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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围猎

现代都市生存法则 · 网友流顺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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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茨,汇报。”

“已经清扫完成,西北侧四名、南侧三名,共计七名子裔。”

“了解,持续推进,四组至六组预计五分钟后接触目标。”

“收到,一组和二组预计七分钟后接触目标。”

“通讯结束。”

一轮交流之后,血枭松开了对讲机的侧键,带领着其余的成员深入下水道。

众人行走在布满了暗红薄膜的下水道中,唯有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目标绝非他们之前解决的血袋与子裔那么简单。

血族,无数幻想作品中的主角,暗夜中的主宰。

每一个上了年岁的血族,都拥有着一个或是光辉、或是血腥的历史——“穿刺公”

“恰赫季斯的白夫人”

“新英格兰的吸血鬼”……这些称号背后无不是后世哥特文学的恐怖之源,而它们背后所隐藏的那抹血色,正是他们。

第十七代——这并不是一个很好具体去推算的代际。

若追溯至传说中血族始祖一脉,十七代足以让他见证特洛伊的陷落;若出自十四世纪之后才立族的小氏族,也不过数百年光景,他们尚未延续几代。

梵卓氏族,仅次于始祖一脉的古老家族。

巴威卡则是梵卓内部势力最广的一支,其亲王在罗马尼亚的领地横跨三个行省。如今,这个家族里出了一名叛逃者,还带着堕落污染。

王庭那边转来的简报上,亲王的批注只写了两个字:“污点。”笔迹潦草,力透纸背。

血枭还记得那份简报的厚度。

没有详细的叛逃经历、没有行动轨迹,仅仅只有一份简短的申报通讯。

若不是塞勒拥有全世界最大型的鸟卜仪阵列,恐怕现在这起事件还在以“叛逃”这一罪名挂在各方势力的通缉网上。

但即便是这台阵列,也没能在一开始就锁定他。

他抵达后的前三周,堕落污染的读数一直处于微弱波动的状态,被系统自动归入了“低优先级异常”。

直到第四周,污染开始快速增殖,跃升到了可辨识的阈值,阵列才发出警报。

从警报触发到三方势力完成集结,不过一个小时。

但那三周里,他已经在地下黑市里筑好了巢。

“如果不是这家伙误打误撞逃来了塞勒,还不知道要残害多少无辜的民众。”奥菲看了眼路边散落的人类骨骼,鄙夷地在心里骂了两句血族。

一旁的玛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也别这么想。得亏他身上带着堕落污染,鸟卜仪阵列才能探测到这种地方……”玛丽的爪刃在墙上刮过,切下了一小片尚在搏动的血肉薄膜,“看样子是因为那个血族在这里筑巢,才激活了这些东西。”

“解决完那家伙之后,还要麻烦善后组的同事们清理掉这些。”血枭重重地踏了一脚,又用鞋尖磨了两下,薄膜才露出了底下的混凝土地面,腥臭的气味不禁让他抽了抽鼻。

管道在黑暗里继续向前延伸,一堵由血肉组成的墙壁横在众人面前,上面长满了畸形的骨刺。血枭抬手,队伍停下来。他侧耳听了几秒。

“到了,先稳住,等弗里茨就位,AHAG,装药。”

“了解。”一名AHAG队员迅速上前,他单膝跪地,从战术背心中摸出一块灰白色的C4塑胶炸药,将其死死按进那堵蠕动的血肉墙壁缝隙里,利落地插上雷管,对着血枭比出一个“就绪”的手势。

血枭点了点头,众人迅速撤离到了安全的位置,他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等到分针走过了两小格,对讲机的声音准时响起,“报告,已就位,C4已安置。”

“很好,十秒后引爆。”

“收到。”

倒计时是默数的。

奥菲握着剑,感觉到指节又开始收紧,她听到墙那边传来什么东西翻动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玛丽——她靠在管壁上,指尖的位置不是放松的状态。

血枭没有数出声。他只是低头看着表盘上的秒针走过,当秒针指向正下方的时候,他对对讲机说:“起爆。”

闷响。

随后,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瞬,那堵血肉墙壁从正中裂开,碎片像掰断的骨头一样朝两侧翻卷。

一股混合着腐败和硫磺的热风从裂口涌出来,带着极高的湿度,扑在脸上像是活物在呼出最后一口气。

AHAG队员与修士们的夜视仪画面瞬间暗了下去,半秒后才恢复。

奥菲第一个看清了裂口后面是什么——那是一条向下的坡道,延伸出去大约二十米,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血肉覆盖的坑,大约有三四辆车并排的宽度,原本的混凝土结构已经看不出原貌,肉壁从地面翻涌出来,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脉络在其中延伸,每隔几秒搏动一次。

隔着这个空间,隐约能够看见对面西北侧与左侧的两条管道入口中假设好射击线的AHAG队员们,其余的修士和骑士们正各自维持着架势,等着命令。

血肉坑的中间,摆放着一张高背椅,由血肉与骨头构成,椅脚和地面上蔓延的脉络连在一起。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东西。

它垂着头,双臂搭在扶手上,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石灰岩的苍白,被从地面上延伸出的脉络层层包裹,表面布满了裂纹的细线,那些细线里隐隐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动。

血枭环视了一眼周围,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先是指向了左右两侧,然后并拢——包抄。

众人立刻会意,骑士与修士们从坡道两侧展开,贴着肉壁缓步前移,而其余的一组和二组无需指令,立刻采取了相同的战术。

尚在坡道上的AHAG队员们将十字线锁在了椅子周围大约一米的范围,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角度,如果包抄的人需要支援,他们能第一时间响应。

包围圈正在收拢,玛丽和骑士们从左侧接近到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修士们从右侧停在同样距离,正前方是血枭和奥菲,其余方向则也被来自一组与二组的支援封堵。

目标仍然咩有行动,血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巴威卡亲王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血枭的声音在坑道里落下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椅子上的东西慢慢抬起了头。

奥菲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曾经是人的五官,但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窝深陷,鼻梁塌了下去,嘴唇干裂成几瓣,露出牙龈和牙齿。

它的眼睛有一只是闭着的,另一只瞳孔扩散成一片暗红,像是蒙了一层血雾。

它看了血枭很久。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沙砾堆里碾出来的:

“巴威卡……”

它笑了一下,嘴角的裂口扯得更开了一些。

“他让你来问我的名字?”它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他配吗?那个高傲的蚊蝇连自己的狗叫什么都不舍得记着!”

椅子周围的脉络开始剧烈搏动,那些缠绕在椅腿和扶手上的血管状组织开始收缩、鼓胀,表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它缓缓站了起来,身体从椅子上“剥离”出来时带出一连串撕裂的声响。

“我在他麾下效忠了三百八十年,守着他的领地,替他剿灭叛徒!”它的声音在腔体里回荡,“然后我发现了——那些他让我杀的‘叛徒’,不过是几个质疑他私下养着血奴的族人!”

它站直了。

那具苍白的人形开始膨胀,骨骼发出断裂和重组的声响,皮肤表面的裂纹迅速加深、扩宽,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裂开。

它弓下腰,脊背上的皮肤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起来,碎裂成片,露出底下深红色的肌肉组织。

那些肌肉在搏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增长、堆叠、硬化。

两米,两米五。

当它重新直起身时,那具人形已经不复存在。

奥菲后退了半步。

她面前站着的东西,更像是一具用肌肉和骨骼重新拼装起来的躯体。

肩宽接近一扇门,双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掌张开时指尖泛着骨质的光泽。

它的脸仍然能辨认出五官的位置,但那层血雾一样的瞳孔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眼球。

“所以我杀了他最宠爱的子裔,拆了他三座城堡,然后一路向东,逃到这里。”它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掌心处裂开一道竖缝,像一张正在睁开的嘴,“他告诉你我是叛徒。但他没说我是为什么叛的。”

血枭没有动。他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动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三处管道出口同时吐出枪焰。

第一轮齐射从西北侧、南侧和东南侧的高位交叉覆盖过来。

这个位置是血枭在进入之前根据下水道设计图安排好的——西北侧管道出口的仰角恰好覆盖目标左侧和背部,南侧则锁住右侧,东南侧直击正面。

三波AHAG队员分处三个方向,形成了没有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如果只有一组从正面推进,目标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火力;而三面夹击意味着它无论转向哪一侧,背部和侧翼都会暴露在另一组的射界之内。

鸟卜仪阵列计算给出了精确的位置,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因地制宜进行路线规划。

银制弹头撞上那层深红色的肌肉时炸开细小的暗光,在表面撕开一道道浅痕。

目标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顿了两步,但没倒。

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痕,那些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银弹。”它说,“巴威卡的猎人用的是白蜡木。”

高处的枪声没有停止。

第二轮齐射跟上,这一次瞄准的是四肢关节。

目标抬起左臂挡在面前,弹头嵌入前臂肌肉,没有贯穿。

瓦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命中,没有贯穿效果。换穿甲弹。”

血枭已经动了。

他从坡道口直接突进,三十米的距离被他在五步内拉近,身形压到最低,第一击是右手横斩——掌缘劈向目标的左膝外侧。

那一下的力道在半空中已经成形,空气中炸开一声气爆。

目标侧步避让,左手下压试图格挡,但血枭的手刀在触及目标前忽然变向,改劈为刺,食中二指并拢,直贯目标的腹侧。

指锋没入肌肉半寸,又撤了回来。

没有流血。目标的伤口边缘翻卷着,渗出的是一种近乎黑色的稠液。

奥菲看到血枭已经贴上了目标,她咬住牙从右侧切入。

圣剑从侧面斩向目标的肋下,剑锋切进去时传来的触感和子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像是劈进了一块被冻住的肉,每往里推一寸都要花费比预期多出好几倍的力量。

她把剑往里送了半寸,然后立刻后撤,后退两步调整重心,修士们从她两侧掠过补位,圣光在剑身上流动,一道道弧光在昏暗的坑道里持续闪现。

左侧的玛丽已经带着骑士们贴了上来。

她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目标的侧后,爪刃划过它的小腿后侧,在跟腱位置撕开一道口子。

那层肌肉的再生速度比躯干慢了一些,伤口没有立刻愈合。

骑士们紧随其后,一人在正面牵制目标的视线,另一人从侧面袭向腰侧。

他们的出招没有玛丽精准,但配合严密,交替上前,逼迫目标不断调整重心。

目标发出第一声沉闷的嘶吼。

它抬起右臂,横扫向正前方的两名骑士,手臂上的肌肉在挥动过程中又膨胀了一圈。

骑士同时后退,其中一人的格挡慢了一瞬,被臂锋扫过前胸,整个人被带得朝侧面踉跄了两步,胸甲上留下三道平行的凹痕。

他没有倒地,稳住身形后立刻重新压了上来。

“专心压制。”玛丽的声音从目标背后传来,她已经在目标的右侧膝窝处又补了一爪,“别给它喘气的间隙。”

这时,目标周围的肉壁开始异动,地面上的脉络剧烈膨胀,一个个拳头大的血肉团块从肉壁上剥离下来,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之后忽然弹起,朝骑士和修士的方向飞射出去。

那些团块的表面覆盖着细小的倒刺,末端连着半透明的黏丝,像是从主体上甩出来的碎片。

一名修士的剑脊击中了一块,那团东西在碰触的瞬间炸开,暗色的液体溅落在修士的护臂上,布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别碰!”修士喊了一声,后退一步甩掉护臂上的液珠,圣光沿着剑身漫上他的前臂,将沾上的残液灼出一层白烟。

目标的再生速度确实在下降。

躯干上的弹痕愈合得越来越慢,左腿后侧的爪痕仍然敞开着,边缘的肌肉在微弱地抽搐。

瓦萨从高处连续打了几发穿甲弹,弹头钻进目标的右肩,炸开一团血肉,但又被新生的肌肉挤了出来,随后变形为一块骨质的肩盾。

意识到了威胁的集中方向,它朝坡道口的方向跨了一步,试图冲过去攻击,地面上的血肉团块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聚拢过去,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团块的弹幕,但西北侧的AHAG队员们早就做好了应对措施,三名AHAG队员们折叠的防爆盾挡住了这一轮袭击。

而血枭没有让它完成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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