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看看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孔素娥伫立在朱红廊柱之旁,面色铁青,那双隐于皎月纱下的紫宸凤眸死死盯着紧闭的寝殿雕花大门。
方才被弱水以大挪移手段强行拉扯出门,她那强横无匹的大乘期神识已然穿透重重帷幔与阵法禁制,将内室床榻之上的情景探查得一清二楚。
五彩织金大被翻滚起伏,内里横陈的数道身躯当中,除了早已归顺的戴玉婵与慕绘仙之外,赫然还有孔青黛的身影。
两两相拥,严丝合缝,这等景象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孔青黛……她怎么会在此处,还钻进了景儿的被窝?”
孔素娥贝齿轻咬红唇,玉手在宽大的织金广袖中攥成了拳头。
身为凤栖宫之主,孔雀一脉的无上至尊,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语调中却透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与慌乱。
弱水斜斜倚靠在雕花栏杆之上,头顶那一双毛茸茸的长耳微微晃动,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懒洋洋地反诘道:“宫主大人何必作此姿态?当初在离火秘境之前,是谁私下传音,千方百计要将青黛这丫头塞给小夫君的?后来她正式入了少宫主别院为妾,你亦是心知肚明,如今见他们同榻而眠,反倒大惊小怪起来了?”
这番话直截了当,登时堵得孔素娥胸口一阵气闷。
当年她确实存了利用孔雀族贵女拴住鞠景的心思,好让鞠景未来的子嗣顺理成章地继承孔雀血脉与凤栖宫万载基业。
然而彼时是彼时,此时是此时。
自打上次孔青黛跨入凤栖宫内院,孔素娥心境便已然大变。
她本以为孔青黛生性矜持自傲,两人即便结为姬妾,也需经年累月的磨合,断不至于这般迅速便水乳交融。
“孤……孤不过是觉得,他们二人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孔素娥强自按下翻涌的杂念,拂袖辩解,言语间却失了往日威临天下的从容。
细究起来,她心中并非全然排斥鞠景纳妾,毕竟在弱水这等金仙级大天魔的威压之下,多一个孔雀族的姬妾亦能平衡后院局势。
可孔青黛偏偏占了孔雀一族的身份,那本该是独属于她孔素娥对鞠景的恩赐与羁绊,如今被一个旁支后辈抢了先机,教她心底空落落的,平白生出一股被鸠占鹊巢的酸涩。
弱水扑哧一笑,眸中红光流转,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快?数年光阴弹指而过,小夫君早已将青黛调教得百依百顺、柔情蜜意。你与小夫君朝夕相处,算算年月,恐怕连人家这般亲昵的分毫都未曾尝过罢?”
这一番言辞直刺孔素娥心头最软弱处。
孔素娥神色一滞,心底恼怒与不甘交织,却偏生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放眼望去,分明是她先收了鞠景为徒,倾尽宗门资源悉心栽培,然而恪守着师徒名分与正道大防,横亘在她与鞠景之间的那道鸿沟,竟教旁人抢先逾越了过去。
她暗自思忖,极力将这股翻腾的情愫压回道心深处。
若是顺着弱水的话头细想下去,便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徒儿早已生出了超越纲常的男女之意,这等念头对于名震太荒的正道魁首而言,无异于道心崩塌的魔障。
“他们……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孔素娥垂下眼帘,声音变得冷硬而干涩。
她本该替鞠景高兴,孔雀血脉得以后继有人,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扯不出一丝笑意,唯有满腔酸楚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还能是如何?英雄救美罢了。”
弱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隐去了万里堂阴谋设伏与孔雀族内部倾轧的种种血腥细节,只挑拣了鞠景只身破阵、救拔佳人的梗概,“秘境之中危局密布,青黛身陷绝境,小夫君挺身而出将她护在金翅之下。美人感念救命之恩,自此死心塌地,以身相许,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人间佳话。”
孔素娥闻言,紫宸凤眸微微闪烁。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神识窥见的画面,鞠景展臂从后方环拥着孔青黛,两道躯体线条契合无间,好似无瑕温玉雕琢而成的双鱼玉佩,没有半分隔阂。
那种身心尽数交托的依赖之态,教她看在眼里,只觉胸口如被蛛丝重重缠裹,呼吸都滞重了几分。
“哼,当真是轻浮下作。”
孔素娥寻不到发泄的由头,只得将满腔火气尽数泼在孔青黛身上,冷声叱道,“受了点恩惠便自荐枕席,与殷芸绮那头不知廉耻的孽龙毫无二致。孔雀一族血脉尊贵,何时出了这等不知自重的女子!”
弱水见她这般模样,嘴角笑意更浓,心知这傲慢明王的道心已然被妒火烧得七零八落。
“做了小妾,自然要全心全意讨夫君欢心,这叫顺从知礼,怎就成了不自重?”
弱水身形微转,赤足踏在虚空之中,故意将语调拖得绵长而玩味,“你是没瞧见,青黛在飞舟之上为小夫君独舞孔雀明王变,那身姿真可谓翥凤翔鸾,舞态生风。小夫君生平头一回得见这等绝妙舞姿,整个人都看痴了去呢。”
孔素娥心头猛地一跳。
孔雀之舞,对于孔雀一族而言乃是定情之舞,历来唯有在结发合卺的新婚之夜,女子方会于洞房花烛前为夫君单独起舞,将一身羽衣灵气与清白贞洁尽数奉上。
一想到鞠景满眼痴迷地赏玩孔青黛的舞姿,孔素娥只觉周身气血逆流,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情绪在丹田内疯狂乱窜。
凭什么?
孔青黛不过是个旁系末流,凭什么越过她这位孔雀之主,将这等神圣之舞跳给景儿看!
“不过是凡俗小技罢了,值当这般大惊小怪!”
孔素娥傲然挺胸,五彩锦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冷然道,“若论孔雀舞之神韵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孤跳起来,胜过她千百倍不止!”
此言绝非虚妄,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加上太荒第一美人的绝世仪态,若真起舞,足以令日月失色、山河倾倒。
弱水歪了歪脑袋,双耳低垂,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你跳得再好,又不肯跳给小夫君看,空自夸耀有何用处?”
“孤……”
孔素娥登时语塞,胸中积聚的傲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若是答一句“鞠景不配看”,便显得她薄情寡义,平白推远了与徒儿的干系;可若是应承下来,孔雀舞乃是夫妻定情所用,师徒之间跳这等舞蹈,岂非坐实了那悖逆伦常的私情?
她口口声声自称是鞠景的师尊,绝无男女私念,这道自己设下的藩篱,如今反倒成了捆缚她手脚的锁链。
弱水啧啧摇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叹息道:“端着师尊的架子不放,不愿跳,亦看不起小夫君罢?罢了罢了,这等诛心之言妾身还是莫要告知小夫君了,省得他以为妾身在挑拨你们师徒情分。”
“孤何时看不起景儿了!”
孔素娥急声反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此舞……此舞关乎结发大道,非寻常嬉戏之物,岂能随意示人!”
“原来如此,倒是妾身误会了宫主的高义。”
弱水敛去笑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如此看来,青黛为了小夫君甘愿放下世家矜持,献上此舞,对小夫君的赤诚之心,当真远胜旁人万倍呢。”
孔素娥脸色愈发阴沉,这几句话如同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脉之上。
她明知弱水是在刻意激怒于她,可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权柄与亲昵被他人尽数夺去,自己却只能被“师尊”二字死死定在原地,这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教她几乎要按捺不住体内暴走的真元。
“孔青黛许了你什么好处,教你这般替她摇旗呐喊?”孔素娥凤眸微眯,周身寒气弥漫,地面上的汉白玉砖登时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弱水双手抱胸,神色自若地迎着大乘期的威压,淡淡说道:“妾身向来讲求实际。青黛入了后院,尽职尽责,晨昏定省,侍奉小夫君妥帖入微,从不仗着血脉生事,更不惹夫君心烦。妾身不帮这般省心的姐妹说话,难道去帮成日里甩脸子、惹小夫君担惊受怕的人不成?”
孔素娥面庞冷若冰霜,广袖下的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
她何尝不知弱水字字句句皆在暗讽自己先前闭关赌气、屡次给鞠景难堪的行径。然而事实俱在,她竟是连一句硬气的回护都说不出口。
打,她如今尚未勘破金仙法则,绝非大天魔的对手;争,她在鞠景面前自设防线,名不正言不顺。
若是继续留在此处与弱水纠缠,除了平白给这妖魔增添看笑话的谈资,再无半分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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