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对立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谁能料到,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竟藏着这等妖孽般的天赋?
“难怪……难怪连月宫仙子萧大长老都对他青眼有加,甚至邀其做入幕之宾。”不少散修在心底暗暗思量,原本的三分嫉妒,瞬间化作了十分的敬畏。
这等天纵奇才,莫说吃软饭,便是把整个修仙界的软饭端到他面前,那也是理所应当。
“大长老所言极是!”
外事长老杨尘川很有眼色,立刻领着一众从东海生还的长老站了出来,朗声道,“鞠少宫主不仅天资绝世,更是我正道对抗天魔的‘天命之子’!在东海孤岛之上,若非少宫主与明王殿下、大长老联手,力挽狂澜围剿天魔,我等安能有命站在此处?他周柏洛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堕入魔道的败类,也配与少宫主相提并论!”
杨尘川等人对鞠景镇压天魔的手段可谓刻骨铭心,此刻顺水推舟,既卖了萧帘容一个天大的人情,又狠狠踩了周柏洛一脚。
一时间,广场上风向大变。
对周柏洛的唾骂声如海潮般汹涌,他那番自剖心迹的言论,非但没能博取半点同情,反倒让天下人看清了他凉薄自私的嘴脸。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鞠景,此刻却是一头雾水。
他端坐在椅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心底却是暗自嘀咕。
这把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不但被迫公开了五年金丹的修为,还莫名其妙被冠上了一个“天命之子”的头衔。
这孔素娥师尊和萧姐姐的阳谋,当真是防不胜防。
“天命之子?此话怎讲?”
人群中,已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修士高声探问。这名头听着便透着一股气运加身的神圣感,比那“软饭王”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待到伏魔大会剿灭天魔宗之日,诸位自会知晓。”萧帘容冷冷抛下一句,故意留足了悬念。
她大袖一挥,指着高台下方一处角落:“将那贼子抬上来!”
几名上清宫执法弟子应声而出,抬着一具面色乌青的尸首走上前来。
这正是方才在暗中掷出留影玉石的散修。
那人嘴角溢出黑血,显然在玉石离手的那一刹那,便已咬碎了齿间的剧毒,饮恨自尽。
“倒是个死士,下手够果决。”萧帘容瞥了一眼尸体,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
也不知那李秋成许了什么好处,竟能让这等散修甘愿赴死。
但这已不重要,周柏洛的留影非但没能替他翻盘,反倒将上清宫上下激怒,仇恨的矛头,死死钉在了天魔宗与他这逆徒身上。
“宫主!大长老!周柏洛这等欺师灭祖的逆徒,绝不可姑息!”
“这等挑衅若是不还以颜色,我上清宫颜面何存!”
“堕落成魔,冥顽不化!必须重拳出击,将其扼杀于草莽之中!”
长老席上群情激奋,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各方势力,此刻竟是空前地团结。
周柏洛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整个上清宫的脸上。
原先关于如何处置这名前首徒,长老团内还有几分分歧,如今却是异口同声——杀!
不论是谁,只要在上清宫的地界上撞见他,必是杀无赦。
“诸位稍安勿躁。这逆徒,蹦跶不了几日了。”
萧帘容缓缓站起身,大乘期天仙的威压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她眼中冷光森然,杀机毕露。
既然周柏洛已不可救药,那便行雷霆手段,将其人道毁灭,绝不可留他在世上继续败坏宗门清誉。
“此次伏魔大会,本宫将亲自带队,与凤栖宫明王殿下、多宝真人等正道同道,共赴西海,围剿天魔宗!诛杀此逆徒,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半点隐患!”
此言一落,满座皆惊,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大乘期天仙亲自下场除魔,这等阵仗,修仙界已有数百年未曾见过了。
“杨长老,你率领外事堂弟子,继续清剿境内魔道余孽,凡与天魔宗有染者,杀无赦!”
“丁长老,你即刻挑选内门精锐,随本宫整备飞舟,三日后开拔西海!”
萧帘容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宗门事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她心中如明镜一般,这留影玉石的出现,分明是一场蓄意挑衅。
如同那魔修杉寿安跑去天衍宗叫阵一般,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目的便是激怒正道精锐,引他们前往天魔宗老巢,好方便那大自在天魔进行血祭。
但她更清楚,身居高位,有时便得顺势而为。
此刻绝不能露出半点怯懦与看破局势的退缩,就该按照名门正派被挑衅后的正常反应,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方能稳住人心。
一旁的郝宇犹如泥塑木雕,一言不发。他望着那个大权在握、发号施令的妻子,拼命收敛着自身的气息,试图降低存在感。
经此一役,萧帘容在上清宫的统治地位已是坚如磐石。
这修仙界的宗门,面上讲究个规矩法度,骨子里认的,依旧是谁的拳头更硬。
长老们见识了萧帘容那不顾一切的铁血手腕,原本摇摆的立场瞬间倒伏。
若非郝宇此次勉强带回了田云升这个“战利品”,保住了最后一丝宗主的体面,只怕此刻已被长老团逼着退位让贤了。
他如今只盼着萧帘容的注意力全扑在天魔宗身上,好让他有喘息之机,去筹谋如何应对这即将到来的逼宫大劫。
……
日影西斜,公审大会终于落幕。
鞠景不习惯那种血浆横飞、烂肉一堆的场面,趁着萧帘容安排事务的空当,便悄然退出了白玉广场。
走在通往后山翠竹林的幽静石径上,鞠景将那只化作白兔的大自在天魔从肩头拎了下来,抱在怀里,一面顺着那柔滑的皮毛,一面低声问道:“弱水姐姐,周柏洛怎么还活着?你方才在那台上,小爪子一顿比划,到底在弄些什么名堂?”
这一番变故,着实惊出鞠景一身冷汗。这白兔先前信誓旦旦地说把人料理了,结果人家转头就在天下人面前开了个宣讲会。
“妾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弱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懊恼,三瓣嘴委屈地撇着,“妾身出手,何曾留过余地?那一记无名金针,贯穿心脉,污染元神,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脱层皮,这厮怎么就能活下来?妾身这会儿正找由头呢。”
说着,弱水那毛茸茸的短腿又在半空中虚划起来,小爪子左勾右扒,仿佛在虚空中抽丝剥茧。
“你这又是在作甚?”鞠景看着那在自己眼前晃荡的兔爪,满脸不解。
“小夫君莫闹,别打扰妾身。”弱水语气骤然变得无比森冷肃穆,与那可爱的白兔外表形成了诡异反差,“妾身正在搜那田云升的魂!”
鞠景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人都被剐成一摊肉泥了,你还能搜出什么名堂?”
他本想细究这其中那不合常理的志怪手段,但一想到弱水那大自在天魔的恐怖底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那些个凡夫俗子用了斩魂刀,便以为能将元神磨灭?”弱水冷笑一声,“大自在天魔盯上的猎物,哪有这般容易烟消云散?他那元神还没尝够这世间的七情六欲之苦,妾身怎会让他死得这般便宜!”
说到得意处,弱水那长长的兔耳高高竖起,但一转念想到周柏洛这个漏网之鱼,又觉得颜面扫地,当下不再言语,闭上兔眼,继续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爪子,在虚空中抽取着田云升那残破不堪的记忆碎片。
鞠景见状,也不好再多问,加快脚步回了翠竹林别苑。
推开房门,屋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
只见殷芸绮一袭苍银长发披散,正坐在榻边,手里把玩着几件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器具。
那些铁签、骨锥之上,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煞气,一看便是魔道中用来炮制人的残酷刑具。
“审个废人,竟要耽搁这许久?”见鞠景全须全尾地回来,殷芸绮随手将那渗人的刑具抛在桌上,一双苍青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疑惑。
她倒是不担心鞠景的安危,毕竟有萧帘容那女人在外头镇着,寻常人伤不到他分毫。
“顺道把你家夫君金丹期的名声宣扬出去了呗。”鞠景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只是这事透着古怪。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萧姐姐顺水推舟,设了个连环套似的……”
鞠景将广场上的变故细细说了一遍。
他本觉得,若是平铺直叙地说自己一个金丹期挡住了大乘期的田云升,旁人未必觉得有多震撼。
但有了周柏洛这个前车之鉴,再经萧帘容那么一拉踩,鞠景自己都有种“难道我真是绝世天才”的错觉。
这修仙界,到底还是逃不过拉踩比战力的俗套。有了参照物,那五年金丹的含金量才被引爆。
殷芸绮听罢,却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宽慰道:“夫君莫要多心。这不过是天魔宗抛出的饵,意在引诱上清宫增兵西海。至于你那萧姐姐,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鞠景身侧,替他理了理衣襟:“夫君五年金丹的消息,最迟在伏魔大会上也会公之于众。届时,定会有那等不开眼的跳出来质疑,问你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凡人,凭什么主持大局。到那时,夫君再展露金丹修为,打肿他们的脸,引得满堂惊呼‘此子竟妖孽如斯’……这等俗套的把戏,本宫见得多了。如今不过是提前抖落出来,算不得什么大阴谋。”
鞠景听着殷芸绮的分析,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时在东海,天魔宗那个曲沐霞曾说,他们要激起太荒世界所有大宗门的怒火!不好,萧姐姐中圈套了!她今日点齐兵马要去西海,这分明是正中下怀!”
鞠景心下大急,转身便要出门去提醒萧帘容。
“什么圈套?是说勾引我们去攻击天魔宗的那个局么?”
一个清冷空灵、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鞠景和殷芸绮背后响起。
鞠景吓了一跳,猛地一扭头,便撞入了一片柔软丰满之中。
那熟悉的月白长衫上,透着一股幽冷的梨花香气。
萧帘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进了屋,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鞠景鼻端掠过一缕幽冷的梨花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反问,险些惊得他三魂出窍。
榻边的殷芸绮却是面无波澜,只听“笃”地一声闷响,她指尖把玩的那枚淬血骨锥,已稳稳钉入身旁的紫檀木案中,入木三分,尾端兀自震颤不休。
屋内烛影摇红,三人的目光在这方寸之间撞在一处,端的是暗流涌动。
正是:
西海风高布死局,魔幡暗展网群雄。
莫言仙子无谋略,冷月清香早入局。
看官你道,萧帘容这等大乘期天仙,心思何等玲珑剔透?
她既然早已看穿了这是天魔宗“请君入瓮”的毒计,缘何还要在紫霄殿上大张旗鼓,点齐上清宫的精锐去钻那西海的套子?
她这清冷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盘算?
殷芸绮这北海魔君见她这般做派,又会与她生出何等机锋?
毕竟不知萧帘容此番将计就计有何后手,西海之行又将卷起何等腥风血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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