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狼藉尘灰寻归路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 · Broadsea42 · 1 / 2
清安塔的术式是由国师与众多妖人族老竭尽心血所研,又传授给各地正宁衙的总领事。
戚我白作为府尹,对术式的了解可以说仅次国师本人,但赫州塔中的术式头次崩塌至此,饶是他动用全身内力维护,仍然格外艰难。
那些金色的血液已经褪色,恢复成一片鲜红,只有镇祟珠中剩余的一小部分还保留着灿烂的颜色。
将内力灌入地上繁杂的符文,塔中央的木构随着戚我白全力催动开始运转,镇祟珠摇摇晃晃升了起来,但光芒暗淡远不如前。
内力牵引,气血奔腾,戚我白脸色惨白一身冷汗,总算将术法从头运转一个周天。
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有无形的力量从镇祟珠中扩散,但没有那血液的支持,禁锢作用已接近于无。
还差最后一步。
戚我白拭一把额上的汗,挥动衣袍带动雄风阵阵。
地上淋漓鲜血被他的动作溅起,猛然震动分离灰尘和碎屑。
它们已不再是耀眼的金色,但戚我白别无他法,只能将它们注入镇祟珠中——他对妖血的研究不及铁楫,只有等那女孩来到再做打算。
身后幽深的阶梯中忽然传来脚步,戚我白没有回头:“旬应?”
“对不起。”少年嗓音清脆,此时却饱含歉意。
“你的身体早晚撑不住,只不过今天运气太差。“戚我白咬紧牙关运功:”回去,眼下不安全。”
“我不是因为塔的事说对不起。”旬应轻声说。
他身旁,黑衣的侍从落后半步走着,甩去满手的鲜血。
其他侍从倒在后面,临死之前甚至没能发出声音。
“什么?”戚我白神色一凛,骤然转过身来。
见到阶梯下的惨状,顿时止住术法。
未能贯进镇祟珠的血液再次散落一地,许多坠进塔中央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那侍从走到旬应前面,一步步走出阶梯,身躯开始发出诡异的咯咯声。
他的脊椎变长,佝偻的腰重新挺起,面貌如蜡般融化,展露出英俊无双的面孔。
他无论从何角度来说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此时却浑身妖力满溢,“解阴”功力全开。
“久仰大名。”澄金嘻嘻笑道。原本侍从的黑衫被雄伟肌肉撑得无比紧绷,他从身后抽出双锏,不等戚我白回应,便猛然丢了一把出去。
妖力漫卷,狂风呼啸,铁锏在半空旋转,势如暴怒的雷霆。
须臾之间戚我白停住外放的内力,从左右袖中抽出式样复杂的鸳鸯钺。
刺耳的铿锵声中,他噔噔噔倒退数步,两边虎口都已崩裂。
“还有贵客未到,请府尹先陪我玩玩吧。”妖力一勾,铁锏重新回到掌中。澄金慢慢逼近,两锏斜指地面。
戚我白割下布条缚住伤口,并没有回答。他紧紧盯着远处的旬应,目光阴沉,又像深潭一样平静:“你犯下天大的罪。”
“那又如何?比活在这塔顶好多了。”
“我已给了你许多自由。”
“你赏赐的自由!”旬应咆哮,扭头看向澄金:“我要去地下,需要时间。”
“省省吧,未免太小看府尹大人。”澄金身形稳如泰山。他与戚我白对视一瞬,同时开始凶猛的进击。
零落销花泥如墨,泪花沱,愁丝不辍。
她直到快二十岁才不算是睁眼瞎,跟着师父在晟都逗留时,被逼着读过一些词。其中有一首特别喜欢,可到现在,只能记得这一句了。
晟都是个很好的地方,比之赫州更大,更加繁华,饶是沈延秋这样的性子也不由得惦念。
三冬节时,无数长街上燃烧的灯笼足以把夜晚映成白昼,泛舟长湖,雕饰精巧的画舫随处可见,其上丽人多是身形高大的北方女子,想来会招某人喜欢。
晟都也是不得不停留的地方,那里有她昔日的住处、仅存的友人,不知周段走到那里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心中呢喃词句,沈延秋一步步走上清安塔的螺旋阶梯。
城中大乱,多数掌灯都在外协防,清安塔脚下只留下少许精锐驻扎。
然而掌灯人虽能抵挡寻常妖人,底蕴和感知都差沈延秋太多,以至于压根没有发现塔顶的异样。
反正他们去了也是送死,沈延秋索性没有提醒祝云,而是一个人溜了进来。
拾级而上,渐渐能听到武器挥动带起的赫赫风声,师父曾说清安塔是人、妖两边共同的耻辱,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随着她到达塔顶,缠斗中的两人都做出了反应。
澄金忽然放弃狂风暴雨般的抢攻,一根铁锏收回护在身前;戚我白则已快要力竭,右肩衣衫破裂血流不止,趁着双方拉开,风箱般喘着粗气。
“沈姑娘,久仰大名。”澄金脸不红气不喘,手持双锏行了个很规矩的礼:“在下澄金,与你师父也见过的。”
沈延秋稍稍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刺后方沉默伫立的清秀少年。旬应抬起头来,只觉浑身一阵恶寒,仿佛连着魂魄都被看穿了。
“原来是这样。”沈延秋喃喃道。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澄金笑道,转身来到旬应身边,把双锏交到一只手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千真万确的‘尊血’,仙人在群妖中选中的传承。他即将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第五位巡天……”
“故弄玄虚。”沈延秋出声打断他,忽然有一些想笑:“四巡天也会急着招人啊。看来南境那位,你们没能赶上。”
“沈姑娘动手太快,在下自愧不如。”澄金仍然镇定,心里却已经在怒吼——这一老一小两个婊子,都是眼高于顶的货色。
若不是江茗坚持,真想在此处彻底放开手脚啊……
“你原身不在此,还不滚蛋,等着受魂魄撕裂之痛?”沈延秋从腰间解下剑鞘。
“不妨听我一言。”澄金收敛嬉笑神色,认真打量沈延秋上下:“你伤势仍重,就算靠着姚苍的野种,到晟都也不是件易事。”
“若愿就此放手,我们倒可以帮你恢复鼎盛之姿。”澄金伸出手,掌中金光闪耀,在半空组成一个扭曲的“游”字:“普天之下,即使是你师父,也无法将肉身凭空挪动千里。但我只要唤游素一声,他即刻就能将你传到晟都。”
灰影一闪,戚我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澄金身后,鸳鸯钺交错斩下,攻势笼罩澄金周身,可他纹丝不动,右手铁锏连挥之间攻势迅速瓦解,戚我白本人则被巨大的力量弹开,踉跄落在地上。
“戚大人好身手。”澄金随口调侃,眼神仍放在沈延秋身上:“四巡天对你师徒二人一向敬重,过往那些摩擦都是小事,姑娘一声令下,我这就喊游素动手。事后一并除去那姓周的孽障,噬心功仍交你手,再也不用担心它为祸世间。”
“沈姑娘少听妖言!”戚我白已被暗劲击伤,不顾嘴角溢血仍然出声喝道。
“你当我傻么?”沈延秋道。
“我当姑娘敢赌这一遭。”
刹那间剑光泼洒,塔中忽然有迷蒙白雾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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