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百年旧识月下试剑
修为尽失的无暇剑仙被最卑微的老杂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七·亥时·王城·凤鸣台至正道驿馆街道】
第三次宴会散得比前两次早。
倒不是皇龙的酒菜不好,而是两天前暖阁私宴上那番话的余波还在发酵,各宗门代表坐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目光都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铮喝了三杯就走了,脸色铁青。
白霜比秦铮多坐了一刻钟,也走了,面无表情。
云岚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裴清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裴清是最后一批离开宴会厅的。
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因为走得太早会显得心虚,走得太晚又会落单。
正道之首的每一步都要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月色很好。
三月末的王城,夜风还带着一丝凉意,从凤鸣台到正道驿馆的路不算远,沿着主街往东走两刻钟就到。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浅浅的银痕。
街道两侧的灵石灯笼发出柔和的光,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武道大会期间,王城的夜晚比平时热闹许多,酒肆茶楼里灯火通明,偶尔有修士御剑从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
裴清走在街道的正中间,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带弟子。
没有带侍从。
正道之首独自走夜路,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合体后期的修为本身就是最好的护卫,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敢在裴清面前放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具身体里没有一丝灵力。
连路边酒肆里喝醉了的练气期散修都能将这副躯壳掀翻在地。
裴清的步伐没有因为这个念头而加快半分。
走过一条窄巷的巷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一根针尖在皮肤上轻轻划过,几乎感觉不到,但裴清感觉到了。
三百年的修炼虽然化为乌有,但三百年积累的感知经验还在。
那股灵力波动的气息很熟悉。
半阴半阳。
脚步没有停。
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裴宗主。”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随意。
裴清停了下来。
转身。
阴阳道人站在窄巷的巷口,半黑半白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俊逸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一只酒杯。
“好巧。"阴阳道人举了举酒杯。"阴阳某在这家酒肆喝了两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碰上了裴宗主。”
裴清看了一眼那只酒杯。
杯中的酒纹丝未动,杯沿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阴阳道友的酒量见长。"裴清的声音平淡。"两杯酒下肚,杯中还是满的。”
阴阳道人低头看了看酒杯,笑了。
“被裴宗主看穿了。"将酒杯随手放在了路边的石墩上。"实不相瞒,阴阳某确实是专程在此等候。”
“何事。”
“想和裴宗主聊几句。"阴阳道人的身体从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将半黑半白的袍子照得分明。"上次在走廊里,宗主说阴阳某越界了,阴阳某想了两天,觉得宗主说得对。”
“既然知道越界,为何还要等在这里。”
“因为有些话,不在走廊里说,换个地方说,或许就不算越界了。”
裴清没有回应。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裴宗主。"阴阳道人的声音忽然变了,笑意收敛,语气变得认真。"你我相识多久了?”
“三百年有余。”
“三百年。"阴阳道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百年前,阴阳某还是一个化神初期的毛头小子,第一次在正道大会上见到裴宗主,那时候宗主刚刚突破合体初期,整个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看你。”
“过去的事。”
“是过去的事。"阴阳道人点了点头。"但阴阳某想说的是,这三百年里,阴阳某见过裴宗主无数次,在正道大会上,在仙门议事堂里,在各种宴席上,在战场上。”
停顿了一下。
“从未见你如此……疲惫。”
最后两个字的重量,比前面所有的话加在一起都重。
裴清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只有一下。
“修炼新功法,消耗较大。”
“新功法?"阴阳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样的新功法,能让合体后期的无暇剑仙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阴阳道友对本座的修炼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阴阳道人向前迈了一步。"是担心。”
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丈缩短到了两丈。
裴清没有后退。
后退就是示弱。
“裴宗主。"阴阳道人的声音压低了半分。"阴阳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别介意。”
“讲。”
“上次在宴会上,阴阳某握了一下裴宗主的手腕。”
裴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那一瞬间,阴阳某感觉到的东西……"阴阳道人的目光锐利起来,像两把刀。"不太对。”
“什么不对。”
“脉搏太快了。”
“宴会上人多嘈杂,心跳加速是正常反应。”
“对普通人来说是正常反应。"阴阳道人又迈了一步。两丈变成了一丈。"但对合体后期的修士来说,即便是在万军阵前,心跳也不该有任何波动。”
裴清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那张清冷绝世的面容上,酒红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还有。"阴阳道人的声音继续压低。"这几天的宴会上,阴阳某一直在观察裴宗主。”
“观察?”
“宗主身上的灵力波动在衰减。”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夜风恰好停了。
街道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酒肆里传来的模糊笑声。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在说什么?”
“阴阳某在说。"阴阳道人又迈了一步。
一丈变成了五尺。
化神后期的灵压在这一步迈出的同时,如潮水般释放了出来。
不是攻击。
是压制。
是一种无形的、铺天盖地的力量,从阴阳道人的身体里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整条街道上。
路边灵石灯笼里的光芒猛地暗了一下。
远处酒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正在街上行走的低阶修士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化神后期。
这个境界的修士,仅仅是释放灵压,就足以让金丹以下的修士丧失行动能力。
裴清站在灵压的中心。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灵压的冲击下向后飘起,乌黑的长发被无形的力量吹拂着,几缕碎发贴在了苍白的脸颊上。
如果是合体后期的无暇剑仙,这股灵压连她的衣角都吹不动。
但现在这具身体是凡人之躯。
化神后期的灵压压在身上,像是一座山。
膝盖在发抖。
脊柱在弯曲。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裴清的膝盖没有弯。
脊背没有弯。
酒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五尺之外的阴阳道人,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冷。
三百年的冷。
“裴宗主的灵力波动在衰减。"阴阳道人的声音在灵压的嗡鸣中清晰地传来。"阴阳某不是傻子。”
裴清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化神后期的灵压压在凡人之躯上,光是站着不倒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如果开口说话,声音一定会颤抖,而裴清绝不允许自己的声音在任何人面前颤抖。
“宗主不说话?"阴阳道人的目光在裴清的身上缓缓扫过。"那阴阳某替宗主说。”
“你的修为出了问题。”
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不是新功法的消耗,不是闭关后的虚弱,是你的修为本身出了问题。”
裴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阴阳道友。”
声音很轻,但没有颤抖。
“你在王城释放灵压,国师知道吗?”
阴阳道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国师。
武王朝的国师,合体初期的老怪物,常年坐镇王城,维持武道大会期间的秩序。
王城禁止私斗。
释放灵压虽然不算攻击,但化神后期的灵压足以影响整条街道上的低阶修士,这已经踩在了"私斗"的边界上。
“裴宗主。"阴阳道人的灵压微微收敛了一分。"阴阳某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就收回你的灵压。”
“阴阳某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裴宗主是否需要帮助。”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阴阳道人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真诚。
但裴清太了解这种真诚了。
三百年来,阴阳道人的每一次"真诚"背后都藏着一张网。
“本座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是吗?"阴阳道人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太子殿下两天前提出的那桩'仙缘',裴宗主也不需要帮助?”
裴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阴阳某听说,太子殿下属意的那位'顶级女修'……"阴阳道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就是裴宗主本人。”
“你从哪里听来的。”
“天机楼的消息。"阴阳道人笑了。"三十万灵石买的,不便宜。”
裴清没有说话。
天机楼。
慕容雪。
那个女人的情报网果然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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