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苦主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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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鞠景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探查的范围之外,妙华仙子方才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一句。

她跌坐在红木椅上,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巨浪般将她淹没。

那是一种被人强按着头颅、肆意践踏尊严的极致辱没。

修真界,从来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鞠景明明修为低微,却凭着背后的通天势力,在这雅室之内横行无忌。

他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妙华仙子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他。

只能由着他嘲弄一番,大摇大摆地离去。

“师尊息怒。为这等人生气,徒损道心,实是不值。”东苍临上前一步,倒了杯热茶,恭敬地递到妙华仙子手边。

他面上并无半点愤懑之色。

在见识过鞠景那等翻云覆雨的手段后,这等口舌之争,于他而言已算不得什么。

反倒是师尊今日替他强出头,平白遭了这般打脸。

“砰!”

妙华仙子没有接茶,反而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木屑横飞。

什么叫自取其辱?

这便是自取其辱!

明明是自己挑起的争端,却在对方的唇枪舌剑下败下阵来,不仅没能讨回半分颜面,反被对方骑在头上肆意羞辱。

“师尊,千错万错,皆是徒儿的错。”东苍临双膝跪地,神气凄怆,“若非您为了护着徒儿、强行出头,也绝不会遭他这般折辱。请师尊责罚。”

东苍临太明白师尊此刻的心境了。

昔日他亲眼目睹生母慕绘仙被殷芸绮强行带走,自己却如蝼蚁般无力反抗时,心中那份交织着绝望与屈辱的痛楚,与师尊此刻的境遇何其相似?

这修真界的残酷法则,今日不过是换了个戏码,在师尊身上重演了一遍罢了。

“怪不得你。是为师行事太过鲁莽。”妙华仙子长叹一声,大乘期高手的风骨终究还在。

她并未将气撒在徒弟身上,反而坦荡认错,“为师空有这大乘修为,却无与之相配的城府。被他三言两语便激得失了分寸,遭他嘲笑也是咎由自取。更何况……”

她顿了顿,嗓音透着几分苦涩:“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为师确是因着他毁了天上阙秘境,心中对他存了极深的偏见。这才导致是非不分。”

在两个徒弟面前坦承己过,妙华仙子心如明镜。

她生性刚烈,这是头一遭遇上鞠景这等不按常理出牌、针锋相对的诡辩之徒,一时间着实难以招架。

“师尊!他说话那般刻薄恶毒,当真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么?”边惠萍立在一旁,俏脸涨得通红。

她本是个务实之人,对正邪之争并无太深执念,但鞠景方才那番趾高气昂的说辞,委实惹人厌恶。

“待到孔雀明王她们飞升上界,看他还怎么作威作福!师尊,到了那时,咱们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听得徒弟这般义愤填膺,妙华仙子心下稍慰,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为师的年岁与底蕴,终究比不得那几位天骄。待她们飞升之时,为师只怕也大限将至,或是飞升无望了。要教训他,只能指望你们了。”

方才那句“待你靠山飞升”,不过是受辱之后的场面话,用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真要论起长远计较,还得看年轻一辈的造化。

“靠我?去教训那鞠少宫主?”边惠萍吓了一跳,脑海中登时浮现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太阿剑,拨浪鼓似地连连摇头,“师尊莫要打趣徒儿了。徒儿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是他的对手。”

“没出息的东西!”妙华仙子见她未战先怯,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们如今年纪轻轻便已结成金丹,论修为、论天资,哪一样不比他那炼气期强?怎的连这点心气都没有?”

“师尊,这世间的机缘,哪里是光靠天资便能说得准的?”边惠萍倒是个实诚人,一板一眼地分辩道,“您也不想想,他连那登仙榜上名列前茅的大能都能收服。他那双修的本事,太荒界谁人不知?上清宫的萧长老为了他,连脸面都不要了。这等旷古绝今的‘天赋’,徒儿便是修炼十辈子也赶不上啊。”

边惠萍并未盲目乐观。

她心底亮堂得很。

立场是一回事,实力又是另一回事。

鞠景凭着那手出神入化的双修功法,已隐隐有了太荒第一奇男子的名号。

去跟这等气运逆天之人争斗?

她自问没那个胆魄。

“你……你这丫头!”妙华仙子被她这番大实话噎得半晌作声不得。

在鞠景那等“一力降十会”的绝对背景面前,她那些用来教导徒弟的大道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东苍临,沉声问道:“苍临,你也是这般作想?你如今放下了仇恨,便连超越他的斗志也一并丢了?”

“不,师尊。”东苍临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缓缓握紧了悬在腰间的长剑,语声铿锵,“弟子立誓,有朝一日,定要追赶并超越鞠少宫主!”

面对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东苍临并未如师妹般退缩,反而迎难而上。剑修之道,本就该披荆斩棘。

“此话当真?”妙华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不自信。

外界传闻鞠景乃是不可多得的绝顶天才,自家这徒儿,当真能竞争得过他?

“千真万确。”东苍临重重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从前,弟子拼命修炼,只求能有实力站在那魔头面前,向娘亲讨要一个说法。但今日,见师尊受此大辱,弟子方才醒悟。若是没有登顶绝巅的力量,即便修至大乘,也依然免不了受人折辱。弟子绝不容许,日后再逢今日之耻!”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利剑,再次直直刺入妙华仙子的心窝。

她动了动嘴唇,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

弱小,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原罪。

“师尊,徒儿失言,绝无冒犯之意!”察觉到师尊的黯然,东苍临慌忙俯首告罪。

他心中对妙华仙子敬重万分,今日师尊拼着得罪大能也要为他出头,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罢了,莫要告罪。若非你拦着,为师今日只怕已酿成大祸。”妙华仙子长叹一声,眼中重燃几分期冀,“技不如人,活该受气。你有这等攀登绝顶的宏愿,为师甚慰。唯有奋尽全力,冲击那天仙大道,方能主宰自身命运。”

她那颗冲击天仙失败的破碎道心,此刻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执拗的徒儿身上。

冲动过后,理智回炉。妙华仙子陷入了深深自省。

“那鞠景骂得虽难听,倒也不无道理。”妙华仙子低声呢喃,“为师确是因着偏见,阻了你的道途。孔雀明王与那魔尊所能拿出的天材地宝,又岂是为师所能企及?那洗髓灵液……”

眼见东苍临对鞠景已无深仇大恨,那白给的天阶造化,为何不收?

“师尊,莫要再提此事了。”东苍临打断了她的话头,语声决然,“一则,是弟子自己拒收的。二则,木已成舟,多思无益。咱们该着眼将来,莫要在这等已成定局的事情上耗费心神。”

看着师尊这般自责懊恼,东苍临心中亦是不忍。

师尊此刻的模样,倒与昔日母亲被抢走时,他那自怨自艾的绝望姿态如出一辙。

只是,师尊的修为已达瓶颈,再难寸进;而他东苍临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确是为师着相了。”妙华仙子看着徒儿那双清明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愧疚总算淡去了几分。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时辰不早了。聚宝会的斗法大比想必已然开场。咱们且去飞仙岛,瞧瞧这太荒各地的天骄俊杰罢。”

她急需去看看那些比鞠景更为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借此舒缓一下压抑的心绪。

在这等大世之中,傲慢之辈比比皆是,瞧见旁人的狂妄,或许能让她对鞠景的所作所为释怀几分。

……

天枢城,飞仙岛。

此地乃是聚宝会专设的斗法道场。

广袤的平原上,耸立着数十座由坚金玄铁铸就的巨大擂台。

四周看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足可容纳数十万修士观战。

此刻,岛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半空之中,剑气纵横,法宝的光华交相辉映,宛若除夕夜绽放的千百朵烟火,绚烂夺目。

太荒界的修士尚武,这等汇聚了各路天骄的切磋较量,丝毫不亚于凡俗界庙会的盛况。

师徒三人寻了处视野开阔的看台落座。

“可惜了。”妙华仙子望着台上激烈的斗法,喟然长叹,“当初本以为那秘境要耗费数月光景,未曾替你报名这斗法大比。谁曾想你这般快便出来了。如今名额已满,你这金丹后期的修为,竟只能在此做个看客。”

在妙华仙子眼中,东苍临此番秘境之行堪称血本无归。

不仅没捞着半点油水,反被黄家姐弟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虽说勉强突破了金丹后期,但那秘境却毁于一旦。

如今连这等扬名立万的聚宝会也错过了,她这做师尊的,自觉难辞其咎。

“师尊言重了。上去打擂,未必便是扬名,指不定是上去丢人现眼的。”东苍临倒是看得通透。

他目光越过重重人海,投向东北角那座最为火爆的金丹期擂台。

只见那方擂台之上,罡风呼啸。

一名身形高大、神情冷厉的青年修士,正挥舞着一双精铁拳套,施展出一套大开大合、霸道无伦的拳法。

那拳势犹如猛虎下山,一拳递出,周遭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他的对手乃是一名金丹六转的老牌高手,此刻却被这霸绝的拳法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散修林寒。凭借这等悍勇的表现,他已然成了今日金丹期大比中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

“那人是……林寒?”妙华仙子顺着徒弟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那遭遇与你颇有几分相似的散修?”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想要将“鞠景”二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听闻他那身具转阴灵根的师姐,已被鞠景收入了凤栖宫。如今看来,他倒并未因此颓废。”

在外人眼中,林寒的境遇可比东苍临要强上太多。

他不仅未曾遭到灭顶之灾,反而在这等大比中大放异彩。

更重要的是,修真界流言纷纷,皆说那戴玉婵此番入宫,实则是鞠景为了庇护这对苦命的散修师姐弟。

毕竟,红颜祸水,以戴玉婵那等罕见的鼎炉体质,林寒区区一介散修,根本护她不住。

鞠景出手,反倒是保全了林寒的性命。

而林寒这般卖力打擂,想必也是承了凤栖宫的情,顺理成章地归顺了。

“他比我聪慧,早早看清了鞠少宫主的手段与为人。”东苍临注视着台上如痴如狂的林寒,微微摇头,语声中透着几分复杂的共情,“他选择老老实实地加入凤栖宫,借势而起,能有今日这等威势,也是理所应当。人各有志,他选了顺从,而我选了抗争罢了。”

东苍临自以为看透了林寒的妥协,却不知那擂台上的青年,每一记挥出的重拳之中,皆蕴藏着对鞠景那等上位者的滔天恨意与病态执念。

恰在此时,隔壁看台上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

“走狗!”

正是:

仗势欺人作狂徒,大乘饮恨剑难舒。

魔尊暗喜风波定,正道低眉叹不如。

莫道少年折傲骨,青云立志破苍冥。

擂台错认投诚客,谁识痴儿恨意生。

东苍临自以为看破了红尘妥协,却不知那擂台之上大杀四方的林寒,早已是一头被夺妻之恨逼疯的孤狼。

这隔壁看台突如其来的一声“走狗”,究竟是冲着谁来?

林寒听闻此等折辱,又会掀起何等血雨腥风?

他与鞠景之间那不死不休的宿怨,又将以何等惨烈的方式碰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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