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时机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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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土山这等差事,对大乘期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大灾大难,无非是枯坐山头守卫灵脉,历届长老也会轮班去职,日子本也清闲。

只是她一抬眼,瞥见李明义那得意洋洋的面皮,立时回过味来,面色瞬时转为铁青。

果然,李明义抚掌叹道:“哎呀呀,那可真是太为憾事了。妙华长老既然要去方土山领罪镇守二十载,那即将开启的天衍秘境试炼……不知妙华长老要怎么领着令徒东苍临与令徒边惠萍入阵寻机缘呢?”

此话犹如利剑,直刺要害。

这天衍秘境向来是本宗独握的天赐宝地。

要想将晚辈送入深处采撷机缘,必须由特定阶级的长老亲自携领。

这是门规之中雷打不动的死契。

妙华仙子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傲然道:“天衍宗英杰云集,大乘长老众多,难道还会短了人手?此事用不着你这闲人来瞎操心!”话虽说得硬气,她心底却明镜似知晓此事的棘手。

昔年那北海大魔殷芸绮仗剑入宗,逼着天衍宗立下规矩:进入天衍秘境的阵石须依凭修为划拨,地仙级大乘分得两枚,人仙级仅得一枚。

如今她被困方土山,分派名额无从谈起,谁又肯舍得自家徒弟的机缘,去捎带她名下的弟子?

“妙华长老这是将别人家弟子视若草芥么?莫非还要诅咒哪位同门门下良才早夭,腾出空位,好叫旁人替你做这份苦力,带你的爱徒入关?”李明义越说越是刻薄,阴阳怪气的语调充斥全殿。

妙华仙子怒极反笑,唇边牵起一抹嘲弄:“本座论及教徒之道,自是拍马也赶不及李长老这等‘殚精竭虑’。若是光明正大地较量比不过旁人,便去寻些旁门左道的歪门邪门来图谋算计,此等下作做派,的确是李长老骨子里的天性。”

她这两句话连讥带讽,刺得李明义无地自容。

李明义一张面庞忽青忽白,猛地踏出半步,喝道:“怎么会斗不过!你也休要硬撑,你莫非指望你那落人下乘的……”

他余下半截辱骂尚未出口,妙华仙子早已失了在此陪他耗命的意态。只见她广袖大拂,身形直如一道惊虹白刃,断然转身,朝殿门大步踏去。

“本座这便返回洞府,收拾行囊前往方土山受罚,诸位首座,失陪!”

余音清越,她的人影已然在青石大道上化作一团白影。余下的东家烂摊子、东屈鹏这等小人的下落,自此与她再无半分瓜葛。

……

话分两头,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凭天衍宗这等大宗的手腕也无法牢牢遮掩。

不出月余,“东家前家主嗜血成魔”的流言便插上双翼,传遍了整个太荒界。

天衍宗自然也无意替弃徒周全,干脆利落地下了最高追杀令,号令天下群雄共击这背离大道的魔头。

然则天下间修士对此等狗咬狗的魔道异变,反倒少了几分关注。

世人茶余饭后提及东屈鹏,脑海中头一个蹦出的念头并非他那残忍的血煞遁阵,而是:“哦,此人便是那夫人被鞠景强留在凤栖宫做室的前家主!”毕竟这几年太荒界最惹人议论、风头最盛的少主,非那无门无派却能让各路高人甘拜下风的鞠景莫属。

当这风波传至凤栖宫时,惹出诸多话题的鞠少宫主尚且有几分迷茫。

凤栖宫后山僻静轩宇之内,鞠景正伏在那沉木宽案上,手执长毫,心神敛定,在那纹理讲究的黄纸上勾勒着蕴含阴阳至理的符箓轨迹。

那真气顺着墨流缓缓游动,倒也有了几分道家章法。

大案一侧,一抹青绿烟罗裙的身影正静静立着,素手研墨。

这身影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巅峰地仙、凤栖宫宫主孔素娥。

她今日未戴面纱,那凌压天下群英的面容上全不复外人所见的冰冷杀伐,反倒溢满慈煦柔和的笑意,专心致志地看着鞠景笔走龙蛇。

待到鞠景腕部猛地一提,最后一笔气韵贯通,整张符纸泛起一层流转清光,孔素娥眸中更添欣慰之色。

“不错,大有进益。真气运转畅达无阻,笔势圆熟,实是下过苦功的。”孔素娥半点不吝溢美之词。

为人师长者知晓,责罚虽有必要,但这等好生夸奖,方能激发徒弟百折不挠的斗志。

鞠景将紫毫笔搁在白玉架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回首赔笑道:“若无师尊这般日夜苦心教导拨冗提携,弟子便是有九窍玲珑心,也绝难有这般进境。”

这言语半是油滑的讨好,半也确是肺腑之言。孔素娥除去行事霸绝天下之外,在传道授业之上,委实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师父。

孔素娥听得这般顺耳的奉承,笑意更浓,徐徐言道:“这是自然。算算时日,上清宫那位名震天下的第一符师萧帘容也快往咱凤栖宫来了。待她到了,为师必定要她拿出看家本领,好好传授你一些绘制仙宗密符的诀窍。总不能叫她凭空占了便宜,光知享福不肯出力。”

鞠景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连连摇头道:“还是免了吧。与她一同参研符箓至理,只怕探讨来探讨去,非得探讨到床榻幔帐之间去不可。还是在师尊身侧,弟子方能凝神静气,心无旁骛地参悟这大道本源。”

他这番话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红袖添香虽好,但也需分清场合,若是色心大起,真气溃散,只怕画出来的符连一只幼小土拨鼠都惊不走。

孔素娥闻言,初时只觉着这劣徒知晓亲疏有别,心下窃喜。

但心神略一回转,忽觉其中话意有几分古怪。

正欲出言细加盘问,便觉左袖之内一阵轻微颤动。

一张泛着淡金光泽的传音符飞掠而出,悬空展开。

孔素娥眼中的笑意渐敛,紫宸眼眸微阖,将那玉符上的繁杂密报尽数纳入识海。

不过短短片刻,她紧蹙的柳眉便彻底舒展而开,面容重回从容淡定。

“果不出所料,时机已至。”孔素娥轻推桌案,转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鞠景。

“什么时机?”鞠景听得云里雾里。数月过去,他日夜打熬这道家根基,哪里还记得昔日布下的长线暗棋。

“东屈鹏。”孔素娥缓步走到窗棂前,负手眺望万里云海,“慕绘仙的那位原配夫君,此番已然走投无路,彻彻底底堕入了邪魔外道,行了那反叛同族的屠戮。这般大好时机,乖徒儿,你也该领着云虹仙子,堂堂正正去那东家祖宅走上一遭,叫他签下和离书契了。”

东屈鹏堕魔了?

听见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鞠景登时愣在当场,双目大睁,连声发问:“东屈鹏?东苍临他那个懦弱爹?他竟敢堕落魔道违逆大势?”他压根未抓住此事的深层关节,心头充斥着的唯有不可思议。

孔素娥转过身,缓解析道:“分毫不差。自古正邪如冰炭不能同器。既然他甘愿沦为这等灭绝人性的魔修,你这般正派作风的少主,此时出面替那苦命女子做主,便可借着‘不与邪魔同流合污’的天道大义休掉这孽障夫君。有这等凛然大义傍身,便无人敢出言指责你有坏人家庭之举,名节自保。”

划清界限向来是修真界自保不沾因果的首要规矩。

若是旁人夺妻,少不得背上一世骂名,但东屈鹏既堕入魔道,那慕绘仙脱离苦海便是理所当然。

当然,世人之所以不敢对鞠景当面指责指点,更多的缘由,皆是畏惧那威凌天下的殷芸绮出面秋后算账罢了。

“哈……竟还能这般运作?”鞠景暗暗思量,心底涌起一阵荒诞之感。

此事若要论荒谬绝伦,最大的笑点便在于他自己这位少宫主,结发的正妻便是天下人人畏惧的第一大魔头。

如今他竟要仗着这正邪对立的义理,带着偏房室去寻借口休除这新晋魔修,端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局棋走到这一步,正是火候恰中。”孔素娥素手轻扬,神情傲然,“任凭世人如何作想,咱面上总要占住那理直气壮的由头。过不得多久,本座便要宣告天下,亲赴这西海地界镇压那天魔宗余孽引人耳目,你便借此空当,正式启程前往和丘料理这桩恩怨!”

这便是孔素娥精心谋划的绝杀之局。以身作饵,引蛇出洞,她要除掉的,绝不仅是一个身败名裂的东屈鹏。

鞠景听她将诸般安排梳理得这般丝丝入扣,背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他凝视着师尊那不沾凡响的清丽面庞,狐疑相问:“师尊这般神机妙算,连这一步都踩得这般精准……这东屈鹏无端端地发疯堕魔,莫不成是师尊暗中下了哪路惊天手段去连环设计的因果?”

他有此一问,只因深知孔素娥那霸绝天下而又不问俗世道德羁绊的作风。

这等先下手为强、布局如鬼神的手指,除了凤栖宫宫主,更有谁能做得出?

“笑话,本座堂堂一派宗师,如何会去行那等卑劣无耻之举?”孔素娥淡然反驳,眼眸深处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冷芒,“本座所做的,不过是吩咐探子去将东家那些平日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查个水落石出。这等盘根错节的名门大族,坐到那等高位的家主,又有哪一个敢说自己干净无垢?”

这一番应对滴水不漏。

她堂堂孔雀明王,自然不会亲手去沾染这等血污算计。

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内务长老叶荷琼早就替她料理得彻彻底底了。

看官你道,这凤栖宫的高门庭院之内,一炉线香尚在暗暗焚化,外头几千万里外的一方名门,却早被这深宫妇人的三言两语搅得天翻地覆。

权谋算计到了此等化境,当真应了那句“翻云覆雨等闲间”。

凭空借着正道斩妖的赫赫威势,既将那强占美妇人的腌臜勾当洗成了大义凛然,又暗渡陈仓,布下了那诱杀屠龙会的天罗地网。

这等胸襟手段,岂是寻常修士能勘破的?

正是:

孽火沉城惊天衍,剑尊受屈赴荒山。

深宫笑拨千钧发,假借天恩夺红颜。

这孔素娥设局宏大,誓要借此空门大开之势,将太荒界藏头露尾的暗敌连根拔起。

只是苦了这鞠少主,被师尊就这般明晃晃地推上了风口浪尖,作了那引蛇出洞的香饵。

此番前往和丘东家,是要逼得那发疯反叛的魔修东屈鹏低头签下和离书,鞠景只身入敌阵,究竟是顺遂心意抱得美人归,还是撞进屠龙会布下的刀山剑树?

那遁逃在外的东屈鹏,又该掀起何等惨烈的血雨腥风?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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