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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龙吟寒土难辞咎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 · Broadsea42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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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段忽然按不住旬应了。他挣扎着拱起后背,解阴术火力全开。周段首当其冲,眼前闪过似有似无的青紫蛇群,记忆像纷飞的雪片闪现。

“呀啊啊!”周段也发出高声的怒吼,他猛然抬起头,要把那些痛楚甩出脑海,随即一把抓起地上长剑,扎向旬应的肩胛。

少年硬接了这一刺,随后便用魁伟的妖力将周段弹飞。

他的皮肉随着解阴术运行而迅速鼓胀起来,残存的衣衫被撑裂,露出难以再称之为人的肉身。

长尾拍打地面,过处石砖抖索如皮屑。

筑垣坊的街道忽然显得狭小,旬应高昂起头,朝乌云翻腾的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

随后那清秀的脸皮爆成一朵血花,粗壮脖颈上,新生的头颅有鹿角、长须,雪白獠牙暴突在外,细长的唇吻似狼非狼。

鱼龙的威压笼罩四野,有些尚未逃离的妖人不自觉跪倒,流下滚烫的眼泪。他们之中有人喃喃念着一个名字——汲云。

“我真有点想学解阴了。”周段低声嘟囔。

从始至终,付尘、飞水、汲云,都只是他一人。

解阴术在伏悬手中只能变变小二偷偷袭,在“尊血”这里足以发挥出令群妖慑服的伟力。

周段步步退却,看着旬应越涨越大,身后伸出数十条带着薄鳍的尾巴,探出粗壮的前爪。

他的啸声中带着远古洪荒的苍凉,体型比之汲幽的原身还要大两圈。

原来如此。

他先是在戚我白和赤蝶的照拂下化身游侠付尘,不知何时从澄金那里掌握了解阴术。

随后便成为飞水、雇佣商队。

火药遭劫,城门刺杀不成,所谓飞水在周段的步步紧逼之下不得不假死街头——死掉的只是他们用解阴控制的普通人。

鱼龙骤死,澄金理所当然引出声名卓着的汲云,彻底榨干群情激愤的千机坊。

春巧街,赤蝶曾以为自己捉住了“付尘”,可旬应一定早在前一晚就凭借解阴脱身,这样才能好端端出现在塔内。

联通澄金,清安塔事变中正宁衙险些瘫痪,旬应终于摆脱赤蝶和戚我白的视线。

如果他追求的是自由,自那时起便可以离开赫州逍遥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眼下他还堂而皇之站在赫州的街上死战?

龙吟冲天而起。

旬应用长尾撑起龙身,挥舞前爪朝周段与戚我白扑来。

两人一左一右连滚带爬地躲闪,旬应一头撞进临街的楼房,木石粉碎尘灰四起。

废墟中足有成年男子腰肢粗细的指爪再度显现,长尾探出如同飞舞的重鞭。

每一根尾巴的末尾都带着灰白色的角质,尖端锋锐无比。

焚心焰已经熄灭,周段不得不全身贯注才能在暴雨般的攻势中支撑,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快走。”后方传来纪清仪沙哑的声音。

周段瞥她一眼,与戚我白并肩抵挡挥舞的尾刃,总算艰难退出旬应所能触及的范围。

戚我白脸色铁青,周段转头问他:“你当真有办法毒死他么?”

“我没想到是这样。”戚我白惨然道:“汲云竟也是他,解阴术……”

“受死!”高亢的龙吟将两人打断,旬应自废墟中挺起龙身,肚腹还在地上摩擦着。

他看起来有些不适应这庞大的躯体,身姿中带着鲁莽和笨拙,但即使如此,发挥出的力量也远非周段几人所能敌。

手掌伸进衣兜,周段死死握住那块尖锐的鳞片,内力奔涌直到它变得有些烫手。

紧接着三人就不得不再次后撤躲避攻势,狂风呼啸,旬应摆动长尾,艰难地腾空而起,张开巨口喷吐怪异的气息。

妖力凝聚,他猛然俯冲,用龙爪和长尾撕裂筑垣坊的整个街区。

烟尘扑灭了三人的踪迹,但他不管不顾,解阴术扫过每一处废墟。

空气在妖术的扰动下剧烈震荡,幸存的百姓或者妖人都感到体内力量滞涩,多少难堪的痛苦的回忆在脑中翻涌。

心智弱小的人当即沉溺于幻境,坊中悲鸣四起,久久不绝。

“戚我白。”鱼龙口吐人言:“你应当先他们而死。”

“你说的对。”尘埃中有这样的声音回应他。

旬应猛然转过头,只见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垂手立在断壁残垣上,半边身体尽是淋漓鲜血。

他的眼睛里没有旬应所期待的悔恨或者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漠然: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当心软。你可是高贵的尊血,无需我赏赐的自由。犯下此等重罪,我死有余辜。”

旬应朝他挥爪。

但这一击竟被躲了过去,戚我白凌空转身落在旬应的指节上,沿着他的前爪一路奔跑。

鱼龙大声嘶吼起来,挥动数条长尾一齐朝他攻去。

戚我白早已遍体鳞伤内力迟滞,此时正通过耗尽精血的方式奔逃。

他在漫天舞动的灰影中闪躲腾挪,那些极限的转身和跳跃正一寸寸撕裂他的肌肉和经脉。

但他仍然到达了最高处,踩踏着锋利的尾刃高高跃起,拼尽全力甩出湿漉漉的鸳鸯钺。

利刃上满是粘稠毒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距离太近,旬应已经无法挥舞前爪或者尾巴来抵挡,只有紧紧闭上眼睛和巨口。

但那对他来说无比渺小的武器仍然刺进了眼皮,没入竖瞳深处。

嘶哑的龙吟骤然爆发,戚我白尚未落地便被震得浑身剧痛,唇角和耳朵都溢出血来。

旬应用前爪疯狂撕抓头颅,却迟迟无法将那对鸳鸯钺取出。

被刺破的右眼在抓挠之下变得血肉模糊,流出来的血液异常暗沉,金色之中带着粘稠的绿。

“死吧。”戚我白喃喃道。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踏着瓦砾木梁一步步靠近旬应:“你眼前的所有去路,只有死亡最轻松。这应当是……慈悲。”

他刚刚在鱼龙面前站直,就被暴怒的旬应一爪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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