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儿子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更何况自己初登大乘,底子薄弱,宗门配给的资源单是供给徒儿边惠萍便已是捉襟见肘。
可那少年眼底那股不可扑灭的斗志,那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攀登大道巅峰的剑修锐气,直直撞中了妙华仙子尘封的往日道心,这才破例将其收入门下。
慕绘仙拍了拍鼓胀的胸脯,满脸的心有余悸与庆幸:“这傻孩子,直是不要命了!便真叫他打平了北海龙军,又能怎样?后头还有着脾气古怪的孔雀明王,再后边还立着那位威震天下的月娥仙子。他只身去撞这铜墙铁壁,焉能有命在?全赖公子洞烛机先去化解……这误会既然解开,往后他该不会再起这等飞择的疯念头了吧。”
她太清楚这三位绝巅女修动起手来是何等毁天灭地,但凡东苍临去触碰少宫主这分毫逆鳞,只怕连渣子都剩不下。
妙华仙子面露惭愧之色,微微低首:“他自然歇了那等心思。自打从那天枢城的秘境历练归来,那孩子便似换了个人。想来也是受了鞠少宫主舍命相救的提点,非但不去仇恨了,反倒将恩怨理得清爽分明……此事说来,都怪我这身为人师的审查不周,险些教他在那秘境内丢了性命。”
慕绘仙连忙出言宽慰:“仙子切莫自责。正所谓因祸得福,经此一遭,他们父子……噢不,我说错了,这……仙子懂奴的意思便好,无需去论这称呼名分!”
慕绘仙本想说解开了父子俩的宿怨,话到嘴边猛然醒悟此举荒谬绝伦,硬生生把这伦理大逆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这等注定要给鞠景做了名分之妾的妇人,与儿子之间,哪里还扯得清这等称谓?
妙华仙子却也不去深究这等尴尬的口误,只是将话锋引向正题:“你那些话我可参不透。不过,那鞠少宫主对苍临这孩子当真是煞费苦心,连那天阶的天材地宝洗髓灵液,都肯眉头不皱地无偿赠出。只是苍临这孩子骨子里刻着傲气,坚决不肯平白受那恩德,我当时便是在那茶楼里,为着这般因果与鞠少宫主起了极大的口角生分。”
提及天枢城茶楼里被鞠景仗势欺人、百般折辱的场面,妙华仙子仍然觉得牙根发酸,那被按头低首的屈辱感挥之不去。
慕绘仙熟谙人情,当即打起了圆场,轻声软语道:“前尘往事,过去了便都过去了。仙子您想想,今日公子出言将您暗中阻留下来,不就是向您服软转圜的意思么?”她生怕这两人真结下死仇,到时候一边是自家孩儿的恩师,一边是命根子夫君,那才是两难的修罗场。
“啊……挽留……”妙华仙子忽地笑出声来。
她心境通明,自是明白鞠景在那大殿外改变态度,并非是对自己服软,全是因为拆开了东苍临拼死送出的那一封密信。
两人又闲叙了几句东苍临的起居近况,慕绘仙得知孩儿安然无恙且道基越发稳固,心中那一块悬着的大石总算彻底落地,眉眼间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看看天色,妙华仙子抖了抖衣袖,站起身来:“今日叨扰许久,该议的也都分说明白。我若再不回去应对调度,宗门那些同僚只怕要满哪去寻我了。”
虽然此行尴尬连连,但将那警报送到了正主手里,又从这云虹仙子口中得了实话,解开了过往的执念偏见,倒也是不虚此行。
“多谢妙华仙子这般挂怀苍临。仙子回去后,千万替奴转告苍临一句:叫他切莫记挂母亲,我在这凤栖宫过得千好万好,公子疼我宠我,无微不至。”
慕绘仙起身相送。二人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偏殿房门前。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刚刚拉开,便见鞠景已在门廊外静候多时。
那青年双手背在身后,听到开门声,转身立定,面上一反之前的随和,高高地仰着下巴,摆出一副十足骄横跋扈的少宫主气派。
他双手掂量着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目光带着几分睥睨。
妙华仙子见状,原以为鞠景看了密信,知晓了自己冒死送信的情义会来致歉,见这阵仗,秀眉一挑,问道:“鞠少宫主在此处这般等候,可是还有何指教?”
鞠景也不啰嗦,扬手将那两个储物袋递到半空,语气傲然:“喏,拿去干活。这一只袋子给你做酬谢,算你这老道姑跑腿奔波送信的赏钱;剩下一只是拨给东苍临的,全是他冲关破境必需之物。东西你只管收下,旁的少来问我,有不解的回去问你那宝贝徒弟便可。我好像手滑,无意间扯坏了他自己定好的买卖行情。”
他原本琢磨着要对妙华仙子将树妖袭城事件中保全性命的良苦用心盘托出,但转念一想,若让这迂腐道姑知晓太多,反而容易漏了风声,误了东苍临的大计。
只能作罢,索性继续拿捏起这蛮不讲理的恶少腔调。
妙华仙子见他傲慢,眼眸微闪。
她伸出两指,准确地从鞠景手里捏下那只属于东苍临的储物袋,随后冷声拒绝:“苍临那份,涉及他后续布局大略,我替他代收便是。至于我这一份,少宫主大可省了!我此番前来,一是替徒儿走一遭跑腿,二来也是为了却雷劫之中你那份救护的人情。两相抵消,本座自然不需那打发叫花子的跑腿赏钱。”
见这鞠景言语间仍是遮三掩四,妙华仙子的好胜心再次升腾起,原本在屋内被慕绘仙说动的一点改观,瞬间又被这嚣张劲头给盖磨个精光。
鞠景一把拉住她的去势,强行将另一只储物袋往她手里塞,语气带了几分急躁霸道:“叫你拿着便拿着哪来诸多废话!这袋里的灵药法宝,可不知是赏给你一人的,还有你那二徒弟边惠萍的份。那丫头虽还是个金丹期,但破境元婴近在咫尺,其间所需填补的海量资源,单凭你那点抠搜本事拿头去凑?”
这些家底全是大乘期顶峰的孔素娥随手赐下之物,随随便便挑出几件放到外头,也足够令诸多大能争得头破血流。
妙华仙子脸色铁青,大力拂开鞠景的手,正色道:“我徒弟的修行,自有我这做师尊的全权筹划,便不劳鞠少宫主在此越俎代庖了!还请将此袋收回!”
若单是给东苍临的物事,那是鞠景这“后爹”的手笔,她推拒不得。
可若是连自己和边惠萍都要沾惹这份从魔道龙宫和凤栖宫漏下来的恩惠,她这堂堂正道大乘剑尊的颜面往哪放?
这剑修的尊严绝不可毁去!
鞠景被她这软硬不吃的执拗气笑了,决定不再给这面皮薄如纸的老道姑留半点脸面。他跨前一步,指着妙华仙子的鼻子,以蛮横态度痛斥开来:
“装!你接着同我装清高!你不过是个初入大乘门槛的穷酸剑仙,穷得叮当响,那日见了一颗天阶金灵果都抠搜得拿不出半点像样东西来等价交换!凭你这兜比脸还干净的底蕴,拿什么去供养苍临冲击那天仙大道?事后我若大摇大摆塞给苍临,他又受困那该死的气节万不肯收。这袋子东西给你,那是本宫主替我那孩儿提前预支给他师傅的束修学费!你不接也得接!”
鞠景这番话可谓是毫不掩饰的一剑封喉。他彻底撕开了妙华仙子试图维持的那点可怜体面,直接动用了属于大财主最不讲理的财力碾压大阵。
妙华仙子直被气得头晕目眩,身形不由自主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辈子,首次是被人用通天背景按着头受辱,第二次是被慕绘仙以名分和痴情乱了道心,这第三次,竟是被这凡人当面戳穿最为窘迫的穷底子!
“莫要猖狂太甚!谁稀罕你手里这些零碎!我收苍临那是入我天衍宗道统的门人。你这没皮没脸的竖子,也少在这借题发挥,自居什么我徒儿的生爹!”
妙华仙子咬牙切齿地反击道。
可她手中那只塞过来的储物袋,此刻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
她那修长有力的手掌想将它掷还回去,却怎么也发不出力道。
鞠景方才那句如刀般的话横在一旁——若是为了大义气节,她自当拂袖去;可若拒绝了,来日徒弟破境缺了这等救命丹药,她这师尊便成阻道罪人。
一念至此,人岂能只图自私的清名?
鞠景见她内里已经动摇,更是将那副恶徒嘴脸扮演到极致。
他冷笑连连,逼视着那清冷面容:“你大可去问问里头的绘仙!本少宫主向来说到做到!你今个儿若是不乖乖兜着,明日我便敲锣打鼓,派车马将这几箱子宝物亲送上天衍宗的山门大阵前去!到时候修仙界人尽皆知你这大乘仙尊是个护不住徒弟的穷光蛋,我看是你丢人,还是我这腰缠万贯的散财童子丢人!”
恶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对付这等吃软不吃硬的硬骨头,就得拿着最下作的威胁。
“你……你无耻!”妙华仙子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再退。
她确信鞠景做得出这等毁人道基的荒唐事。
堂堂天衍宗若被这等“送温暖”的举动当众羞辱,她只怕连祖师堂的门都没脸进了,这脸皮真是要丢到天堑大泽上去让人踩踏。
“随你怎么骂,袋子在这,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鞠景将嚣张气焰推向最高点,压着嗓子低声道,“莫要逼我行那极端之举。让整个太荒界知晓你这剑仙是条穷鬼,老子干得出这等事!别忘了,本宫主的夫人可是北海龙君,扯着老婆的大旗去横行乡里,我这软饭吃得可是毫无负担。”
这是赤裸裸地拿着那绝代魔头的威望来按压正道仙子。东苍临那是亲近后辈需得循循善诱,可对待妙华这等同辈长者,强塞硬给才是最优解。
“你当真以耻为荣!这简直……”妙华仙子气结,被鞠景这几番连珠炮似的无耻要挟堵得眼前发黑。
先前那个有情有义的形象再次崩塌,与那初见时耀武扬威的魔道傀儡影像彻底重合重叠。
“哎哟,仙子何须动这等大怒!”眼见两人争得火星乱蹦,慕绘仙哪敢躲在屋里,急忙踩着细步奔出来打圆场。
她上前一把揽住妙华仙子,将这清冷剑仙带着就往宫门外拖走:“妙华仙子切莫挂怀,公子他是我的夫君,苍临这孩子的事他自视为分内之责。那东屈鹏自私寡恩,定是指望不上的。公子这全是一片拳拳心意呀!既是馈赠给仙子与那惠萍女娃的修行厚礼,推辞岂不见外?仙子方才不是说宗门还有紧急调度要处置吗?莫要耽搁了,奴亲自送您出去。”
即便有慕绘仙这番阻拦拉扯,妙华仙子的怒火仍是直顶脑门:“鞠景……你这竖子当真欺人太甚!”她只当鞠景方才那些恶毒言语,全是他真真切切的险恶用心。
“使不得,使不得!”慕绘仙一边拖拽着恼羞成怒的大乘强者向长阶走去,一边伏在妙华仙子耳畔软语相劝,“公子那是看破了您的那层清高面皮,生怕您宁可穷死也不肯受人点滴恩泽,这才故意拿话去激您、威逼您收下的。仙子您这般洞明世事,权且息怒罢……”
听着耳畔这份拆解出来的苦心,本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妙华仙子渐渐压住了翻腾的气血。
她冷静几分后,细细咀嚼,其实也明白那粗鄙手段下的善意。
但即便如此,那被当面痛骂穷酸的屈辱感确是实打实的,丢脸也是真丢脸。
堪堪走到宫门牌坊处,妙华仙子猛地顿住脚步。
她反手将那两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储物袋塞入腰间暗扣里,动作迅速果决,连多看慕绘仙一眼都嫌尴尬。
“告辞——”
只留下这硬邦邦的两个字,未及慕绘仙还上一礼,那口玄精飞剑已自虚空抽出。
妙华仙子脚踏剑光,化作一道长流电射向无边云海,那匆忙慌乱的背影,宛若背后有洪荒猛兽在追撵扑食一般。
任凭鞠景这是激将法还是本性傲慢,这等局面下,妙华仙子的掩饰面具已被踏得粉碎。
她此刻决计没有再留存此地的半两颜面。
堂堂大乘修士,若因囊中羞涩而传遍中州,教那些初练气的小辈和待飞升的人仙齐声嗤笑,那才是比死还难熬的折磨。
“公子这脾气也太冲,犹如点着的火药桶。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等强行逼迫之下,哪怕心肠再好,人家若是领会不到这等粗暴恩情,岂不成了白费力气?”
慕绘仙立在风庭中,苦笑着极目远眺那瞬间消散的剑光。
她向来逆来顺受,在她心中,只要将那大礼安然送出,这目的便算达到了,至于惹下的一时嘴过,她也已尽力扑救,全凭天意罢了。
正当她满心好奇,寻思鞠景在拿到儿子送出的那封密信里究竟窥见了什么天大隐秘,以至于方才连她也糊里糊涂地被推出来陪伴妙华仙子闲聊。
带着满腹疑窦,慕绘仙提着舞裙下摆慢慢悠悠折返那座幽静的偏殿寝房。
刚迈过红木门槛的半步脚尚未落稳。
陡然间,周遭本来充满暖意的灵气仿佛瞬间被封冻成万载寒冰。屋内光线寸寸暗去,宛若实质性的泰山之重从四面八方将整个厅堂死死锁绝。
那股子令人毫毛倒竖、透彻骨髓的冷冽威压中,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滔天杀气。
凤栖宫主峰至高无上的主宰——孔雀明王孔素娥,正端坐在那张主榻之上。
那双隐在白纱后的紫宸凤眸,正死死透过晦暗不明的空间,钉在了门口。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是何等通天彻底的修为,她放着那正殿不待,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偏殿暗室,布下这等教人活活憋死的绝命天罗,究竟是动了哪般的真怒?
正是:
门外才平风与浪,室中又聚雪连霜。
大乘威压如天堑,紫眸冷刃锁艳妆。
这一头是身着红绡舞裙、毫无防备的云虹仙子,那一头是心如深海、掌控生杀的疯批宫主。
毕竟这孔素娥暗伏内室意欲何为,鞠景与慕绘仙在这等大乘杀劫之下又将遭受何等拿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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