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钓鱼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孔素娥语调悠长,开始编织那张足以颠倒黑白的罗网:“可惜,他区区一个地仙级的大乘,穷极一生也绝无可能撼动天仙级的殷芸绮。走投无路之下,这等被仇恨蒙蔽双眼之人,为了获取复仇的禁忌力量,甘愿抛弃正道身份,投身魔道,修习那等伤天害理的邪功。景儿,你且评评,孤编排的这出戏文,听来可算合情合理?”

凭空构陷,却抓准了人性中最为脆弱绝望的一环。这等诛心之论,一旦散播,谁能辩驳?

“顺理成章,天衣无缝。”鞠景抚掌赞叹。

莫说是旁人,便是他自己若设身处地换作柳河东,家破人亡之下,怕也是早已堕入杀道,不管不顾地化作魔修去玉石俱焚了。

他话锋一转:“只是,师尊欲行此等构陷之计,那帮老狐狸又岂会乖乖引颈就戮、自入彀中?”

“这便要借着眼下这‘伏魔大会’的东风了。”孔素娥眼中精芒大盛,一副运筹帷幄的宗师气派。

她全无半点正道长辈的迂腐,兴致勃勃地向徒弟传授起这等阴毒手段:“欲成此事,当分三步。其一,需设下一个连环局,诱杀柳河东这等屠龙会的首脑。将其击毙后,暗中动用‘招魂夺魄幡’这等顶级魔器,将他们的神魂拘禁熬炼,逼问出屠龙会上下所有名册。而后,将这魔道法器与他们的残躯一并抛出,坐实他们修炼魔功、勾结魔道的确凿铁证!”

鞠景全神贯注,将这借刀杀人的毒计牢牢刻在心底。

“其二,一旦铁证如山。若神州各大宗门中,有谁敢出面替他们喊冤叫屈,反对将屠龙会定性为魔道,孤便顺水推舟,指认这些人为屠龙会的暗中同党!若非同党,何故替魔修张目?到了那时,便由你那夫人名正言顺地出手将他们尽数抹杀。世人也只会道这是殷芸绮的私人仇杀,无人敢多置半词。”

“其三,经此一役,‘屠龙会’这三个字,便被死死钉在了魔道宗门的耻辱柱上。有物证,有供词。谁敢冒头否认,殷芸绮便杀谁;不否认,那便是公认的魔修组织。太荒界天道昭昭,自有法则运转。一旦某人被天下万灵共认为魔修,其气运便会受天道反噬排斥,修炼必生心魔,行踪更易暴露。届时,孤便可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光明正大地出手,将这名册上的人斩尽杀绝!”

“如此一来,你便名正言顺地置于整个正道联盟的羽翼庇护之下。日后若有名册之外的漏网之鱼来寻你晦气,你大可反咬一口,直指对方是欲替魔修张目的堕落之徒。有凤栖宫的万年基业护持,加上这层不可撼动的大义名分,孤便是即刻飞升,也能走得安心了。”

这便是孔雀明王掌控修仙界的核心手段——“定义”。以无上强权为笔,以天下舆论为墨,随意更改黑白,灵活且毫无道德底线。

立在一旁的慕绘仙听得冷汗涔涔,只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从脚底直窜灵台。

这等谈笑间决断无数大能生死的毒计,当真令人胆寒。

她暗自庆幸,好在那直肠子的侠女戴玉婵不在场,否则听闻这正道魁首满口构陷栽赃之语,非得气得道心崩塌不可。

“师尊高见。只是上次在大典上作乱的那批散修,不知夫人是否已将其元神尽数抽离炼化?若是能从他们口中撬出部分名册,便好办多了。这屠龙会藏身暗处,若无名单,确是犹如大海捞针。”

鞠景接受这等厚黑之学可谓毫无阻碍。对他而言,只要能护住自己与身边人的性命,管他用的是正道浩然气,还是魔道阴损招。

“正是受限于此,孤才思量着,需得布下一个‘引蛇出洞’的大局。”

孔素娥闻言,双眸中异彩流转。

那原本幽深的紫宸凤眸,此刻盈满了狡黠光芒。

她这般智珠在握、得意洋洋的模样,全无半点大乘宫主的威严老态,反倒透出几分少女般的机灵俏皮。

这等极具反差的绝美容颜,直教鞠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放肆!你这竖子,直勾勾地盯着孤作甚?”

察觉到鞠景那略带惊艳的目光,孔素娥心头一跳,那股子运筹帷幄的得意劲儿瞬间凝滞。

一股莫名的热意涌上白皙面颊,她轻斥出声,强行端起严师的架子。

“徒儿是觉得师尊才智通神,能想出这等改天换地的好计策。换作是我,遇到这群躲在暗处的老鼠,除了干瞪眼,确是无计可施。”

鞠景自然不敢点破师尊方才那犹如邻家娇嗔少女般的模样,真要说破了,保不齐要被这疯批宫主吊起来毒打。

他话锋一转,极为配合地展露出满脸的钦佩敬仰。

“哼,那是自然。若无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孤凭什么做你的授业恩师?为师者,自当在传道受业、为人处世等诸般大业上,为你铺平道路。”

孔素娥微微扬起精致下巴,自傲地冷哼一声。这声冷哼虽是极力彰显大能威严,但在鞠景听来,却更像是一只求夸奖的傲娇灵鸟,殊为有趣。

“徒儿今日受教,当真如醍醐灌顶,获益匪浅。敢问师尊,您方才提及的‘引蛇出洞’之计,究竟有何精妙玄机?”

鞠景赶忙顺坡下驴,将话题硬生生扯回正轨。他心知肚明,若是顺着方才那旖旎氛围继续深究,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孤方才那连环计,若要实施,首要之务便需擒获屠龙会中的显赫人物,且构陷的过程必须天衣无缝。这群老鼠警惕极高,深居简出。你总不能毫无由头地闯入人家洞府,将人强杀了,再提着所谓的‘证据’昭告天下。那般行事,刻意为之的痕迹太重,天下修士并非全是瞎子,定会心生疑窦。”

孔素娥重新落座,语调和缓地解释起来。

先前的计策听着霸道血腥,此刻经她一重重剖析,鞠景方才体悟到这布局中那犹如抽丝剥茧般的精巧与细腻。

“啊?竟有这许多顾忌?既要引他们入局,又要教天下群仙信服这证据的确凿?这……这可如何是好?徒儿愚钝,实在想不出个妥帖法子。”

鞠景面上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连声哀叹。

其实以他的敏锐,已然隐隐猜到了七八分,但面对这位好为人师且极需情绪价值的师尊,装傻充愣、满足其掌控欲,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孔素娥伸出纤长玉指,虚点着鞠景的额头,没好气地责骂道,“孤方才讲得那般通透,你竟还如坠云雾?若不能让天下群仙信服这伪证,天道意志又岂会降下针对魔修的因果反噬?至于这局怎么设……自然是要委屈你,做出些牺牲了。那帮人的首要目标是谁?是你!欲钓深海巨鲨,自然要投下最肥美的香饵。”

这可怜的孔雀明王,能洞穿太荒界万般人心诡计,此刻却被自家徒儿那堪比戏骨的演技给结结实实地蒙骗了过去。

全因她对鞠景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回护信任,压根未曾往“徒儿在刻意奉承逗弄自己”这方面去想,俨然一副被蒙在鼓里的纯真模样。

“哦……原来是拿我作那香甜饵料啊。”

鞠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睁大双眼,满含期待地注视着孔素娥。

这等推论,他早便心知肚明:屠龙会绝不敢去触殷芸绮的霉头,自己这没有修为傍身的少宫主,自然是他们唯一能宣泄仇恨的突破口。

“拿你这等毫无修为的凡骨去做诱饵,直面那些嗜血狂徒,你……你便没有分毫畏惧之意?”

鞠景这般平淡从容的反应,反倒让孔素娥心生疑窦。

换作常人,听闻要以肉身去挡大乘、合体期高手的刺杀,纵是不被吓得肝胆俱裂,也该面如土色。

这鞠景倒好,浑若局外人一般。

“我为何要怕?师尊设局,难不成还会害了自家徒弟的性命不成?”

鞠景目光澄澈,神色坦荡地反问。

且不说殷芸绮对他的疯魔偏爱,单是眼前这位妄图强认他做儿子来填补内心情感的病态师尊,欲害他的可能,简直比天河倒灌还要来得渺茫。

既然绝无性命之忧,又有何可惧?

“那自是绝无可能!孤的亲传弟子,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孤自然会在暗中施展神通,全程庇护,决计不教你受半点损伤。”

孔素娥被这反问激起了护短之意,斩钉截铁地许下承诺。

“那便结了。师尊神通盖世,威凌天下,难不成还护不住我区区一个炼气小修?我对师尊的信赖,犹如江水滔滔,绝无半点犹疑。有师尊在侧,便是有真仙降世,我也敢去捋一捋他的胡须。”

鞠景这番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却又重若千钧。放眼太荒,除却那位隐世不出的萧帘容,谁能在孔素娥手下讨得便宜?

“你这竖子,倒真甘愿去做这引颈受戮的诱饵,便不曾有过旁的心思?”

孔素娥眼波流转,虽对鞠景这等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到舒泰,但那股子毫无反抗的顺从,总让她觉得有几分不真切。

“师尊既已洞察全局、算无遗策,我这做徒弟的,唯有按部就班、谨遵法旨便是。我的那点微末智谋,萤火之光岂敢与师尊的皓月争辉?师尊只管吩咐,需我如何去演这出戏?”

鞠景顺水推舟,将这高帽一顶接一顶地奉上。

这番言辞倒也不全是虚言,孔素娥在修仙界纵横数千载,其眼界格局、毒辣手腕,确非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现代人可比。

直觉中虽觉有异,但孔素娥已被这接连不断的赞美捧得云山雾罩。

那种身为长辈、被晚辈全心依赖敬仰的满足感,犹如醇酒般流遍四肢百骸,教她浑身酥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迷醉。

女为悦己者容,大能亦渴望至亲之人的崇拜,那点微末的疑心,转瞬便被这汹涌的情感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设局之法,分作三环。其一,需得营造出一个你孤立无援的绝佳环境。要教整个太荒界知晓,你不仅离开了风栖宫的护山大阵,且身边既无殷芸绮相随,亦无孤亲自压阵。此事动静必须造得极大,闹得沸沸扬扬,方能传入那些老鼠耳中。”

心中计较已定,孔素娥重又恢复了那运筹帷幄的慵懒姿态。

她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沉香木雕花的椅背上,面容舒展,娇艳脸庞上浮起一抹令人目眩的微笑。

“其二,你现身之处,四周必须有众多中立宗门的修士围观。唯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行那构陷之事,借众人之口传递消息,方能显得顺理成章,无人敢疑是孤刻意设下的罗网。”

“其三,亦是最为紧要的一环。你孤身外出的由头,必须合情合理,绝不能让屠龙会那些生性多疑的老贼嗅出半点陷阱的气息。”

言及此处,孔素娥那流转的紫凤眸先是瞥了立在一旁如履薄冰的慕绘仙一眼,随后定在鞠景脸上。

她伸出那欺霜赛雪的玉手,不由分说地捏住鞠景脸颊上的软肉,轻轻拉扯。

那力道不轻不重,似是在把玩一件珍奇的物件,又似是想将这徒弟揉捏成自己最为满意的模样。

“师尊……师尊莫要卖关子了,快快道来,徒儿当真急欲知晓。”

鞠景也不运功抵挡,顺着她手上的力道歪过头去,任由那脸颊被扯得变了形,故意挤出一个求饶的滑稽鬼脸。

这等放下尊严的彩衣娱亲之举,果然引得孔素娥发出一声清脆的娇笑,原本肃杀的气氛顿时消弭无踪。

“你且听好。孤要你带着云虹仙子,即刻启程前往东家!你当着神州群仙的面,强逼东家与她签下和离文书,并昭告天下,你要正式纳云虹仙子为妾!这等夺人妻室、仗势欺人的恶霸行径,不大不小正是一桩能引爆修仙界舆论的丑闻。那等唯恐天下不乱的修士,定会蜂拥而至前来看这东家的笑话。”

孔素娥松开手,端正神色,抛出这惊世骇俗的计策:“恰在此时,孤会对外宣称,为了筹备那浩大的伏魔大会,本座已动身前往西海。你孤身带着个化神期的妇人前去生事,在屠龙会眼中,这便是千载难逢、能取你性命的唯一良机!那些身负血海深仇的老魔,纵使生疑,也决计按捺不住这等诱惑,定会倾巢出动来截杀你。”

此言一出,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鞠景与慕绘仙面面相觑,皆被这等拿东家声誉作伐、以自身做饵的疯狂图谋给震住了。

“师尊,您先前不是常说,对付这等根深蒂固的势力,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不宜妄动么?今日这般仓促设局,岂非显得操之过急?不过,若是能借此一役,将这群悬在头顶的利刃彻底摧毁,便是背上些仗势欺人的恶名,徒儿倒也甘之如饴。”

鞠景暗自盘算,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其日夜防备这群疯子暗箭伤人,倒不如主动出击。

这世道,活着已是不易,既然结了死仇,那便只能送他们早登极乐。

“孤先前确是说过时机未到。若照常理,我们本不必这般急于求成。骤然行事,易惹人生疑。最稳妥的法子,当是缓上个一年半载,徐徐图之,待到所有条件皆水到渠成。”孔素娥玉指轻敲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那……究竟是何等时机,能让师尊改变主意,决定立刻动手?”鞠景满心疑惑地追问。

孔素娥眼波流转,凝视着鞠景,轻声吐出两个字:

“你猜?”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何以偏在此时急不可耐,非要立刻布下这等惊世骇俗的夺妻之局?

这似嗔似娇的一声“你猜”背后,究竟藏着这位正道魁首何等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

鞠景这毫无修为的凡骨,带着化神期的美娇娘去东家强逼和离,又将掀起修仙界何等轩然大波?

那隐在暗渊中的屠龙会群魔,当真会如孔素娥所料,乖乖吞下这裹着蜜糖的穿肠毒饵么?

正是:

翻云覆雨做戏场,巧借红颜钓贪狼。

莫道凡骨无城府,谈笑诛心网罗张。

不知这凤栖少主的东家之行是吉是凶,这引蛇出洞的连环毒计又能否如愿以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