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处理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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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寒风乍起,卷落满地枯黄。

便在这肃杀幽暗的荒郊野岭之上,长空忽现一道清气长虹。

来人凌空漫步,大袖飘摇,紫金道袍迎风鼓荡,头顶上清芙蓉冠折射出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家威仪。

鞠景眯起双眸,右手随意地搭在混元一气太阿剑的剑柄上,心底却暗暗发笑。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声名赫赫、实则贪生怕死的上清宫宫主,他那“好姐姐”萧帘容的正牌前夫——郝宇。

此刻瞧他那渊渟岳峙的模样,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逍遥世外的剑仙气象,只可惜在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下,藏着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懦弱虚伪。

“爹!您没事!”

原本缩在鞠景身后的郝夙蓓,此刻乍见至亲,登时如蒙大赦。

她一扫方才面对淫魔田云升时的绝望惶恐,化作一道鹅黄流光掠上高空。

这小丫头此刻眼眶通红,死里逃生后的劫后余生,加之连日来对父母、对宗门巨变、对大师兄周柏洛的种种担忧委屈,全数化作胸中一股酸楚,直欲倾吐为快。

“我自然无恙。你且说,你怎么会自那禁地逃出来的?你娘不是下了严令,关了你的禁闭么?”

郝宇眉头紧锁,板起面孔,全然不见几分久别重逢的慈父温情。

他身形微降,看似在训斥女儿,实则余光已如锋锐的细针般,悄无声息地向地面的鞠景扫去。

目光触及鞠景那张因洗经伐髓而愈发俊朗挺拔的面庞,郝宇直觉呼吸一滞,咽喉处干涩无比。

心底深处,紫金道宫废墟结界外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如附骨之疽般噬咬着他的道心。

凭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嘶吼。

凭什么他那冰清玉洁、傲视天下的结发妻子,堂堂登仙榜第一的蟾宫大长老萧帘容,会被底下这个修为不过筑基期的黄口小儿压在身下?

凭什么这平平无奇的鞠景,能引得萧帘容抛却大乘期天仙的无上威仪,发出那等甜腻婉转、极尽逢迎的放浪娇吟?

郝宇大袖中的双拳死死捏紧,指甲深陷血肉。

他堂堂上清宫宫主,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满腹的奇耻大辱化作滔天怒焰,偏生不敢泄露半点气机。

“我……我担心爹爹,也担心大师兄。”郝夙蓓被父亲的严厉骇了一跳,眼巴巴地望着郝宇,眸中水汽氤氲,“外头大乱,说什么天仙阙秘境出了金仙级的魔头,听着便叫人胆寒。我一直探听不到爹娘和大师兄的音讯,心急如焚。后来得见娘亲归来,便只剩担心爹爹与大师兄了。女儿坚信爹爹神通广大定能化险为夷,可大师兄他未至大乘,又被宗门打上了勾结魔道的烙印,我怎能不寻他?”

“胡闹!”

郝宇厉声断喝,震得四下林木簌簌作响。

他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你区区一个化神期,在这等天地大劫面前掺和个什么劲?你此番偷跑出来,非但于事无补,无非是给旁人添乱罢了!”

郝宇素来精于算计,此刻见女儿不知天高地厚,自是火冒三丈。

如今这世道,大乘期老怪稍有不慎都有陨落之虞,一个化神期在此等杀局中,与蝼蚁何异?

“我……”

郝夙蓓被骂得身子微颤,低下头去,十指绞着衣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日险些沦为魔头采补鼎炉的遭遇,方才让她真正见识到了江湖险恶。

在宗门内,化神期也算得上一方翘楚,但在大乘期魔修面前,当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往日,以这上清宫小公主的脾气,纵然知晓父母占理,也要据理力争顶撞几句。

今日历经生死大起大落,那股子傲气早被田云升的淫威碾得粉碎,难得地显出几分乖巧与怯弱。

“你瞧瞧地上那个!”郝宇大袖一挥,直指几丈外烂泥般瘫软在地的田云升,“若是今日我与你娘皆不在左近,教你落入田云升这等淫魔手中,下场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届时你便知晓,什么叫做比死还要难受万倍!”

郝夙蓓顺着父亲的指引看去,只见那素来威震魔道的大乘期狂客,此刻正浑身抽搐,口鼻中溢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回想起田云升方才那贪婪淫邪的目光,郝夙蓓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里生出无尽的后怕。

“爹,女儿知错了。再也不敢莽撞行事,女儿明白,这修仙界并非宗门内的温室,处处皆是吃人的绝境。”

她嘴上认错,心中却暗自庆幸。

今日若非那传送阵法出了岔子,阴差阳错将鞠景一同带来,而后这看似不着调的鞠景又一反常态地挺身相护,单凭她自己,恐怕等不到父亲现身,便已遭了毒手。

“罢了,你既明晓其中利害,日后定要安分守己。”

郝宇本欲再借题发挥敲打几句,借此掩饰自己方才暗自窥探鞠景时的失态。

见女儿虽衣衫完好,但面色苍白如纸,眼角泪痕未干,显是受了惊吓。

他终究是强压下火气,将到了嘴边的严词咽了回去。

一旁的鞠景手抚剑柄,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心底多少有些发毛。他可不认为自己在郝宇心目中是个什么正面人物。

在这等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正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宝地。

鞠景对郝宇的人品可谓是一星半点也信不过。

故而他屏息凝神,暗自调动体内刚铸就的凝体期气血,决意不发一言,只静待这对父女叙话完毕,拖延时间等萧帘容寻迹赶来。

殊不知,郝宇这些时日在东海上游荡,消息却未曾闭塞。

他绝非田云升那等只知好勇斗狠、不知天时地利之人。

鞠景的底细,他早就摸得七七八八。

尤其是鞠景带着慕绘仙上门逼迫东屈鹏和离之事,更是如惊雷般在郝宇心头炸响。

那场面,与他眼下的处境何其相似!

东屈鹏简直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随后又听闻柳河东与空林和尚两位大乘期陨落,凤栖宫宫主孔素娥的紫宸法相现身东海,郝宇初闻只觉荒谬,细思之下却深信不疑。

天仙级大乘期的大能,本就手段通天。分身斩杀地仙大乘,于孔素娥而言绝非难事。更遑论,他极为了解自己的妻子萧帘容。

萧帘容的底蕴,那是深不见底的恐怖。

寻常大乘期在她面前根本走不过几个回合。

即便是萧帘容的一具分身,郝宇自忖也未必有胜算。

如今萧帘容与孔素娥,甚至加上那个连面都没露便将周柏洛轰得渣都不剩的神秘天魔,这三座大山死死护着鞠景。

正因如此,哪怕郝宇曾在残垣断壁后亲耳听墙角,亲眼目睹鞠景将他那高高在上的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饱受三重精神折磨至吐血昏死,此刻面对鞠景,他心底也是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机。

他怕死。怕到了骨子里。

若非今日阴差阳错在此撞见女儿,远远感知到鞠景的气机时,他早就掉头遁走了。

“鞠少宫主,久仰。怎的只身来到这等凶险之地?”

郝宇落下云头,足尖轻点地面,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虚情假意的温润笑意,竟是主动向这给他戴了天大绿帽的“情敌”拱手见礼。

“不过是遭了传送术法的反噬,误落此地罢了。”鞠景见招拆招,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心底防备未减,面上却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反倒是要多谢郝宫主雷霆出手,擒住了这魔头田云升。此等大恩,正道诸宗还不知要如何感念宫主的高义。”

他一口咬定是郝宇抓住了田云升,实则是为了撇清干系。

“本座此番东行,本就是为擒拿这淫魔田云升与我那欺师灭祖的逆徒周柏洛。循着气机一路追踪至此,恰逢其会罢了。”郝宇视线扫过地上的田云升,心头却疑云大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田云升此刻的气息紊乱衰败,全无半点地仙级大乘期该有的底蕴。

适才稍加探查,更骇然发现这魔头的左心竟已被人生生挖去。

周身没有半分无形天魔之力的残留,唯有元神处于一种濒临崩解的诡异状态。这等惨状,郝宇修道千载亦是闻所未闻。

“这魔头身上的重创……莫非是鞠少宫主的手笔?”郝宇试探着问道。

“宫主说笑了。我一介筑基修士,哪有这等通天手段?我到此地时,他已是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鞠景矢口否认。

虽说这伤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但他绝不会认账。

目光掠过不断抽搐的田云升,鞠景心底忍不住给“大白兔”弱水暗暗叫了声好。

这魔修满手血债,欲行禽兽之举,落得这般田地只能送他一句:好死。

为了打消郝宇可能生出的歹念,鞠景话锋一转,主动搬出靠山:“这魔头怕是感应到了我师尊留在晚辈身上的护命法身,心生忌惮,想要仓皇遁逃,却因伤重难支。幸亏郝宫主及时赶到将其生擒,否则若让他借机溜走,修真界又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要遭其毒手。”

此言一出,既捧了郝宇,又亮出了孔素娥的招牌。田云升落荒而逃的惨状摆在眼前,便是最好的震慑。

“原来如此!难怪本座见他遁光涣散、狼狈如丧家之犬,原来是感知到了孔雀明王的浩荡天威!”郝宇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鞠景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承载孔素娥分身的信物,却一无所获,这反倒让他愈发忌惮。

“这么说来,是鞠少宫主临危不乱,护住了小女的周全?若非少宫主在此,田云升这狗贼怕是已对小女下了毒手。”

郝宇虽未亲眼目睹局势始末,但以他大乘期的阅历,略一推演便能猜透八九分:神色萎靡的女儿,惊弓之鸟般的田云升,以及手持太阿剑、从容不迫的鞠景。

这其中因果,一目了然。

“郝宫主言重了。我这人最见不得弱小受欺、妇孺遭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换作正道同门谁都会出手干预的。”

鞠景说得大义凛然,这番话却无异于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暗处某人的脸上。

他自是不好当着郝宇的面直言,自己是把自己代入了郝夙蓓“后爹”的角色,护犊子心切才挺身而出的。

此刻,距离三人不足数丈开外的密林深处,茂密的灌木丛中,一圈暗淡无光的玄色护罩死死锁住了所有气机。

周柏洛头戴破损斗笠,借着后天灵宝“玄龟息壳”的隐匿神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听着那两人虚与委蛇的交谈,直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尤其是瞧见小师妹郝夙蓓那如受惊白兔般、怯生生躲在郝宇身后的模样,周柏洛心头更是滴血般的痛苦。

“夙蓓啊夙蓓,你怎知你那敬若神明的父亲是个什么货色?”周柏洛咬牙切齿,双目充血。

那是个为了保住自身权位,能眼都不眨地构陷亲传弟子、将其逼上绝路的无情毒蛇!

“难怪师娘宁可与这姓鞠的小白脸私通,也要与他和离。怕是早就看穿了这老贼虚伪阴毒的真面目!”

周柏洛内心的恶意滋长,这般揣测倒也歪打正着,贴近真相。

眼见纯洁无瑕的小师妹正被郝宇这条毒蛇盘桓攀附,而郝宇面上那灿烂慈和的笑容,更显得阴森可怖。

满腔的怨毒与不甘尽数封锁在龟甲之下,周柏洛连一丝声息都不敢泄露。

他就像是个见不得光的鼠辈,一如方才眼睁睁看着郝夙蓓即将命丧田云升魔爪时那般,除了龟缩保命,连半点男儿血气都提不起来。

对力量的渴求如毒藤般勒紧了他的理智。他多想此刻冲破龟甲,拔剑指着郝宇的鼻子,当着小师妹的面揭穿这伪君子的画皮。

孰料,郝宇接下来抛出的一句话,却让周柏洛如坠冰窟,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旁人遇上这等大乘期魔头,可未必有胆量出手。”郝宇负手而立,笑得云淡风轻,“本座知晓,你是夙蓓的‘小爹’,视她如己出,这才不顾性命安危也要护她周全吧。”

此言一出,周遭死寂。

清风凝滞,落叶悬停。

鞠景傻了。

郝夙蓓呆了。

连暗处自诩看透人性的周柏洛,也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凿击。

这是什么失心疯的鬼话?!

若是萧帘容在此,郝宇慑于其天仙淫威被迫低头倒也罢了。

眼下萧帘容根本不在,这郝宇居然能神色自若地将这顶绿油油的帽子死死扣在自己头上,甚至还要主动帮着鞠景坐实这层关系?

卑微至此,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这从何说起……”

鞠景饶是脸皮厚、自诩“吃软饭天下第一”,此刻也觉瞠目结舌。

在紫金大殿上,那是萧帘容以雷霆手段当众逼宫,强行指认。

如今在这荒山野岭,郝宇居然还能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

“夙蓓,发什么愣?还不快向你鞠叔叔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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