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可爱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红木雕花大门向两侧推开,玉阶之上,清透的天光倾泻而下,浇铸在鞠景肩头。
跨过门槛那一刻,天地间的气机陡然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驳杂晦涩的灵气,如今落入眼中,皆化作经纬分明的璀璨光带。
风穿过庭院里摇曳的灵竹,卷起落叶摩挲白玉砖石的细微声响,在他耳中清晰得分毫毕现。
开辟气海、凝结筑基,这具肉身凡胎终是脱去了泥泞,真真切切地踏进了修真界的大门。
丹田深处,灵液如醇厚的琼浆缓缓流转,四肢百脉充盈着拔山扛鼎的神力。鞠景长舒一口气,胸中浊气尽数吐出,心台一片澄明。
他单手托起那只生着红宝石眼瞳的大白兔,脚步轻快地穿行在凤栖宫的回廊间。
往日里,身边总有佳人相伴,不是殷芸绮那满含柔情与霸道的凝视,便是孔素娥那高高在上又别扭的试探。
难得有这般清静的时刻,能让他独自咀嚼这破境后的余韵,赏玩这天下第一宗门的气派。
“在看什么。”
大白兔窝在鞠景臂弯里,三瓣嘴微微翕动。
弱水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突破的男人。
鞠景的手指顺着她雪白柔软的背部绒毛抚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顺着筋络推拿。
大白兔眯起眼,长耳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十分受用。
这小夫君旁的本事暂且不论,这伺候人的手法当真是一绝。
鞠景并未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长廊一侧。
那是一整面绵延数十丈的琉璃玉壁,壁上用朱砂、青金石与不知名的妖兽真血,绘就了一幅恢弘浩荡的万古画卷。
画中天地崩塌,流星拖拽着赤红尾焰砸向焦土,洪水倒灌九霄。
在那满目疮痍的灾厄里,翠绿色的孔雀展露遮天蔽日的尾羽,通体赤金宛如神雕的金翅大鹏撕裂雷云,一左一右护卫着九天之上浴火的元凤,将羽族万灵护在羽翼之下。
壁画历经数万年岁月,色彩依旧秾丽逼人。
画师笔力万钧,寥寥数笔便勾勒出那股排山倒海的惨烈气势。
鞠景驻足凝视,只觉一股跨越万古的苍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大乘期天仙斗法的余波,仿佛隔着无尽岁月,依旧能将人的神魂碾成齑粉。
“这便是你当年造下的孽障?”
鞠景凝视着壁画上那化作焦土的山河,生灵涂炭的惨状绝非虚言妄语。修真界的伟力一旦失控,降临在普通人头上,便是连蝼蚁都不如的死局。
“老黄历了,不值一提。”
弱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鞠景的掌心。
当年她以大自在天魔之尊降临太荒界,哪里会去管什么凡夫俗子的死活,亿万生灵在她眼中,不过是些随取随用的血食。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化作白兔,她那视万物如草芥的心性也未曾变过半分。
“我并非在夸你,你这般得意作甚?”鞠景手指在那对长耳朵上揉搓两下,将白兔提溜高了些,“前尘往事我无力回天,但你若有朝一日脱了困,切莫再在这个世界掀起这等灭顶之灾。”
“我很老实,哪里有本事造这等灾祸。这全赖袁震那老匹夫,他一缕残魂强行撕裂界壁闯入太荒界,引得天道震怒降下排异雷劫,与我何干?”大白兔委屈地缩了缩爪子,红眸里闪烁着无辜。
三万年前那场浩劫,她撑死也就是在界壁外头用力敲了几下门,以示不满罢了。
“你少推脱。你不是总惦记着要吞噬太荒界本源,寻那仇家清算么?”鞠景轻叹,目光从壁画上的尸山血海移开,“我是要你到时候高抬贵手,放这方天地一马。大家相识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世界给吃了。”
他与这天魔神魂交织,休戚与共。
鞠景自认没有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弱水如今受制于他,处处为他谋取利益,他也乐得利用。
只是物伤其类,瞧见这等灭世惨状,终究还是想着能劝一句是一句。
“小夫君说哪里话。”弱水满口应承,毛脑袋点得如捣蒜,“这太荒界里,可处处留着你我的风流韵事、点点回忆,我疼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将其毁去?我只需揪住那仇敌便好。”
鞠景心头稍宽。弱水是真心还是敷衍,他也无从分辨。待他有朝一日飞升而去,这留在下界的大白兔要掀起什么风浪,他也鞭长莫及。
“如此最好。若真放任一个大魔头残害苍生,我这罪过可就洗不清了。”
鞠景单手托着兔子,继续迈开步子,将弱水那些撩拨人的浑话尽数挡在耳外。
一只连人形都化不出的兔子,再怎么抛媚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会说话的宠物罢了。
“你连殷芸绮那等双手沾满血腥的大魔头都娶回了家,还会被这点苍生重担压着?”弱水后腿一蹬,从鞠景臂弯里站直身子,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衣襟,毛茸茸的长耳紧紧贴在他心口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以此来辨别这男人话里的真伪。
鞠景托住白兔滚圆的后座,免得她摔下去:“在保全自身、不损及亲近之人的前提下,我自然愿意帮这世道一把。若要拿我的命、或是拿我在意之人的命去填这苍生大义,那便另当别论了。”
“这便是虚伪的双重准则。不相干的事你便装作大善人,一旦牵扯到你那魔尊娇妻,你便由着她胡作非为。小夫君,你这般做派,当真市侩。”弱水一语道破玄机。
鞠景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白了便是在给殷芸绮的杀戮找借口。
“你既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本就是这般俗人。”
鞠景走得从容。他从未标榜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修真界这等吃人的丛林里,讲究众生平等那是找死。他只按着自己的规矩行事。
“我喜欢得紧。”弱水将脸埋在鞠景温热的胸膛上蹭弄,“什么时候,小夫君也能为了我,这般不讲道理地护短呢?”
作为执掌杀伐的天魔,她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最为作呕。
鞠景这种不问对错、只论亲疏的护短性子,恰恰戳中了她的软肋。
原本便因契约而生出的依恋,此刻更是浓得化不开。
“我护你护得还不够?你这贪得无厌的性子,倒是与我那师尊如出一辙。”鞠景颇为嫌弃地捏住白兔后颈皮,将她从胸口扯开,“什么都想占全,要我为了你与天下人为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那等毫无保留的偏爱,只属于我家夫人。”
身边之人,他皆能宽容相待,包括眼前这只居心叵测的大白兔。但若论及毫无底线的偏袒,殷芸绮稳居首位,孔素娥紧随其后。
“我也想做你的夫人嘛。”白兔挥动着短小的双爪,在鞠景胸前不轻不重地锤了几下,娇嗔作态。
“少白日做梦,下辈子再说。认下你这小妾的名分,不过是看在水乳交融的份上,你休要得寸进尺。”鞠景将白兔提在半空,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
兔子便该有兔子的自觉,安分守己才是正道。
弱水红眸中盛满哀怨,被鞠景重新塞回怀里。她暗自咬牙,将这笔账记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定要让这男人付出代价。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回廊尽头。那巨大的历史壁画也到了尾声。
鞠景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画卷末端,代表凤栖宫正统的巨大凤凰之下,只剩下那开屏展羽的翠绿孔雀,而那只神威凛凛的金翅大鹏,却不知所踪。
“在看什么?小夫君莫不是连那元凤也想收入房中?”弱水见他盯得出神,出言揶揄,“你若开口求我,待我恢复魔王修为,替你绑来也未尝不可。”
“满嘴胡言。我只是好奇,那金翅大鹏一族去了何处?”鞠景指着壁画空白处,“如今这凤栖宫海纳百川,各类妖修皆有,偏偏这当年与孔雀并肩作战的功臣一族,竟连半个影子都寻不见。”
按理说,同为元凤后裔,孔雀与金翅大鹏该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按我搜罗来的残卷记载,金翅大鹏一族本就子嗣单薄。千年前,似乎与孔雀一族爆发了道统之争,最终落败,被全族褫夺了封号,逐出了凤栖宫。”弱水抖了抖耳朵,将从萧帘容与殷芸绮记忆中翻出的陈年旧账道来。
“原来如此。一山不容二虎,涉及宗门大权,分道扬镳倒也寻常。如今看来,是我那孔雀师尊的先辈赢了。”鞠景了然点头,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既已撕破脸面,为何只是放逐,而非斩草除根?修真界可不讲什么妇人之仁。”
“这便要问你那位好师尊妈妈了。”弱水眯起眼,语气里透着看戏的促狭,“外界流传的不过是些遮羞布,真正的内情,只有凤栖宫历代宫主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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