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谋划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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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体宽之人正是大乘期狂客田云升,那剑眉男子则是昔日上清宫正道天骄、如今的弃徒周柏洛。

这同处末路亦或刀口舔血的两人同乘至此,为解苦寒,竟就地痛饮。

“我田云升出手,从无劣品。柏洛老弟结伴同行,福报还在后头。”田云升捋须得意,自斟自饮,动作间豪态毕露。

大口酒食交筹许久,周柏洛受这薄情海风吹拂,眼底郁结难散,凝目问曰:“田大哥,以此海岛地理之偏,不知你昔年何以能寻访入境?”

田云升搁下大碗,虎目圆瞪,恨声道:“当年老子逼死那劳什子白夜仙子,惹了一帮伪道士的连番纠缠。既被定死魔头身份,他们便狗皮膏药般不离不弃。无奈之下,我专挑这等灵气绝缘之地逃遁。修真者爱惜真元如同性命,入无灵之境轻易不敢妄动大法,那些庸手便知难而退。”

言至此,他咬牙切齿续道:“偏生那自名河东剑仙的柳河东,自恃修为与我并肩,冥顽不化穷追猛击。我俩便在这东海之上连战连走,途经这片龟岛时,海眼异兆突现,竟将我们一并吸纳入内。这才捡得一场造化。”

追忆昔年,田云升全无内疚,对迫害女修之事不置一词,倒对柳河东的纠缠记恨极深。

“河东剑仙?”周柏洛微微动容,脑中快速搜索昔日见闻,“莫非是那迎娶龙族高足烟云仙子的那位?”

散修攀龙附凤之举,昔年曾是宗门间酒桌常谈。

后来有了凤栖少宫主鞠景那张狂的联姻典故,柳河东的故纸堆才被遮蔽。

加之那对夫妻销声匿迹实在过久,若非田云升提及,周柏洛早忘了这号人物。

他沉吟须臾,续道:“听闻他们夫妇为报私仇,去寻殷芸绮斗法,最终……”

“最终尸骨无存!”田云升截住话头,仰天长笑,言辞满是轻慢鄙夷,“就凭他们那点下三滥门道,真敢去撩虎须,强行越阶去触北海龙君的晦气。便是太荒界有胆色抗大乘之威者,有几个能落得全尸?他们以为别人皆是我这般心慈手软么?”

言及此处,田云升笑声愈发放肆:“也承蒙殷芸绮手段狠绝,平白替我除了心腹大患,这秘境机缘,便只容我们兄弟均分了!”

这位魔道霸头深陷自鸣得意之中,却不晓得那柳河东未曾死在殷芸绮手心,反倒是刚被鞠景算计、身死道消连带残魂被永世镇压。

周柏洛自随田云升西行出关以来,亦与天下消息脱节,自是无从反驳。

听闻“殷芸绮”三字,周柏洛面庞骤变。

执碗的手微微一顿,酒水微荡。

这名字与鞠景相连,牵扯出那场不堪回首的上清宫巨变,甚至忆起了此前遇袭后鞠景并未下死手的屈杀。

诸般心绪郁结于胸,他将碗中残酒倒入口中,垂首沉默。

敏锐捕捉到周柏洛低沉的情绪,田云升重重拍了拍身侧岩石,开解道:“柏洛老弟,莫为前尘所扰。此番虽有坎坷,咱们兄弟在此得了奇珍,破境地仙易如反掌。此岛属东方震木之位,倘若在秘境内能寻获滔风之气,老弟重登天仙大境指日可待。届时雷霆万钧劈回上清宫,什么宿怨血仇还不由你随意清算?”

田云升深谋远虑,早已断了更进一步的天阶奢想,偏要全力襄助面前这位资质奇高的奇门天骄,结下一桩天大的人情。

“田大哥好意心领了。”周柏洛摇头涩语,嗓音间携了无边索然,“小弟如今只是初入合体,未至合体后期,纵揽八风之气亦难纳为己用。天地至理摆在眼前,这秘境开合总难迁延数十载候我破关,此番入内,权为大哥尽力驱策,助大哥取宝便是。”

昔日天骄的自知之明教田云升徒唤惋惜,连连叹气:“若是遇上天地道蕴而不得纳之入体,当真是暴殄天物。”

周柏洛摆摆手,视线投向辽阔海面,黯然道:“其实小弟如今所在意的,早非什么境界法宝。大哥可知,自沾染魔道路数,往常通透清澈的道藏感悟,如今研读起来有如泥沼行舟。天下万民的毁誉名声化作无形壁障,阻塞泥丸经脉,修行寸步难行。”

正法重势,顺天承命,失了这万道尊崇的气运加持,正道功法立刻反噬反扑。这正是周柏洛叛逃后的心魔。

“小节无妨大局!”田云升大马金刀般叉着腿,剖析道,“声望受损,道心起伏在所难免,可你掌中利剑之锋、真元之浑厚又何曾退减半分?你全可效仿那殷芸绮,大荒之上唯我独尊。再说,你如今恶名未曾彰显,那些魔道气数也暂寻不到你头上,你大可安坐修行。”

言及此处,田云升这纵横半生的豪客反倒拿殷芸绮这旷世魔尊做起了自我慰勉之词。

“殷芸绮?”周柏洛喃喃念出名讳,眼中竟浮现三分敬肃之气。

当初他不耻对方沉溺于鞠景那等俗不可耐的文弱之辈,深薄其为人;经历鞠景手下栽跟头,加之田云升一席话落,看法已然大改。

纵令被天下正道视为公敌,遭诸派日夜围剿,亦难掩其以孤峰拔地之姿威压一界的气象。此等命数与横绝霸气,确实无可辩驳。

“老弟放心便是。这等机缘绝不教你空走一遭。”田云升又替周柏洛满上,大包大揽道,“我观这秘境布局,内蕴楼阁阵法,全似某位上古大能的遗存闭关府邸。当年我偶得偏门,已能化身大乘避脱死局。此次咱们合力破开那些合围大阵,重器至宝手到擒来,定教老弟满载而归。”

周柏洛端起大碗,释然惨笑,却不接这功利话语。

他胸中执念仍在一心洗冤上,挂念着那容颜依旧的师妹、心忧遭背弃的恩师和师娘。

天仙大道、雷霆归殿的期许被他深深匿进心海,只盼能用这等坦荡大能之态将过往是非澄清天下。

“不论将来怎样,承蒙田大哥高义。”周柏洛高擎大碗,“今日但在此岛,唯有醇醪作伴,我敬大哥为知己豪杰!”

酒碗相撞之声清脆绵长,伴随穿林海风四散开去。

大乘阶别的真修体魄,何惧区区劣酒?

凭的便是一股疏狂忘忧的麻痹,教这位昔日星辉万丈的上清大弟子暂歇了东躲西藏的逃亡鼠路。

离石角数十步外,一条生劈开的深邃岩裂之内,东屈鹏僵作顽石。

《龟息大法》被他运转得出神入化。

内功心火熄微若无,周遭真人的谈笑言辞悉数顺着岩壁钻入其双耳。

听闻田、周二人的雄心狂语,东屈鹏背脊发寒。

这两尊煞神均被天下归属魔头之列,且皆有灭杀自己的手段。

田云升性急残暴,周柏洛怨结难解,一旦教他们窥破行藏,灭口便在弹指之间。

东屈鹏龟缩缝隙,牙关咬得酸痛,唯乞青天祖师护佑,莫要教这对煞星察觉。

正当海日西斜之际,石角下的幽幽深海猝生剧变。

水底深处,灵韵疯狂攒动。

原本平缓流转的洋流如同被抽去了底座,向着龟首正下方一处海眼狂涌而入。

刹那间,平缓海面裂开一道百丈深渊,涡旋如陀螺猛转,爆发出连天接海的强悍吸力。

澎湃真元汇聚成气劲风暴,将四方灵力剥夺抽干,一时间狂岚呼啸,巨浪登天。

“时机至矣!柏洛老弟,切莫迟延,随我跳!”

田云升霍地昂立,雄浑大乘真气暴散而出,顷刻迫散九分酒气。

他一展单臂,宽大肉掌紧握周柏洛右臂,双足于坚若金刚的龟角石上重重一顿。

伴着“轰然”巨鸣,两人凭风御气,连法宝亦未曾祭出,硬生生借着绝顶的身法向怒海涡旋之中纵身投去。

涡流卷动之际,撕扯之威甚强,饶是大乘狂人也被那气旋稍加拖拽,身形晃动间,黑衫大袍鼓风怒荡,最终被漩涡黑洞悉数吞没。

岩缝之中,东屈鹏直觉经脉欲碎。

那股自下空席卷而来的凶残拉力透岩而入,几要将他硬拽出洞。

危急关头,掌中绿玉残牌激射出蒙蒙清光。

这光华一闪,立时撑开一座数尺真火屏障,将撕扯之力凭空卸去,东屈鹏顿感如释重负。

见外界再无人影气机,东屈鹏战战兢兢探出头颅,摸索着迈出石壁。

站在崖边俯瞰,海水的怒吼震得耳鼓发疼。

他面色阴云变幻,怯懦与不甘交相搏杀。

此刻下水,大机率会在秘境内撞上田云升那尊活阎罗;若不入其中,这漫长涡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缩减,不稍片刻,便将重归绝境。

“错过此道,此生长生无望,杀妻折辱之仇,何时能报!”

前路虽九死一生,退守已无回头之日。

为了铺垫魔道之名,昔年同门家族俱遭他手刃。

今日畏葸避战,连那些地仙级的药材灵宝也再难沾指半点。

横了横心肠,恶向胆边猛生。东屈鹏五指紧攥玉牌,强自吸取一口海风灵气填实胸臆。迎着越缩越紧、几乎要断绝通道的涡旋豁口,奋身跃下。

周遭景致瞬间狂乱如梭。狂风撕面,乾坤倒悬。眼前只余浑浑黑水与刺目光斑交替掠夺。

待得他双脚重重顿实地面,真气激扬稳住重心,游目四顾时,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宏伟壮丽的古朴群殿之中。

看官你道,这东屈鹏为图天大机缘,死中求活跃入海眼涡旋,自以为天命在身,实则是才离鬼门关,又踏刀山狱!

这三人一前一后,各怀鬼胎同入此局,正是:

残简遗经谋生路,骇浪惊风掩去踪。

狂客岂防身后雀,败犬偏入虎狼笼。

这秘境内步步杀机,且不说那尚未露面的上古大阵与护宝凶物,单是田云升与周柏洛这两尊绝世凶煞,又岂是好相与的主儿?

东屈鹏这等苟延残喘、全凭《龟息大法》隐匿气机的泥鳅,一旦在群殿寻宝时被撞破行藏,哪还有半点活路?

他这头顶绿帽、满心复仇的昔日家主,究竟能否在夹缝中觅得地仙造化?

那死寂万载的宏伟古殿深处,又隐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异宝与枯骨?

未知这三人在这上古遗府中将遇何等凶险,东屈鹏此行究竟是逆天改命还是自寻死路,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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