎土,纷纷涌出。
那些鬼物有的是未下葬许久的稚童,有的只剩下一具干巴巴的骨头,有的骨架弯曲畸形,有的依旧如人般摇晃行走。
白衣少女望着那些泛着绿光的瞳孔,眼神轻蔑。冷笑道:“蝼蚁。”
桃木剑金光大盛,一路斩去,朽木折裂的声音响彻夜色,无数尸鬼应声倒地,样貌惨然。
那些坟前的石碑之上,裂纹生出,许多石碑皆支离破碎,碑文渗出鲜血。
白衣少女收拾完那些小鬼之后极其熟稔地掐了一个诀,青紫色的火焰燃烧四野,焚尽污秽。
样貌堪称世间绝代风华的少女对着前方轻轻吹了口气,秽气烟消云散,那种压抑的气氛陡然而过,四周风水清明。她无声地笑了笑。
“还以为是什么强大的妖物作祟,原来只是一些未成气候的阴物小模小样的障眼法罢了。”
少女负剑离开,有些失落。月光落下,照在她如雪白衣上,清丽绝伦。
忽然之间,少女觉得哪里不太对。方才那强大到遮蔽星月的妖气只是这些小阴物发出来的么?不可能!
异变陡生。
一道白光坠下,如白虹凿地,声势骇人。
白衣少女神色一凛,御剑而上,砰然一声撞碎白光。
一具通体雪白的尸骨与她四目相对,那尸骨的瞳孔也发着耀眼的雪亮白光。
白色瞳孔。果然不简单。
可是少女依旧自认立于不败之地,死在她桃木剑下的白瞳鬼王早已不是少数,所以她是令天下阴物都闻风丧胆的第一捉妖人。
也是号称三大世界最完美的少女。
白瞳鬼王开始说话,他说话有些僵硬,似是许久没有开口。
“你就是那个人?”鬼王看着少女那仿佛穷尽想象力般美丽的躯体,瞳孔之中白光更盛。
少女傲然点头:“你的运气很不好。”
白瞳鬼王身子骨泛着金色的光,作出一副要猛然扑击的架势。
这个架势在少女眼中破绽百出,她确信,只要下一次两者交手,她一剑便能击败对方。
只听嗖得一声,一道白光竟然向反方向激射出去,白瞳鬼王竟然想要逃离!
少女面若冰霜,她衣衫轻轻一振,身子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白瞳鬼王满脸骇然,他发现少女竟然不知何时与自己并肩而行。
咔擦一声。鬼王的脊梁骨被桃木剑瞬间折断,整个身子一下子断成了极其夸张的两节。
少女尚不罢休,无数符箓乘胜追击,封住了它的七窍,青烟嘶嘶冒出,似是猛烈灼烧,鬼王坚固的身子竟然一下子被侵蚀腐烂,那些骨骼被蒸发成了脓水。
少女连斩了十多剑之后对着它的眉心猛然一剑,凌空而下,带着它的身子长长拖曳,一下子将其钉到了地上。鬼王瞳孔明暗数次之后彻底熄灭。
桃木剑拔出,一道离火涤过剑身,洗去污秽。少女负剑而行,所过之处,剑身凌乱切斩,将那些阴气斩成云烟。
剑收至身前,魅影流光,行云流水,少女轻盈曼步,似谪仙行走人间。风姿倾城。
只是她觉得有些寂寞,或许举世无敌总也如此。
只是下一个刹那,少女淡紫色的长发凌空起舞,仿佛有风自足下升起,向上猛然攀升,她长发纷扬,露出了天鹅般雪白的脖颈。
一股巨大的危险临近,她想要抽身逃离,身子在一刹那连续变幻了三千六百余次,可是她依旧在原地。
周遭毫无邪气,但是与生俱来的警觉让她有种置身深渊的感觉。
砰!
不知何处来的一拳,一下子击打在她小腹上,少女吃痛,身子倒飞而去,足尖却死死勾着地面,一路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少女横剑胸前,白衣向身后飘飞,只是一向冰霜般沉静的她忽然面色大变。
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竟然莫名其妙地一干二净了!
她心中大骇,自己早已道法大成,一身修为磅礴得无边无际,为何此刻……
未等她多想,那坟地之上浮现出一具白色的枯骨,枯骨之上,瞳孔之中,泛着金色的光。
那种金光极其浓郁,就像是滚烫的金水,也像是双目之中蕴含着烈阳。
“你究竟是谁?”少女已保持横剑的姿势。她虽然此刻莫名其妙地法力全无,但绝不可以让它看出自己面临的窘境。
她横着剑,抿着唇,依旧是盛气凌人,眉目如画。
只是她此刻极其紧张,手心之中尽是汗水。
那具金瞳枯骨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么?”
少女蹙眉道:“阴怪鬼物,遇则斩之。记得作甚?”
金瞳枯骨道:“那日在红日峰顶,我可是差点破了你的处女身子,你这都不记得了么?”
白衣少女面色大惊。
“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不可能!”
一刹那,她心神失守。金瞳枯骨一下子来到她的身前。只听啪得一声,桃木剑被他随手拍飞。少女娇呼一声,身子踉跄后退。
骤然失去了法力,此刻的她面对一个金瞳鬼王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么?
阴风铺面。她只觉得腰肢一紧,低头一看,一只没有了血肉的白色枯骨箍紧了自己的腰肢。
“滚!”少女厉声道。
金瞳鬼王冷笑道:“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想看看,号称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的身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枯骨竟然一下子将少女揽在了怀里,少女身子被他死死箍住,动弹不得。她心中大惊,一种无力感和绝望感瞬间吞没了她。
啪!
少女被金瞳鬼王一下子按在了地上,毓秀玲珑的身段轻轻挣扎,绝美的容颜上依旧布满冰霜,只是更多的是羞恼之意。
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
“夏仙师。别来无恙啊。高高在上的你此刻被我按在身下,感觉如何?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成为我胯下的奴隶。怎么?你害怕了?平日里你斩妖除魔不是潇洒得很么,天下谁人不想得你夏仙师的青睐呢?”
金色鬼王哈哈大笑。
少女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她的精神依然紧绷着,平日里凶险的境地又不是没有堕入过,只是最后她都化险为夷。
这一次她相信自己同样可以。
忽然她感到手腕一凉,鬼王冰冷的指骨扣住了她的右腕。
那触感不似要行淫,倒像是在描画什么。
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仿佛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上烙下纹路。
夏浅斟身子一颤,低头望去,恰好看见鬼王那枯白的指骨在她手腕内侧缓缓游走。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自腕脉处生出,沿小臂一路攀至肘弯,色泽沉暗,如活物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蠕蠕而动。
那纹路越来越繁复,分出无数细小的支线,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妖花,又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你在做什么?”夏浅斟声音微紧。
鬼王不答,指骨移到她另一只手腕,又一道纹路生起。
随即他翻开她的衣领——仅露出后颈——指骨在她颈椎上缓缓划过,第三道妖纹沿脊柱而下,隐入衣领之下的脊背。
夏浅斟终于明白了:那是妖纹。
她曾在古籍上见过这种禁术。
以妖力在活人经脉之上刻下纹印,纹印深入经络,如提线傀儡般驱使身体做出违背意志之事。
这是早已失传的禁忌之法,不想这金瞳鬼王竟然懂得。
“你休想以妖纹控我。”夏浅斟咬紧贝齿,试图将残存的意志凝聚起来抵御那正在渗入经络的妖力。
鬼王的手指在她后颈处轻轻一点。
一道妖力自颈椎灌入,沿经脉蔓向四肢。
夏浅斟浑身一颤,只觉得四肢百骸中仿佛织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那网丝极细极韧,每一根都连着鬼王的指端。
“夏仙师,你法力全失,单凭意志,能抵得住我这祭炼了三百年的妖纹么?”鬼王语调轻慢,退后一步,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这妖纹有七道,连着你四肢与脊骨——你体内每一条经脉的去向,都在我的指间。”
那些妖纹像是活物,在她皮肤上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热度。
夏浅斟能感觉到妖力正一丝丝地渗入经络,在四肢百骸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山河观象镜。”鬼王忽然朝空中一挥手。
夏浅斟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四面水磨般的巨大镜面凭空浮现,悬于四方。
镜面之中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模样:白衣如雪,跪坐在地,四肢与后颈的妖纹在月下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而妖异的文字,衬着她清丽绝伦的面容,美得诡异。
“四面镜子,对着四座天下。”鬼王幽幽道,“让四座天下都看看,他们的圣女大人今日要表演什么。”
夏浅斟俏脸微白,但嘴唇依旧紧抿,不出一声求饶。
鬼王五指猛然一收。
夏浅斟右臂上的妖纹骤然亮起。
一股热流自纹路中涌出,灌入经络。
她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她拼命用意念试图去压制,可手臂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上,五指张开,然后狠狠一掌掴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坟地中格外刺耳。
四面山河镜忠实地将这一幕传向四座天下。
夏浅斟没有出声。那一掌打得她脸颊微红,淡紫色的发丝散落几缕,但她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盯着鬼王。
鬼王五指转动。
夏浅斟的双膝被妖纹拉扯着弯曲,她死死挺直脊背,大腿的肌肉绷得发颤——妖纹与意志在她体内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斗。
她的膝盖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她能听见自己关节咯吱作响,能感觉到经络中的妖力如火烧般灼热,可她就是不肯跪下。
“跪下。”鬼王五指下沉。
夏浅斟咬紧牙关,浑身颤抖。
大腿的肌肉痉挛着,汗珠从额角滚落,沿着脸颊滑下。
她挺了三息,膝盖离地半尺,悬停在那里,如同一根被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翠竹。
鬼王冷哼一声,五指猛然下压。
砰。
双膝砸入尘土。
四座天下看到了:那个令万妖退避的捉妖师,跪在一具白骨之前。
她的白衣沾满泥土,背脊却挺直如剑。
她的脸上没有屈服,只有愤怒烧成的寒冰。
“叩首。”鬼王五指前推。
夏浅斟的脊柱被妖纹压着向前弯曲。
她双手撑地,十指在泥土中抠出深深的沟痕,拼命抵抗着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肩膀在抖,腰身在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与经络中的妖力对抗。
她的额头被一寸一寸地压向地面,淡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入泥土。
额头触地。在四座天下的注视之下,她的前额碰上了冰凉的坟土。
鬼王笑了,笑声如金属刮擦。
他的五指移到她的咽喉位置,隔空一点。夏浅斟脖颈上的妖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说话。”鬼王道,“告诉四座天下——你是谁?”
夏浅斟的声带被妖力震动。
她紧抿嘴唇,可那妖力在喉间翻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喉咙里搅动。
她咬破了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滴落在泥土上。
“我……”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沙哑而颤抖。
鬼王五指加力。
“说——'我认输'。”
她浑身痉挛,喉间的肌肉剧烈抽搐,声带被妖力强行震动,发出断断续续的残音:“我……认……”
她不肯说最后一个字。
鬼王五指旋转,妖力在她的喉间翻搅如刀。
夏浅斟的脖颈仰起,青筋在雪白的皮肤下暴起,嘴唇翕动着,嘴角溢出的血越来越多,那是她自己咬的,为了对抗妖力逼出的声音,她把自己的嘴唇当成最后一道防线。
“我……认……认……”她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在妖力的压迫与意志的抵抗之间扭曲着,可那个“输”字始终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四面山河观象镜将这残破的声音传向四座天下。
鬼王的五指终于松开。
夏浅斟伏在地上,大口喘息。
白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脊骨轮廓。
嘴唇上的血染红了面前一小片泥土。
她的四肢仍在微微颤抖,那是经络中残留的妖力在作祟。
鬼王在她面前蹲下,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狼狈的倒影。他伸出一根指骨,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夏仙师。如今我给你两条路。”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第一条,做我的傀儡,妖纹永种体内,从此为我杀人卖命。无论我要你做什么,都不得反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在阴气中若隐若现的憧憧鬼影。
“第二条——我将剩下的妖纹一并催动,将你的意志全部吞噬,让你变成一具无魂的活尸。三年之后,若你还剩一口气,我便放你走。”
夏浅斟伏在地上,淡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于汗湿的肩背。她喘息着,嘴唇动了动。
鬼王俯下身:“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散落的发丝,竟微微笑了笑。
“让我去死吧。”
鬼王神色骤变。
那对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骇然,他张了张嘴,下颌的骨骼却已动弹不得。
一道灰白从指骨尖端蔓延而上,沿手臂、脊柱、肋骨寸寸攀升,所过之处骨骼皆如石雕般凝固。
他低头望去,那些刻在夏浅斟身上的妖纹正在一道道地褪色:暗红色的纹路次第黯淡,像是被从内部抽走了火焰的木炭。
“你——”鬼王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整个身躯便化作了一尊灰白的石像。
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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