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血壳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飞舟冲破天穹。
但见星海浩淼,罡风凛冽。
那“沧海一叶舟”犹如一叶扁舟,于星界罡风中破浪前行。
护罩外青芒明灭,将那足以绞碎元神的虚空罡风尽数隔绝。
周柏洛立于船头,任由星光洒落在残破的黑色劲装之上。
他双目微合,识海中正翻江倒海。
那大罗金仙袁震的残魂记忆,浩如烟海。
有关几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大自在天魔的恐怖威能,皆历历在目;偏生涉及到袁震本体的功法破绽、出身来历,却如迷雾遮掩,残缺不全。
他暗暗寻思:“这老怪纵是形神俱灭,仍留了后手。刻意隐去自身弱点,倒是免了我神魂被这庞大记忆撑爆的凶险。”
田云升盘膝坐于甲板之上,面色虽因重伤透着惨白,那横飞的黑肉间却满是不甘之色。
他往甲板上重重啐了一口,冷笑道:“鞠景那小子,吃软饭倒吃出通天造化来了!三四件后天灵宝傍身,直瞧得老子眼热。咱们在这秘境里九死一生,连件天阶法宝的边都没摸着,他倒好,满身珠光宝气。”
周柏洛面沉如水,连眼皮也未抬,淡然道:“有孔素娥、萧帘容这等天仙级大乘护着,后天灵宝又算得了什么?三宫七宗的底蕴,全握在这些老怪手中。那小子与她们纠缠不清,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依老哥哥看,方才便该假意拉他上船。”田云升眼中凶光一闪,压低嗓音道,“待飞出万里之遥,咱们再下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夺了那几件灵宝,就算孔素娥那娘们事后算账,咱们早已遁入九地之外,她去哪儿寻人?”
周柏洛摇了摇头,冷声打断:“田大哥莫要贪心不足。这‘沧海一叶舟’虽是天阶玄宝,横穿星界却有定数,最多只能承载三人。若多载一人,舟体阵法便护不住元神,皆要被罡风绞成肉泥。除却肉身成圣的明王与龙君,谁敢肉身横渡星界?”
他此言既是陈述利害,亦是掩饰心中私怨。
那时见鞠景软瘫在曲沐霞胸前,他这素来清高自傲的上清宫首席,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虽说自己心系小师妹郝夙蓓,只将曲沐霞视作盟友,但见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沾染曲沐霞的身子,仍觉如鲠在喉。
索性寻个由头,将那小子踢下船去,任其自生自灭。
田云升道:“就任由那小子看神仙打架?若是魔头赢了,咱们自然跑得了;若是那两位天仙赢了,只怕回头就要寻咱们晦气。”
“赢不了。”周柏洛睁开双眸,目光幽冷,“我承接那残魂道蕴,看得真切。那是万古旱魃,由大罗金仙肉身所化。师娘她们虽是这太荒绝顶人物,在此等上古凶物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若有半分胜算,我周某岂会弃师门恩义不顾?实在是十死无生之局。”
田云升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乖乖,大罗金仙化作的旱魃?连飞升霞光都收不走?那咱们此番能逃出来,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多亏田大哥适时引开傀儡,你我方有活命之机。”周柏洛语气稍缓,“那魔头体内钉着先天灵宝,遮蔽了天机,这才抗拒了飞升。待那灵宝威能耗尽,方会被天道遣返。只是在那之前,这中土神州怕是要遭一场浩劫。”
田云升闻言,非但不惧,反倒抚须大笑:“妙极!妙极!中土越乱,咱们魔修越好行事。老弟,你接下来作何打算?这飞舟你来掌舵,尽管开便是。”
“我且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参悟这番机缘,早日突破合体后期。”周柏洛道。
经受郝宇背刺,他对上清宫已彻底死心,唯有将实力握在手中,方为正途。
“曲姑娘,你意欲何往?”
曲沐霞倚在船舷边,秀眉微蹙,正暗自思量鞠景的死活。
听得周柏洛问起,她理了理鬓角乱发,嫣然一笑,又恢复了魔道妖女的灵动:“送我去西海罢。中土神州已成是非之地,我族中长辈岁寒三老若是感知到魔头出世,定会退回西海避祸。”她本欲邀周柏洛同行,话到嘴边,念及族中那些行事疯魔的同道,终是将话头咽了回去。
周柏洛见她欲言又止,心底那股矛盾愈发纠结。既念其相救之恩,又恐辜负小师妹,当下只得点头道:“好,那便全速赶往西海。”
话音甫落,周柏洛识海中忽地一阵激荡。一股森寒暴戾的杀机,如同附骨之疽般自心底生出。他骇然回头,死死盯向来时的幽暗星空。
但见视线尽头,一点比夜色更深邃的黑芒,正以违背天地常理的奇速,破开万里虚空,直奔飞舟而来!
“不好!大难临头!”周柏洛冷汗浸透重衣,双手猛地按在飞舟阵枢之上,欲要强行扭转航向。
船体剧烈颠簸,田云升与曲沐霞脚下不稳,险些跌落。
“周老弟,你发甚么疯?”田云升稳住下盘,大声喝问。
周柏洛面无人色,目眦欲裂,嘶声狂吼:“逃!弃船!跳出去!”
田云升瞪圆了眼珠,骂道:“跳出去?外面是星界罡风,老子这地仙之躯也扛不住几时,你叫我……”
“跳!不跳便是死!”周柏洛已顾不得许多,大袖一挥,卷起一股罡气,将曲沐霞先行送出护罩。
曲沐霞对他深信不疑,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便落入那凛冽罡风之中,祭出护体法宝死死抵御。
田云升犹自犹豫,周柏洛已然纵身跃起,一把扣住他肩膀,硬生生将他拖出飞舟护罩。
两人方一脱离,那一点黑芒已至近前。
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彻星海。
那防御力惊人的天阶玄宝“沧海一叶舟”,在那黑芒面前犹似纸糊一般。
黑芒直透阵枢,舟体当即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齑粉碎屑,在罡风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灵光烟云。
田云升惊得下巴险些掉落,失声道:“甚么鬼东西!天阶玄宝就这般没了?”
烟尘未散,那黑芒已穿透碎屑而出。定睛看去,竟是一根长约一掌、萦绕着滔天魔气的无名金针!
周柏洛承接残魂记忆,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骇然道:“先天灵宝!是那魔头的金针!快走!”
田云升听得“先天灵宝”四字,再不见半点夺宝的贪念,吓得亡魂皆冒。
他怪叫一声,当即施展魔道血遁大法,身形化作一道血光,连星界罡风的割裂也顾不上了,只求遁出这死域。
孰知那无名金针受了大自在天魔弱水的滔天杀意驱使,早已将这三人气机死死锁定。
田云升方才逃出百余里,那金针在半空中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厉啸,去势奇绝。
眨眼之间,金针已追至田云升背后。
田云升大喝一声,反手祭出数件地阶护身法宝。
听得“噗噗噗”连声闷响,那地仙级大乘的护体罡气与诸多法宝,在这先天灵宝面前犹如败革。
金针化作万道黑芒,瞬间将他那滚圆壮硕的肉身对穿出成百上千个透明窟窿。
“鞠景那小贼……竟有这等靠山……”田云升满嘴鲜血狂喷,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胸口血肉模糊成一滩烂泥,一身大乘法力尽数溃散。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托举,直挺挺地坠入下方的九天罡风层中,转瞬便被绞作飞灰。
诛杀田云升只在弹指之间。那银针滴血不沾,针尖一转,周身幽光大盛,直指数百丈外的周柏洛。
周柏洛见田云升这等大能瞬间陨灭,心知今日已陷入必死之局。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脑中反倒异常清明。
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一口本命心血狂喷而出,尽数洒在怀中那块古朴的“玄龟息壳”之上。
“嗡——”
古朴龟甲悬于身前,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太极龟盾,其上八卦道蕴流转,死死护住他的心脉。
只听“珰”的一声激铁交鸣之音,响彻九霄。
无名金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黑芒,重重扎在龟盾正中。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
金针之上,天魔之气如墨汁般疯狂涌出;龟盾虽有先天道蕴,却终究失了主人,不过片刻,盾面便发出一阵“喀嚓”声,几道龟裂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周柏洛牙关紧咬,猛地一口咬破舌尖,精血源源不断地逼入龟盾。
那蛛网般的裂痕在精血滋养下缓慢愈合。
岂料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附着在金针上的天魔意志。
针尾猛地一颤,爆发出满天黑气,直将那八卦道蕴尽数污秽。
周柏洛只觉体内生机如决堤之水般狂泄而出,满头青丝在半息间尽数化作皓雪。他拼尽全力,却仍阻不住那龟甲彻底崩碎的定局。
“砰!”
玄龟息壳化作凡铁碎片四下崩飞。金针势如破竹,无情地贯穿了周柏洛的右胸。
一股纯粹的天魔黑气顺着血脉直逼元神。周柏洛双目登时失神,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跌退。他低头望着胸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惨然一笑。
“天魔……鞠景……”他口中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能驾驭此等凶煞之物追杀万里的,除却那大自在天魔,再无旁人。
他自诩算无遗策,终究是小觑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金针透体而出,杀意已宣泄大半。针尖调转,指向了远处瑟瑟发抖的曲沐霞。
曲沐霞见两位大能一死一残,早已绝望。她这区区化神期修为,哪里抗得住先天灵宝一击?当下双目一闭,引颈就戮。
孰知那金针在半空中震颤嗡鸣半晌,似在斟酌算计。
附着其上的天魔残识暗暗思忖:“这贱婢虽也可恶,但杀她需耗去不少魔气。本座还需借这金针余威击碎雷劫、破开太荒界壁,莫要在她身上浪费本源了。”
计议已定,金针针头倏地抬起,化作一道流星,径直冲向九霄云外,再不理会那苟延残喘的二人。
曲沐霞死里逃生,后背衣襟尽数湿透。
她顾不得星界罡风刮骨之痛,纵身飞掠至周柏洛身畔。
但见这上清宫昔日的天骄,此刻胸口黑气翻涌,灵气急剧溃散,便似一盏风中残烛,随时便要熄灭。
曲沐霞大急,忽地瞥见周柏洛胸口那熟悉的魔气纹路。
她心念电转,猛地将脖颈上一串镶嵌着合欢宗秘传灵石的项链扯下,抠出最中央那颗蕴含着至阳之气的红宝石,狠狠按入周柏洛那空洞的胸膛。
两股气息交汇,那侵蚀元神的黑气竟奇迹般地被压制了几分,堪堪吊住了周柏洛的一线生机。
“鞠景……师尊……”周柏洛双眼翻白,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两个令他恨之入骨的名讳。
星海之上的杀戮已然落幕。此时的东海之滨,紫金道宫废墟深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隐匿符咒布下的微小结界内,春色无边。鞠景与萧帘容死里逃生后,在这方寸之地卸下了所有防备。
萧帘容虽身化旱魃,肌肤透着死灰,但那被造化菁气填满的高隆孕肚、以及那熟艳至极的媚态,却别有一番勾魂夺魄的异魅。
她此番为了报答鞠景拔剑相护的恩情,更带了几分对那懦夫丈夫郝宇的报复之念,行事间全无半点平日里那清冷高贵的蟾宫大长老架子。
但听得结界内细语绵绵。
这绝代妖娆的神女,时而眼波流转,娇喘微微;时而顺着鞠景的意,摆出极尽迎合的姿态。
只听她嗓音甜腻沙哑,声声唤着“小相公”、“甜心儿”,甚至情动深处,连那等令人面红耳赤的私语也毫无顾忌地吐露出来。
鞠景一言一行,哪怕只是一个眼色,这素来端庄的长辈便极尽温柔地满足他的贪婪,结结实实地给那位远在天边的上清宫主,戴上了一顶又一顶牢不可破的绿帽。
这两人沉溺于生死劫后的狂欢,却万万料想不到,就在距离这隐匿结界不过一墙之隔的断壁残垣后,竟还蹲伏着一个活人!
那人身披紫金道袍,满面污垢,双目布满血丝,赫然正是上清宫主——郝宇!
郝宇早先被那大罗金仙化作的旱魃吓破了胆。
他自私怯懦,不敢如孔素娥那般正面迎敌,也无那“沧海一叶舟”遁逃,只得寻了这处能屏蔽探知的废墟死死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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