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俱伤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九幽亡魂阵中煞气腾空,森然绿芒自地底石缝中狂涌而出,将整座主峰绝壁映照得如同修罗鬼域。
阵眼深处,洪荒凶兽般的吸力拉扯着周遭灵气,地动山摇,碎石如雨倾落。
戴玉婵紧紧依偎在鞠景右侧,修长柔韧的娇躯贴合着夫君的臂膀。
另一侧,孔青黛亦伸出素手挽住鞠景的长袖,两位身段高挑的美人一左一右护持在侧,秋水般的眸光皆落在前方翻滚的绿雾之中。
瞧着石台上林寒那副面容扭曲、皮肉崩裂的惨状,戴玉婵长睫轻颤,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唏嘘。
昔日在烈云山庄同门习剑的光景早已恍若隔世,林寒口口声声为了宗门、为了情义,到头来却将自身化作大罗残魂的皮囊,甚至不惜借受辱破境,走到这步万劫不复的田地,终究是他自寻死路。
她收回视线,温顺地望向身旁的青年,眸子里唯余斩断过往后的清澈。
如今的她,生是鞠景的人,死是鞠景的鬼,红尘宿怨已然尽数随风散去。
孔青黛凝视着地底喷涌的死气,同样轻叹一声。
适才林寒那番防备夺舍、隐忍算计的泣血自白,在她心头未曾激起半分波澜。
对于她而言,这份坦白来得太迟,亦太过可笑。
自打在九天飞舟的锦榻上承接恩泽那一刻起,她身心内外皆已烙印下了少宫主的印记。
鞠景喜爱她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她便终日换上掐腰的青羽云裙;鞠景欢喜瞧她舒展身段,她便心甘情愿在每夜寝前献上孔雀族的定情之舞。
修仙界弱肉强食,所谓的爱护若只能靠将女子推入他人怀中来成全,本身便是荒谬至极的懦弱。
她早已暗自期许着为鞠景诞育骨肉,过往种种,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孔青黛移开目光,低声说道。
天底下从无白白得来的机缘。
林寒复仇心切,贪图大罗金仙的通天能耐,自以为能凭血肉之躯算计千万年的老怪,殊不知从踏出第一步起,便已注定了玉石俱焚的结局。
戴玉婵侧过臻首,低声向鞠景进言道:“夫君,此间地底大阵已被袁震本源引动,凶险莫测。弱水姐姐与明王殿下自有手段克敌,咱们留在此处反倒教她们分心,不如先行撤出秘境为上。”
戴玉婵心思通透,林寒此番破釜沉舟背刺袁震,袁震震怒之下绝不可能留其生机;纵使明王与弱水胜出,亦绝不会对一个叛宗之人手下留情。
鞠景微微颔首。他深知自身修为尚在元婴期,留在这等崩天裂地的战场中徒增凶险,当即应道:“婵儿言之有理,咱们先退出去。”
言罢,鞠景反手握住两位丽人的温软掌心,周身真气运转,化作一道绚烂遁光,径直朝秘境入口的虚空裂隙疾驰而去。
后方乱石阴影处,早已被惊得神魂皆冒的万里堂亦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提聚残存的真元,紧紧尾随在后。
四人破开层层迷障,不过数息工夫便冲出了都反大陆的古老绝壁,落在外围的崇山峻岭之间。
山风猎猎,草木萧萧。鞠景按下遁光,眼角余光却瞥见万里堂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神色淡然地转过身来。
万里堂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铁塔般的身躯上尚残留着几道被九幽死水割裂的创口。
他强压下眼底的惊悸,神情复杂地拱手道:“林寒那逆徒身上竟然藏着上古大罗金仙的残魂……少宫主,你当真是瞒得在下好苦啊。”
适才在阵内,孔素娥现身喝破残魂根脚,直把万里堂震慑得心神失守。
听罢林寒与袁震的言语机锋,他方才明白这逆徒为何修为突飞猛进,又为何甘愿背叛宗门潜逃至此。
只是令他心惊的是,这等惊天隐秘,鞠景一行人似乎早就洞若观火。
鞠景面色沉静,淡淡说道:“大罗金仙残魂乃是天地间罕见的变数,此等机密,莫说是我,便是这太荒界的寻常大能也休想窥得端倪。师尊神机妙算,洞察秋毫,我亦是方才知晓内情,谈不上什么瞒与不瞒。”
他言辞滴水不漏。弱水此前虽排除了夺舍之疑,却未料到袁震竟是以残魂状态寄宿在法宝之内,如今推给孔素娥,自是合情合理。
万里堂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与愧色,叹息道:“倒是在下坐井观天了。原本一路追杀林寒至此,还道是立下诛叛之功,如今想来,若非少宫主与宫主及时赶至,在下这条性命只怕早已折在那九幽大阵之中,真是不自量力。”
鞠景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万里长老何出此言?若非长老一路咬住林寒不放,将其逼入这都反大陆的绝壁行宫,师尊也难以寻得这魔头的藏身之所。长老此番涉险,功不可没。”
万里堂连道不敢,目光却忍不住频频飘向秘境入口的方向,眼底闪过极深的遗憾与贪婪。
大罗金仙的道统残魂、传闻中的金仙道场,那是何等夺天地造化的机缘,如今孔素娥与弱水亲自出手,这一切自是彻底与他无缘了。
收回心神,万里堂摇首叹道:“难怪那逆徒能在短短数年间屡破关隘,背后有大罗金仙悉心指点,换作旁人只怕也早已一飞冲天。”
鞠景神色平静地道:“林寒心性偏狭阴鸷,却也算得上坚忍之辈。若非他演戏的本事登峰造极,又岂能在这活了千万年的老狐狸眼皮子底下周旋至今?只可惜心术不正,终究走入了歧途。”
万里堂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即便状若无意地试探道:“少宫主所言极是。只是那门借受辱破境的邪法着实闻所未闻,竟能靠将心爱之人奉送他人来淬炼真元,大罗金仙的手段当真诡谲莫测。方才在阵中,在下恍惚听得宫主提及什么大道守则……不知少宫主可知晓那究竟是何等神物?”
此言一出,鞠景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缕锋芒。万里堂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包藏祸心,显然是对金仙大道的隐秘起了觊觎之念。
鞠景不动声色地说道:“大道守则乃是直指金仙大道的至高法则,师尊参悟天机,又岂是我这等元婴修士所能置喙的?长老若有疑惑,待师尊出阵之后,大可当面请教。”
说着,鞠景面露厌恶之色,侧目看向身旁的孔青黛,语调转柔:“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林寒自甘堕落修炼这等绝户邪功,方才将青黛送到了我身边。否则我与青黛之间,或许便要错失这桩良缘了。”
言毕,鞠景大方地抬手握住孔青黛柔嫩无骨的玉手。孔青黛双颊微热,美眸中满是依恋之色,顺从地依偎在夫君肩头。
万里堂瞧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跳,暗自泛起嘀咕。
他心想若这邪法真有如此神效,能在极短时日内将人推上合体后期乃至圆满,代价不过是舍弃一个女人罢了……旋即他又在心底暗骂自己荒唐,李晨曦乃是前朝高贵的大鹏血脉,更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自己岂能动这等禽兽不如的邪念?
鞠景冷冷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此等功法纵使能换来通天彻地之能,亦不过是舍本逐末的跳梁小丑。若要靠献出自己的女人来苟活变强,那与猪狗何异?换作是我,宁可道消身殒,也断不会多瞧这等脏东西一眼。”
万里堂被这番话刺得面皮微红,尴尬笑道:“少宫主光明磊落,自非那等卑劣之徒可比。只是林寒当年拜入凤栖宫时,求道之心便已入魔,走上这等绝路,倒也在情理之中。”
鞠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侧神色淡然的戴玉婵,意有所指地道:“照长老的意思,当年倒是我夺了他的机缘,逼他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万里堂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赔笑道:“少宫主言重了!这全因林寒自身道心不稳、贪慕虚妄,岂能怪罪到少宫主头上?在下不过是感慨造化弄人罢了。”
鞠景懒得再同他虚与委蛇,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罢了,叛徒伏诛自有师尊处置。此处荒僻凶险,万里长老重伤未愈,不如先行返回凤栖宫好生调养,免得伤了元气道基。”
万里堂闻言,面露迟疑之色。他一心惦记着秘境深处的大罗残魂与大道法则玉简,如何甘心就此空手而归?
“少宫主千金之躯,眼下宫主与那位姑娘仍在秘境深处激战,这都反大陆鱼龙混杂,在下虽受了些轻伤,但好歹也是地仙级大乘修士,理当在此护卫少宫主周全。”万里堂言辞恳切,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半步不肯挪动。
鞠景双眼微眯,正欲搬出少宫主的威严强行将他斥退,天际尽头却忽地掀起一阵惊天动地的灵气狂澜。
轰!
万里晴空之上,原本苍茫的云海骤然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赤金色的霞光自九天倾泻而下,隐隐伴随着清越入云的凤鸣鹤唳之声。
那股横扫八荒的恐怖威压席卷而来,竟让整座山脉的古树尽皆俯首,连周遭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轻微震荡。
“天仙威压?”万里堂面色骤变,骇然抬头望去。
唯见漫天流光碎影之中,一道曼妙华贵的绝美身影踏碎虚空,缓步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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