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代价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且说那礁岛群后,一众上清宫的长老正自战战兢兢,忽见天际虹光乍破,撕裂重重阴霾。

待那流光降下,原本面如土色、惶惶不可终日的长老们,登时齐齐舒了一口长气,面皮上皆泛起绝处逢生之态。

来者非别,正是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凤栖宫明王孔素娥,以及那位在修真界中名声犹如云山雾罩的少宫主,鞠景。

三人并肩踏虚而立。

萧帘容一袭素白月华裙,身姿丰盈却透着凛然不可犯的清贵;孔素娥则是一挑青云百鸟裙,手摇折扇,眉眼间尽是睨视天下的狂傲。

两大太荒绝顶的大乘期女修,分立左右,倒将那居中的鞠景烘托得尤为惹眼。

鞠景今日着了一身厚重的黑衣长衫,双手负后。

他身上虽无那等天仙大乘的排山倒海之威,甚至观其气机,不过堪堪筑基境地,但他立在这东海死局之中,神色之自若,渊停岳峙,竟稳压全场。

他既是这风暴的中心,又似一片甘当绿叶的苍崖,稳稳承托着身畔的两朵绝世娇花。

见到自家定海神针驾临,杨尘川等一众上清宫长老连忙从防御法阵中撤出,快步迎上,齐刷刷地打了个道侣稽首。

“明王殿下、大长老,鞠少宫主——”

众人声若洪钟,眼底满是“救兵终至”的期盼。

殊不知,萧帘容落定之后,那清冷的眸子只在周遭这群同门脸上一扫,檀口微开,吐出的话语却如一盆当头浇下的冰水,将众长老滚烫的心思浇了个透心凉。

“诸位在此死守,辛苦了。”萧帘容眉心微敛,面容肃杀,声线中听不出半分喜怒,“我此番已请动明王殿下,联手对付那魔头。此间凶险远超尔等想象,你们且先回宗门去罢。这魔头绝非你们所能转圜,留下也是无益,此地交由我们接手续办。”

萧帘容如今非同往日,不仅身心皆已归属鞠景,且在那悬空仙山菩提树下,早已洞悉了这怪物的真实身份——那是大罗金仙袁震残躯所化的绝世旱魃!

面对这等高维度的万古杀局,眼前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实则不过地仙甚至人仙境界的长老,与那些道宫里一碰就碎的青铜傀儡毫无二致。

她此言本是念及同门一场,欲护他们周全,教他们滚得越远越好,莫要被大罗金仙的威压碾成肉泥。

众长老闻言,面面相觑,那作揖的手皆是僵在半空,脚下非但没挪动半分,连眼神也突生异样。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名蓄着山羊须的长老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执拗与不满:“大长老这说的哪里话?大敌当前,当真不需要我等在一旁帮衬一二?”

这不满的苗头一生,众人心底的算盘便劈里啪啦地打响了。

这修仙界中,说是斩妖除魔,说到底皆逃不过“财帛动人心”五字。

那破海而出的天仙古道宫,即便是瞎子也能瞧出是一处绝代大能的秘境。

方才他们在雷劫边缘观望,那道宫废墟中偶然闪烁的法宝珠光、灵草仙辉,无一不教这群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垂涎欲滴。

众人暗暗思忖:“这只旱魃大魔硬顶了九霄神雷这许久都不死,它那老巢里得藏着何等逆天的奇珍异宝?便是指头缝里漏出些边角料,也足够我等受用终生、参悟大道了。如今大长老一来便要赶人,莫不是见财起意,欲借凤栖宫的势,将这天仙秘境一口吞尽?”

萧帘容本就心性淡泊,又是自必死之局中杀出的一腔血勇,哪里晓得这群人在这等生死关头,脑子里盘算的仍是蝇头小利。

她见众人不退,只当他们是不自量力,遂重重哼了一声:“你们帮不了什么忙,强行插手,只会成了累赘,反倒教我们斗法时分心误伤了你们。”

这话原是大实话,落在这群被贪欲蒙了心的长老耳中,却成了极度刺耳的轻蔑。

“大长老此言差矣!我等虽不才,却也不惧这生死之战,理当御敌于东海之外!”

“正是此理!那天魔纵然强横,如今硬抗了这般久的雷劫,必是外强中干。待雷劫一过,它理应受天道牵引,飞升而去。我等留在此处,只为防它临去前发疯倒扑,祸乱我中土神州!”

“说得不错!人多力量大,我等身后站着的乃是上清宫的万载基业,是中土的黎民苍生,在此等除魔卫道的大义面前,焉能做那临阵脱逃之辈!”

数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慷慨昂扬。

那等大义凛然之态,真真教人挑不出一丝错漏。

平日里遇上化神期魔修都要思量再三、惜命如金的老狐狸们,此刻有了两位天仙级的大乘期在场兜底,胆气登时壮如斗牛,竟个个都成了不怕死的铁骨诤臣。

萧帘容气得柳眉倒竖,冷声斥道:“尔等简直冥顽不灵!我们可没有闲暇去兼顾你们的性命!这怪物与昔日天魔宗进犯的大乘期修者同源,皆怀有天魔本源之力,其恐怖之处,岂是凡俗法术可挡?”

她本欲拿天魔之力震慑这群人,孰料那山羊须长老目光往旁边一瞥,竟自抚须干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顶了回来:“无妨无妨,大长老不必忧心。且看您身畔这位鞠少宫主,区区金丹未结之境,尚能面不改色地直面这种绝世邪魔,我等好歹也是大乘之尊,又有何不敢在此压阵?”

此言一出,众长老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孔素娥与萧帘容这等绝顶大能,赴这等死地居然还随身带个筑基期的“小白脸”同行,可见什么“十死无生”、“无法兼顾”,皆是想独吞宝物的托辞。

连个低阶修士都能带,带上他们这群大乘长老又有何妨?

萧帘容听得心中滞塞,正不知如何辩驳,一旁的孔素娥却已将折扇“啪”地一拢。

孔素娥何等人物?

那颗玲珑七窍心只随意一转,便将这群道貌岸然的老牛鼻子看穿了个底儿掉。

她凤目流转,视线扫过这群贪婪之徒,又望向远处因雷火洗礼而越发沧桑古朴的残破道宫,心中已是了然八九分。

“诸位倒是生就了一副好胆色。”孔素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人耳鼓上,“这魔头待会儿渡劫是成是败,本座不知。但本座丑话说在前头,今日除魔,孤只管护着孤的宝贝徒儿,半点不会分神去庇护旁人。你们执意要留,那生死各安天命,休怪孤言之不预。”

众长老虽慑于孔素娥的赫赫凶威,心中却不以为然,皆觉这是凤栖宫欲将其排挤出局的话术。

“不必明王殿下劳心,我等自当管好自己。”

“正是,我等无需庇护,留下来,也是想瞻仰大长老与明王殿下剿魔的绝世风采。”

“大长老战威无双,况且这等天地奇观,那魔头雷劫一完,必然是要飞升天外的,咱们从旁策应便是。”

面上虽说得漂亮,这群人的心思却是出奇的一致:说什么也不退!

只要皮赖脸地熬过这最后关头,等魔头飞升,道宫里的宝贝便是无主之物,大家各凭本事抢夺,总能分一杯羹!

萧帘容见他们油盐不进,心中又急又气,更不解这些人何以对道宫生出这等不要命的执念。

对于一个早已将性命乃至灵魂都托付出去、看淡外物的人妻而言,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群人算计战利品的疯癫。

“你们若真有这等向道除魔之心,我自不好硬夺了你们的志气。但我须得明言,我感知此魔之根基,更在我辈之上。你们一旦发觉气机不对,须得立刻抽身遁逃,这魔头手段之诡异,远超修真界常理。”

萧帘容语气放缓了些,她甚至不知道,正是自己和孔素娥的联袂而至,反倒成了这群人疯狂作死的最大定心丸。

一直躲在人堆里察言观色的杨尘川,此刻眼睛骨碌碌一转,似逮住了某个关窍,故作惊诧地高呼道:“比天仙级大乘还要强?那岂不是传说中的……金仙临尘?难怪,难怪这雷池比起当初郝宫主渡天仙劫时,凶残了百倍不止!”

此言一出,周遭数十名长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旋即,那倒吸的凉气便化作了眼底压抑不住的火热。

一双双放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向远空那沉浸在雷网中的旱魃,目光又贪婪地滑向旱魃下方的紫金道宫。

这一刻,更加没人愿走了。

“金仙境界……或许吧。它不仅身怀金仙之威,更蕴含天魔业力,绝非尔等寻常手段可破,万望慎之又慎。”萧帘容叹息一声,柳眉间深锁着忧虑。

那实则是大罗金仙肉身,其恐怖早已超脱了常理,她亲眼目睹九霄神雷如雨打芭蕉般接连轰击数日,那旱魃非但未灭,其嘶吼声中反透着震碎虚空的刚猛。

连她这等天仙大乘,此刻也是无半分把握,心湖震荡不息。

然而,这话听在上清宫众长老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味。

在太荒世界的铁律中,修士渡劫成仙,驻留人间的时限各有定数。

人仙或许耗损真元能强留数百年压阵,地仙短则几日多则数月,至于天仙,破境之后顶多能滞留三五个时辰,便会被天道法则强行排斥、接引而去。

若是那等只在传说中存在过的金仙……那天地法则的排斥力更是恐怖,莫说滞留,只怕雷劫一歇,便要立刻白日飞升、破碎虚空而去。

一想到此处,几个年长的长老互相递眼色,甚至有人目露埋怨地瞪了杨尘川几眼——似是在怪他多事,惹来了萧帘容。

他们心中暗骂:“这大头眼看要被萧帘容拿去了!原本那魔头一飞升,咱们这群地仙、人仙各凭本事入内淘宝,谁抢到算谁的。如今可好,请来了大长老,还搭上个孔素娥。两个天仙级在此,肉是吃不上了,可若是现在就走,连汤水都喝不着,岂不是把这天大的机缘白白葬送?”

念及此,为了分一杯羹,这些老狐狸彻底豁出去了。

一名身穿紫金八卦袍的长老猛地拔出背上长剑,激燃剑气,高呼道:“大长老休要再劝!我等身为上清宫长老,骨血早与宗门系于一处。若教这等邪魔猖獗,我上清宫万载威名何存?今日,我等便是化作飞灰薪柴,也要将这妖魔抵挡在东海之外!”

“对!不仅是这大魔头,还有那田云升与本门弃徒周柏洛两个小魔头要剿杀!大长老待会儿只管全力牵制这金仙魔头,那两个小贼若想趁机遁逃,便交由我等料理!”

“正是!我们郝宫主冲入雷池核心,至今生死不知,我等身为其下属,理当入阵营救。大长老身份尊贵,难道要屈尊去寻这等小事?自然该我等代劳。”

“再说,宫主临行前降下法旨,要剿灭魔道。我等绝不能因见雷法阻道便半途而废。一旦雷劫消散,魔头飞升,我们必要进阵去圆满完成宫主的法旨!”

“就算搭不上手,咱们在一旁摇旗呐喊,替大长老查漏补缺也是好的。明王殿下虽无敌,可也有分神庇佑鞠少宫主的时候,多个人多双眼,总好过孤军奋战嘛!”

阿谀奉承,大义凛然,七嘴八舌间交织成一张无懈可击的人情罗网。

这群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各峰长老头目,在此刻达成了惊人的大和谐。

他们看着鞠景连反抗余力都没有的修为,心中更是笃定:一只随手能捏死的蝼蚁都敢留在这里看戏,我们这般强大的大乘期,凭什么要走?

萧帘容见状,一腔护短之心不由得凉了半截,玉手颓然放下。

“罢了。你们若执意如此……”

她知道,这些人中有平日里装聋作哑的中立派,更有一批是死忠于前夫郝宇的死硬嫡系。

跟着郝宇出来剿魔,本就各怀鬼胎,自己此刻若强行下令驱赶,倒像是在借机打压异己、篡夺宗门大权,一旦闹将起来,徒生变数分心。

最要紧的是,她根本无法开口告诉众人——这魔头借着先天灵宝定住因果天机,它是绝不会飞升的!

若要细讲,势必牵扯出大自在天魔、混沌莲子等干系鞠景命脉的绝顶机密。

事已至此,唯有随他们去了。萧帘容面上恢复了清冷,不再做声。

一旁的孔素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薄唇微掀:“上清宫真不愧是正道魁首,这等‘舍己为人’的凛然侠骨,当真值得天下苍生铭记称颂。有诸位这等高风亮节的奇才,区区魔道,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如刀似锥,但凡有点脸皮的修者听了都要羞愧拔剑。

只可惜,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群老甲鱼的脸皮早已厚比城墙,权当是受了明王的夸赞,甚至有人还厚颜无耻地拱手谦逊了几句。

“景儿,这破地方污秽之气太重,可莫要离孤太远。”

孔素娥也懒得再看这群跳梁小丑,衣袖一浮,一道火红如流霞的丝绫犹如灵蛇吐信,轻柔却无可抗拒地缠上了鞠景的腰杆。

她存了看好戏的坏心思,牵着鞠景的手,一步退开数十丈之遥。

鞠景在黑袍中顺势后退了一段距离,他虽见惯了现代社会的尔虞我诈,甚至自身也非善类,此刻见上清宫内部这般古怪的气氛,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待脱离了那群长老十来丈外,鞠景方才压低声音,不解地问道:“师尊,这上清宫的高层是怎么回事?明知那玩意儿有多凶险,怎么一个个反倒像赶着去投胎似的?”

孔素娥笑而不语,“啪”的一声展开青玉折扇,遮住半边倾城娇容,只露出一双看透红尘的戏谑美眸,伸手揉了揉鞠景的脑袋,正欲拿修仙界这万古相传的利己之道给自己的小徒弟上一课。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一道突兀且带着几分妖异软糯的声音,自鞠景厚宽的黑袍衣袖深处传出。

“还有什么?自然是有人在心底下那一盘分赃的棋局呗。你且瞧那片刚刚破海的浮岛,那可真是上古仙界跌落太荒的遗物,里头的天材地宝,连我都略有些分分眼红。这群老匹夫,正眼巴巴地等着你们两位主子将强敌打走,好分食这胜利果实呢。”

随着话音落下,弱水从鞠景的袖口熟练地探出半个身子。

前爪搭在鞠景的小臂上,那双血瞳越过重重空间,冷冷定格在那正承受天雷狂劈的旱魃身上。

若是仔细凝听,便会发觉,那旱魃在雷阵中每一次野兽般的咆哮,皆带有一股微弱、却无孔不入的奇异声波。

因那大罗金仙残躯内,已然融入了大自在天魔昔年祭出的那枚“无名金针”——那是正儿八经的先天灵宝。

正是这先天灵宝遮蔽天机的同时,也将天魔那种魅惑众生、操纵贪嗔痴念的力量融入了嘶吼之中。

在场那群上清宫长老,原本心底只有一分对仙宫遗宝的贪念,在这无差别的魔音灌脑之下,那一分贪念被凭空放大成了十分、百分!

最可怕的是,他们自身竟毫无所觉,反倒坚信那视死如归的选择是出于本心,完全丧失了对危险的应有感知。

这便是天魔高维降维打击的恐怖之处——只要你有欲念,便逃不开这一刀。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