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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看片

情疫绵绵无绝期 · 橙青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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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来了。

坐起来之前没有哪一下算是“定了”。

没有。

腿先下来的,脚掌落到地板上,没声。

人已经站直了,床板在我身后轻轻回了一下弹,动静小得让冰箱嗡嗡盖得干净。

门轴有点锈,这个我知道,白天开门它总要吱一声。

我捏着把手,一寸一寸转,转到头,再一寸一寸带门。

门开得很慢,慢到轴上那点锈声被速度吃干净了,一丝都没漏出来。

客厅。

冰箱嗡嗡。夜里这屋子的底噪就这一层。电视柜上那瓶干玫瑰黑乎乎一个影子。主卧的门带着,没锁,她立的规矩。门缝底下没光。

我贴着墙根走。

八十八公斤,搁地板上就是八十八公斤。

脚掌外侧先落地,从脚跟滚到前掌,重心压着,一步,一步。

地板一声没出。

走过她门口那两步,我呼吸都放细了。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老式插销在门里头,她洗澡才用,这会儿用不上。我侧身挤进去,门没碰着框。

篓在洗衣机旁边。

我蹲下去。

掀第一层。

我的T恤,大裤衩,前天换的,汗味儿淡。

往边上拨。

她的家居服,软棉的,团着,就是傍晚我在篓口看见的那身。

再往下,一条毛巾,半干,潮乎乎的。

再往下。

指尖碰到一片不一样的料子。

薄。滑。凉。

满篓子的棉和毛巾,就这一片是这个手感。我把它从底下抽出来,两只叠着,两层丝,轻得没有分量,搭在我手心里跟没有一样。

五月夜里,屋里二十来度。它脱下来几个钟头了,凉的,是料子自己的凉。我凑近了一点。

穿了一天的味道残量还在。

沉在丝里头,不重,得凑这么近才接得住:雪花膏的底子,底下压着她皮肤捂了一天的温气,干净的,微潮的,从脚踝那片料子上起来得最明显。

脚踝的位置,一道勒出来的细印子的形状还留在丝里,浅浅一圈。

袜尖那儿,白天绷过脚趾的弧度也还在,五个小鼓包的形状,第二根的那个稍微长出来一点。

我蹲在原地,听主卧那边。

什么都没有。只有冰箱。

听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我攥着那薄薄一层站起来,腿蹲麻了半边,起的时候扶着洗衣机的边,慢慢起,没让它响。

回去还是墙根,还是脚掌外侧先落地。卫生间里水气、洗衣粉味、她的味道,混成一团,我把它甩在身后。

回房。门带上,照旧不锁,最后一下按得很轻。

坐到床沿。

手里就那薄薄一层。

黑里,我把它摊开在两手中间。

两层丝,薄得近乎一层雾。白天它在灯底下裹着她的小腿,这会儿在我手里,凉,滑,我自己的体温正一点一点渡进去。

先动手的是记忆。

掌心那一分来钟又压上来了:丝面的凉,底下的温,她说话时腿上的劲儿,往我这边歪过来时沉下来的那一截分量。

我攥着她的手,这双手这会儿替那条腿动。

料子裹上来。

两层,叠着,包上去的一瞬间凉得一激灵,跟着就温了。

薄丝滑,不涩,勒过脚踝的那圈细印子贴着我的掌纹过了一下。

硬了一晚上的东西让这两层丝一裹,绷得发疼,疼里往外冒火。

我低着头。

味道跟着动作翻上来。

丝在我手里动,一动,沉在里头的那点温气就松一点,飘上来,撞进鼻子。

雪花膏底下,她皮肤捂了一整天的味道。

今天白天,这双脚穿着它趿在拖鞋里,在厨房、在客厅、在沙发上挨着我的手背。

傍晚它进了篓,现在它在我手里。

喘压在喉咙里。

床板不许响。

我整个人绷着,手上的劲儿一阵一阵,快一阵,慢下来,又快。

墙那边她的呼吸匀长,从头到尾,没断过一下。

她睡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

妈今天穿的那双。

这个念头一冒头,底下的火腾一下就顶到了嗓子眼。我咬住牙,把它咬回去,牙关咯咯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手上的丝越来越热,我自己的温度,她的味道,白天掌心的分量,三样搅在一起。

腿在床上蹬直了,脚趾抠进床单,背弓起来。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往上挺了一下,喉咙里那点声让牙关咬碎了,一点没漏出去,全进了丝里。

热的一片,瞬间让两层薄丝吃透,沉下去,湿漉漉贴在手心里。

我坐在床沿,没动。

黑暗里,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在耳朵膜上,一点一点退下去。退完了,耳朵里就剩冰箱的嗡嗡,还有墙那边她的呼吸。还在。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里拎着那双湿透一片的袜子,湿的地方在黑暗里看不出颜色,只觉得沉了一点,凉得比刚才快。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我看了很久。

不能放着。精斑一干,那就是铁证。

我把它团在手心里,第二次开门。还是一寸一寸转把手,还是墙根,还是脚掌外侧先落地。这一趟比第一趟快,路熟了,黑里也有了数。

卫生间。

水龙头把手我只拧开一小格。

水细成一条线,顺着池壁往下爬,几乎没声。

半夜用水,管道传声,楼上楼下,主卧,全在这一根管子上。

这个道理我白天不会想,这会儿想得清清楚楚。

洗得快,搓得狠。

丝在指头上翻了两遍,黏的那片让水冲开,冲干净,对着池子底下看不见的光看了一遍,又翻过来冲一遍。

拧。

拧到最干,展开,再拧第二遍。

两层薄丝让水一过,更透了,搭在手上往下坠。

放回是湿的。没办法,只能湿。

我蹲回篓子跟前,掀开那几层,把它埋到最底下,铺平。

上面照原样压回去:毛巾,半干的那条;她的家居服,团回原来的形状;我的T恤大裤衩,最上头。

位置跟掀开之前一样。

赌三件事。

赌她洗衣服还是整篓倒,倒完按开关,不一双一双翻一双脏袜子。

赌这点残湿叫周围的干布料吸走,到她倒水那天,什么都不剩。

赌这双袜子在这堆衣裳里,跟昨天的、前天的,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三件。

回房。门带上,最后一下按轻。躺下。

墙那边,她的呼吸匀长。从头到尾,没断过。

我躺着,眼睛睁着。

明天她洗衣服,要不就后天。

整篓倒进去,包括那双。

洗衣机转起来,什么味道,什么印子,什么湿了一片又拧干的痕迹,全搅进一缸水里,放掉,冲走。

后天傍晚我挂高杆,它会干干净净搭回那根杆子上,薄得近乎一层雾。

这事到此为止。永远到此为止。

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过的是白天她揉着腿那句“死沉死沉的”,还有水声里那句“滚犊子,地上凉”。

冰箱还在嗡嗡。

篓底那双拧到最干的袜子,埋在三样脏衣裳底下。她还没洗。明天,或者后天,那双手会把整篓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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