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猎手嗅到了血腥味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酉时·欲宗总坛·血池殿】
暗红色的光芒从殿底的血池中升腾而起,将整座大殿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红。
血池中浮沉着数十条形态各异的欲兽幼体,有的如蛇,有的如蛙,有的形状介于两者之间,通体暗红,鳞片下隐隐流淌着脉络状的灵纹,那些灵纹与血池中的液体同频脉动,像是母体在哺育胎儿。
殿中央的暗红色玉座上,盘膝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
说枯瘦并不准确。
那副身躯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尸骸,皮肤紧贴着骨骼,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辨,面容凹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只有在那黑洞的最深处,偶尔闪过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两团将灭未灭的鬼火。
但没有人会因为这副枯槁的外表而小觑这个老者。
合体后期。
当世修为最高的数人之一。
欲宗老祖的枯瘦手指轻轻抬起,指尖悬浮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
珠子的表面流转着模糊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信息形态,是噬灵蟒在被驱离之前通过灵识共鸣传回的探测数据,以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为载体,记录在了这颗血珠之中。
“禀老祖。”
殿门处跪着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修,面容阴鸷,修为在元婴后期左右,是欲宗总坛的执事之一。
“血蟒传回的信息已经完整解析了?"欲宗老祖的声音从那副干枯的喉咙中挤出来,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嘶哑、干涩、没有一丝人味。
“回老祖,已解析完毕。"执事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深陷的眼窝。"血蟒在玄玉宗外围停留了约半炷香,被二级防御阵法驱离,驱离前的探测数据分为三个层面。”
“说。”
“第一层,防御阵法。"执事的声音沉稳,显然是经过反复核实的。"玄玉宗的一级日常防护阵法已经名存实亡,灵力核心几乎空转,维持运转的灵力浓度不足巅峰时期的一成,这说明为阵法核心提供灵力的源头出了问题。”
欲宗老祖的枯瘦手指轻轻转动着那颗血珠。
“继续。”
“第二层,应急反应。"执事微微抬头,又迅速低下。"血蟒被驱离时,激活的是二级应急防御阵法,灵石储备驱动加宗主令牌激活,释放出了化神巅峰级别的灵压,但这本身就是一个异常。”
“为什么?”
“因为裴清是合体后期。"执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面对一头非战斗型的噬灵蟒,只需要释放一丝灵压就能将其震退,根本不需要启动阵法,更不需要动用灵石储备,除非……”
“除非她释放不出灵压。”
欲宗老祖替执事说完了那句话。
殿中安静了一瞬。
血池中的欲兽幼体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声,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第三层呢?”
“第三层,灵力波动。"执事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这一层的信息最为关键。"血蟒在外围探测到了整个玄玉宗的灵力分布图,其中宗主殿方向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
“多微弱?”
“比……比练气后期的修士还要微弱。”
殿中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上一次更长。
欲宗老祖的枯瘦手指停止了转动血珠的动作,那两个深陷眼窝中的暗红色鬼火微微亮了一下。
“你确定?”
“血蟒的灵识探测精度在方圆数里之内误差不超过一成。"执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宗主殿方向的灵力波动,确实只有练气后期甚至更低的水平,但属下不敢断言那就是裴清本人的灵力波动,也有可能是……”
“是什么?是她恰好不在宗主殿?是她在用某种手段遮蔽修为?还是有什么别的解释?”
执事低下头,不敢回答。
欲宗老祖缓缓靠回了暗红色的玉座上。
那副枯槁的面容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了起来。
不是笑。
是一种比笑更阴森的表情,像是一具干尸突然活了过来,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腐朽的、贪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弯曲。
“裴清。”
这两个字从干枯的喉咙中挤出来,像是砂石摩擦着骨头。
“你出事了。”
执事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但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欲宗老祖的枯瘦手指重新转动起了血珠,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是受了重伤?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中了什么诅咒?”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
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老祖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还不够。"欲宗老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嘶哑的平淡。"一条血蟒的探测数据,只能说明玄玉宗的防御出了问题,只能说明宗主殿方向的灵力波动异常,但不能说明裴清本人的修为到底怎么了。”
“那老祖打算……”
“继续探。”
欲宗老祖抬起枯瘦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血池中的液体突然翻涌起来,数条已经长成的噬灵蟒从池底浮出水面,暗红色的鳞片在腥红的光芒中闪烁,蛇信子吐出又缩回,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一条不够,就派三条,三条不够,就派十条,从东面、南面、西面同时渗透,不要进入核心区域,只在外围探测灵力分布,每隔三天传回一次数据。”
“老祖,如果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又怎样?"欲宗老祖的嘴角弯曲的弧度更大了。"她上一次用二级阵法驱离了一条血蟒,那就让她再用二级阵法驱离三条、十条,灵石储备总有耗尽的时候。”
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祖的意思是……消耗战?”
“不是消耗战。"欲宗老祖缓缓摇头。"是试探,每一次驱离都会暴露更多的信息,她用什么手段驱离、反应速度多快、灵石消耗多少、有没有其他修士参与防御……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就能拼出一幅完整的画。”
“老祖高明。”
“高明什么。"欲宗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了几分。"裴清那个女人,合体后期的修为,天下间能和老夫正面抗衡的不超过三人,她是其中之一,如果她真的出了事……”
停顿。
那两个深陷眼窝中的暗红色鬼火猛地亮了一下,像是两团被风吹旺的磷火。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那就是天赐良机。”
“老祖觊觎裴清已久……”
“觊觎?"欲宗老祖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像是枯枝折断的声音。"那个词太轻了,老夫等了三百年,三百年前裴清突破合体境的那一天,老夫就知道,天下间最好的鼎炉出现了,但她太强了,强到老夫不敢轻举妄动,三百年来,老夫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具冰清玉洁的身子在天下人面前高高在上,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永远带着让人恼火的平静。”
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血珠,指节发白。
“现在,她可能出事了。”
“可能。"执事小心翼翼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只是可能。”
“对,只是可能。"欲宗老祖松开了手指,血珠在掌心中缓缓旋转。"所以不急,老夫等了三百年,不差这几个月。”
“几个月?”
“武道大会。"欲宗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皇龙那个小崽子要在明年暮春办什么天下武道大会,各宗门掌门或代掌门须亲临,到时候,裴清必须出面,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那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刻。”
“老祖的意思是,在武道大会上动手?”
“动不动手,要看情况。"欲宗老祖缓缓站起身来,枯槁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拉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在那之前,先把她的底牌摸清楚,继续派血蟒,继续探,把玄玉宗的防御体系、灵力分布、人员调动全部摸透。”
“属下领命。”
“还有。"欲宗老祖走到血池边,俯身看着池中翻涌的暗红色液体,那些噬灵蟒在池中蜿蜒游动,像是一团团活着的血管。"让外面的人盯紧玄玉宗周围的动静,最近有没有什么人频繁出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资调动?有没有其他宗门的人来访?”
“属下会安排。”
“去吧。”
执事叩首,退了出去。
血池殿中只剩下欲宗老祖一人。
枯槁的身影站在血池边,暗红色的光芒从下方照上来,将那张干尸般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裴清啊裴清。”
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三百年了,你终于要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上掉下来了吗?”
枯瘦的手指伸入血池,轻轻搅动了一下。
一条噬灵蟒游过来,蛇信子舔了舔那根枯瘦的手指,像是一条忠诚的猎犬在舔舐主人的手。
“不急,慢慢来,猎物越是挣扎,吃起来越有味道。”
【同日·酉时·阴阳阁·天枢密室】
与欲宗总坛的腥红血池截然不同,阴阳阁的天枢密室是一片纯粹的黑白。
地面上铺着一幅巨大的阴阳鱼图,黑鱼白眼,白鱼黑眼,两条鱼首尾相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圆的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卦象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死的,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流转,黑色的符文向左旋,白色的符文向右旋,两股力量在交汇处碰撞出极其微弱的灵光。
密室中央,一个中年男修盘膝而坐。
说中年也不准确。
阴阳道人的面容有一种奇特的模糊感,像是同时叠加了青年的俊朗和老者的沧桑,从左边看去似乎不过三十出头,从右边看去却仿佛已经活了数百年,五官端正但不锋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永远在品味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笑话。
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左黑右白,衣襟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阴阳鱼。
面前悬浮着六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改变一次正反面朝向,正面刻"干",反面刻"坤",六枚铜钱的正反组合构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卦象。
阴阳道人的目光落在那六枚铜钱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
“又是这个卦。”
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是在和自己下棋时随口说的一句闲话。
“禀道长。"密室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道童,面容清秀,修为在筑基左右,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这已经是第三次起卦了,三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不是同一个结果。"阴阳道人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最上方的铜钱。"第一次是'天火同人',第二次是'地水师',这一次是'天地否',三个卦,三个不同的结果,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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