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顶级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凤栖宫外院,青石广场之上。
红绸漫卷,喜乐停歇。本该是敲锣打鼓迎亲的吉时,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与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混账东西!你怎能帮着那施暴的魔头说话?若这世上有修为通天盖世之人,玉婵难不成也要去嫁给那等旁人?”
林婶立于花轿数丈开外,面庞紫胀,厉声呵斥。
她这一番话中夹杂着未曾化形的散乱真气,直冲前方的林寒而去。
在此等老派江湖人眼中,情义二字重于泰山,林寒此刻的退让简直有违天理人伦。
林寒双拳紧握,那副寄宿着大能残魂的漆黑精铁拳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立于原地,任由长辈的唾沫星子乱飞,面上却端得是云淡风轻。
“姑姑此言差矣。”林寒朗声应对,言辞恳切,“我坚信师姐的为人品性。她定是真心倾慕少宫主,这才甘愿委身下嫁。绝无半分旁人揣测的胁迫之意!”
此话一出,四周前来观礼的散修与宾客面面相觑。
周遭的视线霎时变了,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了明晃晃的鄙夷与戏谑。
人群前方,一袭大红喜服的鞠景负手而立。
他听得这般言语,心下顿生一股难以名状的滑稽感。
自己强取豪夺抢来的女人,反倒要这被夺了心头好的苦主当众来为情敌分辩,修仙界之大,当真无奇不有。
“正是此理,何来胁迫一说。”
花轿之内,大红盖头之下,戴玉婵盘膝端坐。
金丹期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外界的一草一木、众人神态尽数收入脑海。
她探查到鞠景正从容观望,更探查到凤栖宫深处,隐隐蛰伏着那道属于大乘期宫主孔素娥的恐怖威压。
戴玉婵心头大震。
旁人不晓得其中利害,她却心知肚明。
孔素娥其人,视凤栖宫颜面与鞠景如性命,行事霸道狠辣。
这帮不知死活的亲族在此处大闹纳妾仪典,无异于当众狂扇大乘期天仙的耳光。
若再这般纠缠下去,惹得那高高在上的宫主雷霆震怒,莫说这几人,便是整个烈云山庄的残部,也活不过今日日落。
轿外,亲族们的喝骂声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你与你师弟青梅竹马,眼看着便要谈婚论嫁,怎会凭空对一个什么少宫主动了凡心!”
“玉婵,我们看着你长大,深知你是个守节重义的好女子,你素来宁死不屈,怎会受此等清白之辱?”
“说得对!若非拿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做人质,你这般傲骨,决计不会答应这等肮脏下作的交易!”
“没有外力强压,你们师姐弟怎会生生分离?”
“那鞠景分明是贪图你的特异体质!玉婵,莫要信他,莫要被这等魔道手段蒙骗了心智!”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在这些底层修士的认知中,戴玉婵向来行事端正保守,将江湖道义奉为圭臬。
一桩早已被众人默认的良缘,如今落得个女方甘做妾室的下场,除了威逼利诱,他们再也找不出任何合乎常理的解释。
修仙界固然弱肉强食,可江湖儿女的执念,偏偏让他们在这等大能府邸门前蒙蔽了双眼,企图用凡俗的道德枷锁来撼动凤栖宫的规矩。
鞠景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冷眼旁观。那些人说的确是实情,他本就是用了手段,用了权势。只是这世间的道理,向来是由强者书写的。
轿内,戴玉婵长呼出一口浊气。
那些陈词滥调落在她耳中,只化作了决断的催命符。
她必须做恶人,必须用最绝情的话语将这些人彻底击溃。
她若不说,孔素娥便会出手杀人。
“叔叔婶婶,你们着实糊涂!”
清冷的女声自花轿中传出,夹杂着金丹期修士的真元激荡,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我们深陷重围、性命交关之际,全蒙少宫主大恩搭救,方能脱离险境。少宫主更赐下重宝庇护我等周全。面对此等盖世英雄,我早已心生爱慕,情根深种。”
戴玉婵的话语犹如利剑出鞘,不留丝毫余地:“至于师弟那边,我更是问心无愧。我与师弟之间,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纸婚约!且我欲入凤栖宫侍奉少宫主以避灾祸,此事师弟亦是点头首肯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林婶等人双目圆睁,急促上前几步,试图用更猛烈的道理唤醒他们眼中迷途的羔羊。
“知人知面不知心!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啊!你堂堂正道侠女,嫁入这魔窟去做那低人一等的侍妾,如何比得上嫁给林寒做个堂堂正正的正妻?林寒定会倾尽毕生心血全心全意待你!”
“你去做妾,又能分得几分怜爱?修仙者寿命绵长,可心思精力终究有限。那少宫主身边岂会缺了女人?”
“玉婵,你修炼的可是玉女功!你素来心志高洁,绝非那些贪图荣华富贵、为了修炼资源便能出卖自身的庸俗女子。这个道理,你难道参不透吗?”
看着至亲长辈们这般痛心疾首,仿佛亲眼目睹自家亲族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深渊,林寒立在原地,心底也生出一股扭曲的痛楚。
他利用这些长辈闹事,不过是想把水搅浑,但他并不希望这些长辈血洒当场。
此时鞠景未曾发难,他便要继续将所有的耻辱引到自己身上。
众人戏谑、怜悯、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身形高大的青年身上。
林寒清晰地察觉到,丹田深处那门名为《王霸拳》的诡异功法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旁人视作剧毒的屈辱感,此刻尽数化作了极度凝练的怨毒真气,顺着奇经八脉奔涌游走。
怒火在心底燃烧,却被功法赋予的绝对理智死死压制,转译为更为深邃的病态力量。
“林寒!”林婶骤然转身,直呼其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她素来帮理不帮亲,平等的训斥着所有违背江湖道义之人,“你便这般轻巧地放弃你师姐了?你且忘了昔日曾立下的誓言,说你此生非玉婵不娶!”
这句诘问,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林寒心头。
真相往往比刀剑更伤人。
他败了,败在修为低微,败在无力护持心爱之人。
他护不住师姐这等绝代佳人,更深知师姐此刻那句“情投意合”早已坐实。
自大比之日那当街一吻起,他便已沦为彻头彻尾的输家。
“世事无常。”林寒垂下头,顺从地承受着这番狂风暴雨,“我心中自然依旧敬慕师姐。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修为浅薄,给不了她想要的大道期许,更护不住师姐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唯有少宫主这等绝世天骄,方能护她一生安稳。”
长辈们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林寒的手直发抖。
“你能在宗门立足,靠的难道不是你师姐的提携?如今你竟要这般将你师姐拱手让人?”
“你师姐说你同意她去做婢女,你当真点了这个头?”
“林寒!你怎的变成了这副软骨头的模样!主动将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你究竟把男儿的礼义廉耻丢到了何处!”
这些长辈本无偏私,他们只是坚守着一套古老的江湖法则,容不得晚辈向强权低头,更容不得逼良为娼的戏码在眼前上演。
然而林寒这一番退让,直接将原本讨伐凤栖宫的矛盾核心,生生转移到了他这个未婚夫的“懦弱”之上。
众人本以为是戴玉婵贪慕虚荣背信弃义,如今才惊觉,这林寒的问题竟是烂到了骨子里。
“够了!诸位长辈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戴玉婵猛然提气,金丹期的威压虽受花轿阵法阻隔,却依旧凌厉无匹。软语相劝既无用处,唯有彻底撕破脸皮,方能断了他们寻死的念头。
“你们不过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非要死守着老黄历的顽固之徒,还敢妄称了解我等?”
戴玉婵的语速极快,字字句句犹如珠玑落玉盘,掷地有声:“师弟他从未受过我半点恩惠,更不愿承少宫主的情。他能入凤栖宫,全凭他自身的火德纯灵根天赋,我未曾给过他半分关照!”
轿外寂静无声,唯有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莫要再这般自作多情了。我与师弟之间,从来便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昔年我只觉孤身修炼漫长,嫁予何人并无分别,这才教你们生出了错觉,误以为我与他情投意合。”
“我戴玉婵,生平从未对林寒动过半点男女之情!师弟终究只是师弟。你们连我心中所喜为何人都看不通透,便敢聚在此处,打着大义凛然的幌子指点江山?”
戴玉婵斩钉截铁,将过去种种温情一刀斩断。她没有丝毫的优柔寡断,当着满城修士的面,将那些维护她的长辈剥驳得体无完肤。
林婶连退两步,面容凄惨,本欲张口辩驳,戴玉婵却不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
“诸位若真是为我筹谋,便莫要再提什么宁为鸡首之论。嫁给一个我不倾心的男人,便是做个正室大妇又有何意趣?我心中唯有少宫主一人,为了他,我便是在这凤栖宫中做个最下等的通房丫鬟,也是甘之如饴!”
“我堂堂正道修士,难道连倾慕强者的权力都被剥夺了不成?我修习玉女功,若真是违逆本心、背弃礼教,这功法早便教我身死道消了,哪里还轮得到诸位长辈在此处置喙!”
一番抢白,字字泣血,却又将一个深陷情网的痴情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戴玉婵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被篡改了因果的“真相”。
“昔日我举世皆敌、走投无路之际,是少宫主两度伸出援手。初见之时,他连我身具转阴灵体之事都不知晓,只当我和师弟是一对寻常道侣,不仅未曾强取豪夺,反倒赐下重宝,叮嘱我们在修仙界行事需得多加小心。”
“再度相逢,他明知我身负招灾惹祸的体质,依旧悍然收留了我这等天下皆敌的散修,更是大发慈悲,庇护了我们烈云山庄的传承,让我在这残酷的世间有了立足的底气。”
戴玉婵的话音愈发坚定,将鞠景的形象无限拔高:“少宫主若真是那等阴险狡诈的伪君子,他大可直接用强。他又怎会顾及我玉女功的修行根基?若他真是个强取豪夺的魔头,我这贞洁之身,早便毁在荒郊野外,哪里还能留到今日,风风光光地嫁入凤栖宫!”
轿外诸修闻言,纷纷点头。
此话确有几分道理,以凤栖宫的滔天权势,若真要折辱一个散修,大可直接抹除神智丢入鼎炉房中,何必搞这等大张旗鼓的纳妾仪典。
“我戴玉婵姿色平庸,论容貌比不得宗门内的云虹仙子,更遑论那冠绝天下的月娥仙子。少宫主身边佳丽如云,若只为图谋我的转阴灵体,将我捉去做了修炼鼎炉便是,何须费尽心思给我这等名分?”
“少宫主宅心仁厚,不仅未曾相强,反倒处处替我谋划。他硬是顶着各方压力,拖延时日,只为给我办一场名正言顺的纳妾大典,待到礼成之后,方肯取我清白。”
大红盖头之下,那只常年握剑、生着薄薄老茧的素手轻轻挑起车窗边缘的喜帘。
戴玉婵将鞠景的“恩德”细细数来,直听得外围那些本欲看笑话的散修都面露愧色。
这般行事,哪里是什么仗势欺人的魔头,分明是个情深义重、克己复礼的谦谦君子。
“你们的想法着实可笑至极。难道修为通天之人,便定要做那等伤天害理的恶事?”戴玉婵的炮火再次转向林寒,“还有你,林寒!你这番做派,对得起庄主的教诲吗?你口口声声说我嫁给少宫主是因为他实力强绝,你将那句‘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古训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吗?你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连珠炮般的质问在大阵前久久回荡。
周遭的围观修士只觉酣畅淋漓,若非顾忌凤栖宫的威严,只怕早有人大声喝彩。
那花轿中的美人虽未露面,但那股刚烈决绝的剑修风骨,已然折服了在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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