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救人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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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孔青黛已然应下绝不将这等腌臜隐秘外泄,林寒却觉不出一丁点快慰。

皆因孔青黛此刻望向他的目光,冰冷森寒,直教人觉得是在看路边最不堪入目的秽物。

那眼神中连昔日残存的半分怨怼都已消散无踪,余下的,唯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与深入骨髓的嫌恶。

“我献身与否,与你何干?”孔青黛足尖轻点,朝后连退三步,衣袂带风,避之唯恐不及,“你方才亲口断言,少宫主与我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既是夫妻,闺房之乐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与我无干,确是与我无干……”林寒面皮抽动,察觉到孔青黛那避如蛇蝎的举动,他只觉胸腔里泛起阵阵酸水,心脉间气血翻涌,几欲作呕。

怎能与他无干?

只要一转念,是自己亲手将这绝色佳人推入鞠景的床榻,他便觉浑身经脉似有万蚁噬咬,奇痒难当。

这条路分明是他自己选的,可眼睁睁看着心慕的女子终将沦为鞠景的禁脔,那种剜心掏肺的痛楚依旧教他痛不欲生。

他根本不敢深想,孔青黛这等高挑身段、傲骨天成的世家女子,要如何委身逢迎那个夺他所爱的仇敌。

“你不就是指望我与少宫主同榻双修,好做你那邪功的薪柴么?”孔青黛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唇边勾起冷笑。

她平素行事端方,绝无落井下石的做派,然则今日,林寒这等卑劣算计,当真教她怒火中烧,再难维系世家女子的矜持。

“我何来半分快慰可言?这门功法赐予我的,唯有绵绵无绝的痛楚与迫不得已的无奈。我劝你依附少宫主,绝非贪图那点修为进境,实是忧心你跟着我,必将身陷万劫不复之境。”林寒双目泛红,语带凄怆。

他竭力粉饰着自己的初衷,企图在这女子面前挽回最后一点颜面,哪怕这种送女求荣的行径,恰好成了他冲击瓶颈的绝佳跳板。

“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会信你这满嘴荒唐言?”孔青黛秀眉微挑,眸中尽是鄙夷。

这等靠女子受辱来精进的魔功,这等丧心病狂的算计,林寒竟能大言不惭地说是为她着想,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若当真惧怕那些凶险,昔日你与戴玉婵落难之际,我便不该将你们引入凤栖宫;我若贪生怕死,入门大比之时,就该当众与你割袍断义,撇得干干净净!”孔青黛语调清寒,厌恶与失落交织于胸臆,她悔极了非要探究这个真相。

这残酷的隐秘,远比她设想的最坏境地还要龌龊百倍。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心死,可听到这番辩解,那股被背叛、被标价出卖的怒火,依旧在灵台间熊熊燃起。

“我深知你性子刚烈,故而迟迟不敢吐露实情,唯恐你誓死不从。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断无杀你灭口之理,更不愿这功法底细流传于世。”林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紊乱的真气。

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孔青黛眼中的伟岸形象已然轰然倒塌,化作一地鸡毛。

但他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这番扭曲的道理说尽。

“如此说来,我还得叩谢你的不杀之恩了。”孔青黛连连摇头,双拳紧握,骨节间咔咔作响。

若非修为逊色于人,她恨不能当场拔出半月钩爪,在这伪君子的脸上狠狠划下几道血口。

“你对我情深意重,我无颜以对,自然下不了死手。现下隐秘已然说破,我心中巨石也算落地。我对你绝非无情,实是我这戴罪之身,给不了你半点安稳,更无力护你周全。”林寒语带哽咽,神情哀戚。

正如此前诀别戴玉婵那般,他总能为自己的怯懦自私寻到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将孔青黛昔日的情意看得分明,却始终端着架子不作回应,皆因他所修的《王霸拳》心法,断不容许他沉溺于儿女情长。

“莫要再提什么真相,也收起你这不值一文的歉疚!你莫非天真地以为,听了这等荒诞之言,我还会对你死心塌地?喜欢一个将我当做筹码拱手让人的懦夫?你未免太过自视甚高。”孔青黛厉声呵斥,将人卖了还要旁人感恩戴德,这等欺世盗名之徒,简直教人作呕。

“你骂得极是,皆是我自作多情。如今误会冰释,我们暂且在此待援。少宫主虽迟迟未对师尊发难,但这等大局,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安心等他驾临便是。”林寒见孔青黛态度冷硬如铁,知晓多说无益。

好在孔青黛终究打消了自爆元婴的死志,功法隐秘也算保住了。

当下只需静候鞠景现身,那双重屈辱的薪柴便能彻底点燃。

“万里堂这老贼盘根错节,极难对付。此番他欲图谋大逆,必会请动天仙境大能助阵。现下宫主远游未归,好在少宫主深藏不露,自能请动上清宫与天衍宗的高手前来破局。”孔青黛敛去怒容,盘膝坐于赤红岩石之上,缓缓吐纳。

她将当下的局势抽丝剥茧,细细盘算。

鞠景知晓前因后果却引而不发,定是在排兵布阵,筹谋雷霆一击。

她绝不信万里堂这等跳梁小丑,能算计到少宫主头上。

“若有上清宫与天衍宗的天仙大能压阵,那便万无一失了。师尊麾下绝无天仙境强者,否则他万不敢将主意打到金翅大鹏一族头上。”林寒闻言,心头大石稍落。

万里堂当真是鬼迷心窍,竟敢招惹背后有四位天仙境强者撑腰的鞠景,简直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少宫主定是谋划着人赃并获。无凭无据便诛杀一堂长老,难免落人口实。少宫主行事,素来周全,绝非那等狂妄无忌之徒。”孔青黛一边调息,一边推测。

方才那番生死搏杀,她驱使天仙符咒与护山阵法,灵气干涸,此刻正急需恢复内息。

“你竟已将鞠景的心性摸得这般透彻了?”林寒听她句句不离鞠景,且言语间尽是信赖,心头那股酸涩再次翻涌而上。

明明孔青黛已与他恩断义绝,他却依旧觉得属于自己的物事被人强行夺走,痛不可当。

“我所见或许不过冰山一角。然则少宫主为人方正,守礼重道。他待人赤诚,体恤下属,遇事更是冲锋在前……”孔青黛微微扬起下巴,将鞠景的做派娓娓道来。

说到动情处,那冷若冰霜的面容竟如春风化雪,绽出一抹娇艳不可方物的浅笑。

这番由衷的赞誉,若是让鞠景当面听去,只怕那从容不迫的少宫主也要生出几分汗颜。

这等笑靥如花,落在林寒眼中,却比世间最烈的毒药还要致命。

自己曾百般呵护的女子,此刻正为另一个男人绽放笑颜,甚至自己还亲自做了这牵线的月老。

那股毁天灭地的嫉妒,在林寒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

他面色铁青,猛地闭上双目,强行运转《王霸拳》心法,将这股妒火化作真气吞入丹田。

狂暴的气机在他经脉中游走,竟隐隐让那牢不可破的瓶颈生出了一丝裂痕。

“他生来便是正道圣子,身负天命,自然是千般万般的好。”林寒咬牙切齿,语气中透着冲天的酸腐。

孔青黛将鞠景捧上了九霄云外,这教他如何能心平气和?

普天之下的男子,谁能咽得下这等奇耻大辱。

“非是因为他身居高位才引人敬仰。实是他品性高洁、行事磊落,这天命之子、正道圣子的尊号,才名副其实地落在他头上。”孔青黛毫不退让,厉声反驳。

她贴身伺候鞠景,对其行事作风了若指掌,越是了解,她便越是钦佩鞠景那份从容,也越发明白鞠景缘何能让一众神女心甘情愿地臣服。

“师尊反叛之事,你根本不曾知晓全貌。他未必透了底给师姐,鞠景更未必有胆量涉险来救你我。”林寒本笃定鞠景会为了戴玉婵现身,可听孔青黛这般推崇,他那病态的逆反之心顿起,非要将鞠景贬低得一文不值方能罢休。

“我这便突围出去寻他!我所修功法,勉强能抵挡这外围的太阳真火。”孔青黛猛然站起,再不愿听这满口污言秽语。

在林寒那扭曲的臆想中,鞠景的伟岸倒成了虚情假意的伪装。

林寒这等阴暗腌臜的心思,根本不信世间有光风霁月之辈,更无法接受那光芒万丈的圣子,竟是他此生难以望其项背的情敌。

论及身形样貌,林寒自诩高大俊朗,可在这残火海中,他佝偻着背脊,怨毒满面,反倒如同一只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硕鼠。

孔青黛静静伫立,不再分辩。

那冷清的目光犹如利剑,将林寒最后的自尊千刀万剐。

林寒被盯得如芒在背,直觉自己已然被剥得赤条条,暴晒在烈日之下,无处遁形。

“林师兄,嫉妒已令你走火入魔。我深信少宫主的为人。他若要除你,必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断不会使这等下作手段。”孔青黛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苍凉,“我与你前尘已断,恩怨两清。你若有能耐,便自行突围求生去吧,死活无需管我。”

她当真宁肯林寒是被人夺了躯壳,也无法接受当年那个虽木讷偏执、却也有几分侠气的青年,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那时候的林寒,尚且能正视大能的威压;如今的林寒,却被嫉妒与私欲蒙蔽了心智,成了一头只知撕咬的恶犬。

林寒双唇颤动,喉头滚动数次,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那股几欲窒息的憋闷感死死卡在心口,他身形僵硬,犹如一尊泥塑木雕般盘坐在地。

他腹中有千言万语想要狡辩,可孔青黛已然转身,玉手连挥,布下一道防风御火的隔绝法阵,将他视作了空气。

万念俱灰之下,林寒唯有将神识沉入丹田,疯狂催动《王霸拳》。

他将今日遭受的白眼、痛骂、以及那难以启齿的夺妻之痛,尽数化作漆黑粘稠的真气,死死压在气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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