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暖楼生疑拥冷玉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 · Broadsea42 · 1 / 2
驾马回到凤栖楼时,天色已接近黄昏。
赫州城着实大得很,商铺酒肆林立,还有座巨大的马场,也是赫睦商会的资产。
那地方占地约有数十亩,周边用木石砌起层层座椅,恐怕就是什么“奔雷大会”举办的地方。
正宁衙和六扇门分设泚水两岸,颇有些分庭抗礼的架势。
两座衙门都稍稍看了眼,比较起来正宁衙规模大得多,上下似乎都知道戚我白找来我做打手,进门便“周公子周公子”的叫。
衙门里还有妖人,竟也穿着制式衣裳,一本正经干着活。
六扇门则又小又破,牌匾上都积了灰,衙门里只有三两个捕快昏昏欲睡,街角的酒馆倒是积攒了一群黑衣的人,便喝酒边推牌,不知林远杨看了做何感想。
我们没进衙门,在门口转了两圈,却被两个捕快盯上,借着赫骏的马力,跑了快一刻钟才彻底甩开——有林远杨指出阿莲身份,那对狐耳已难堪大用。
天色渐晚,栖凤楼渐渐热闹起来,牵马的小厮忙得不可开交。
阿莲讨厌热闹地方,早早进门上楼,我没好意思插队,等了片刻才安置好赫骏。
楼里莺莺燕燕已经开始迎客,今天倒是不见何情在一楼喝酒聊天,大约跑出去玩了——赫州有意思的实在太多,如今临近年节,街上什么都有,回来时连我都没忍住,买了两串烤鱼,补上进城那日的空缺。
一路爬上四层,却见邂棋亭亭立在灯笼下,像是等候多时。她的裙子从紫色换做淡青,又是另一种风格的娇美:“公子回来了。”
“老板娘。”
“只是老板,可没有‘娘’。”邂棋轻声笑道:“有客人要见公子。”
“找我?是什么人?”
“是个寻常妖人,说是宋侯的信使,奴家没胆子阻拦,安排在那边屋里。”
在青亭用的是里正家的信鸽,到大城镇则凭文牒征用驿站的急传,从衡川走出这么远,跟宋颜联系倒还真没用过专门的信使。
不过自里正身死便断了联系,衡川前些天又出了大事,不排除宋颜差了专人寻找。
我点点头:“应该是宋侯的消息到了,不必担心。”
“那便好。”邂棋眨眨眼睛:“公子带来的两位姑娘都很有意思。”
“没给你添麻烦吧?”
“哪里。何情真活泼,已经跟姑娘们混熟了。只是那位阿莲,长得那样好看,却不肯多说说话,似乎凶得很呢。”
“别管她。”我也笑笑:“她就那个样子,心里是非好歹还是清楚的。”
客房安排的有些靠里,听邂棋说是那人的意思。
再往里走走,便几乎听不到楼下的喧哗。
头顶灯笼闪烁,回廊里一时显得昏暗,我站到客房门前,伸手握住把手,忽然觉出一身的潮湿阴凉,不禁皱了皱眉。
屋子里一点动静没有,我握住剑柄,将房门无声推开。
不知从何处传来“扑”的一声响,屋里一片黑暗。
我站在门口,盯着一片昏暗直到眼睛逐渐适应——屋里一片凌乱,床榻、屏风、春凳和梳妆台都被扫到房间边缘,窗边两支蜡烛顾自燃烧着,地板上寂静的水流如同冰冷手指。
房间几乎被鳞片丛生的长尾占满,不知道有八条还是九条,粗的接近水桶,细的也与手臂相当,其上鬃毛坚硬而茂密,其中流淌着某种更黏稠的液体,教人心里发凉。
它们缓慢地爬动着,鳞片剐蹭地板发出“沙沙”的微声。
房间尽头,毛发纠结如同蓝色火焰。
我在身后扣上门,迈步跨越长尾。
那团毛发颤动,从中擡起巨大无比的头颅。
它的一根犄角几乎被齐根斩断,深蓝竖瞳中滴着血泪。
矫健的龙身上,一条伤口从肩胛直贯尾根,翻开的皮肉已经接近苍白。
“怎么又搞成这样?”我松开握剑的手,在龙头旁边找块干净地方坐下。
“还真是。”鱼龙口吐人言,汲幽的声音听起来倒还冷静:“头一次见公子,也是一副狼狈模样。”
“你不会是宋颜的信使。”
“那老板不好应付,这个名头好使些。”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汲幽发出低低的笑。
它沉下头去,龙首龙身开始扭动,遒劲的肌肉逐渐萎缩下去,皮肤像波浪一样起伏。
遍地黏液中,黑发披散开来,汲幽从中伸出素白的手,从地上的水流里拉起一件漆黑的深衣。
丰腴腰肢只在眼前闪过一瞬,便消失于衣物遮盖之下。
“这尾巴怎么不也收起来?”回头看看,地上龙尾拖曳,依然连接到汲幽腰肢之下,黑色布料下面的臀部显得格外巨大。
“有些费劲,嗯——”汲幽擡起头,用力伸展腰肢。长尾蜷曲、变细,最后纠结成圆润笔直的双腿。
“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公子今天格外不饶人呢。”汲幽虚弱地笑笑,扶着地板向我靠近,一只手顺着领口滑进衣物之中。
她的手有些凉,引起脊背上肌肉微微的抽动。
手指沿着肌肉滑动,正当我心生疑惑的时候,她却忽然夹住了什么东西,一下抽了出来:“就是这个。”
那是一只细长的虫子——又有些不像虫子,更像是什么微小的兽类,有着光滑的表皮,眼睛与头颅比起来格外的大,此时却紧紧闭着,四肢和身子极快地萎缩下去。
“我叫它‘水唤虫’。初次见面时偷偷放在公子身上。现在有清安塔镇压,再也施展不了了。”
“难怪。”我伸手接过那条虫子,微微发力捏成两半:“今天的事你也知道?”
“有人施展幻术,杀死了郝佥。”汲幽的脸色越发难看,黑色的深衣被鲜血浸染:“是为了灭口。那人因赫骏起了贪念,导致幕后人被抓到尾巴。”
我盯着汲幽的眼睛凝视良久,最后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噬心功流转,内力蜂拥向手臂,最后渡到汲幽体内。
“啊……多谢公子。”汲幽脸色一紧,随后急促地喘着气:“要的就是这个。”她双手捧着我的右掌,一点点贴到自己的脸上。
身为妖人,她的丹田与人类大相径庭,那里容纳的本是另一种力量,此时却被内力灌入。
但汲幽自有处理之法,她体内有玄妙的印记运行着,将内力运送到五脏六腑,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合拢。
噬心功对内力的控制无与伦比,本就拥有助人治疗的功效,倒是不必攻入丹田。
掌下汲幽的脸柔软而光滑,指间是她凄楚的眼。
我看着她,慢慢收拢了内力的运送。
“……公子?”
“是谁动的手?”
汲幽沉默片刻,笑容有些难为情:“公子不认识。”
我轻叹一声,抽开了手:“你早就知道那支商队运送的鹿尾鲜有问题,早就知道他们和城内另一伙人有关联,早就知道我们会被盯上。我这棋子,你用的很舒心吧。”
“如今公子有住处,有身份,被正宁衙奉为上宾,也不惧六扇门的捕快。奴家可有哪里做错了?”汲幽软软伏在地上,声音却变得冷冽。
“是啊,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算我欠你人情。”我来到窗边,伸手玩弄微弱的烛火,内力驱使之下,火焰不安地跳动,火光明明灭灭:“可是无功不受禄。你究竟在求取什么,我得搞清楚。”
“公子终究是个男人啊。”她咯咯笑道:“男人永远不知满足,得寸进尺。”她的声音一时远在房间那端,下一刻却忽然到了耳边:“我们做不成朋友,就做伙伴好了。奴家这么辛苦,就留下些隐私吧。”
我转过身去,面对汲幽那张娇艳的脸。她很漂亮,可这“漂亮”只是刻意留下的一个印象。从在衡川外相遇至今,我从来没能记住她的面目。
“给我看看你的脸。”
“可以。”汲幽轻笑一声,身子逐渐挺高。
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龙尾拖曳、扭曲,把她的身子向上托举。
那张脸上似有一片雾气逐渐消解,展露出莹白的肌肤。
“公子满意么?”汲幽伏低身子,把脸凑到面前。
朦胧水汽之后,妖人称得上是绝色。
她的眼睛依旧是竖瞳,其间冰蓝十分澄澈。
脸颊鹅蛋状的轮廓毫无瑕疵,鬓角黑发如同晕开的墨。
相对于脸颊的尺寸,她的眼睛格外明亮而大,仔细看去透着非人的痕迹,一对薄唇却红润娇柔,展示着充分的亲善。
“我还以为会是个娇艳的妇人,一见就显得冷酷。”
“用你们的话讲,奴家还算是黄花姑娘。”汲幽笑道:“这张脸倒也可以改,不过麻烦些罢了。公子喜欢沈延秋那样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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