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女儿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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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宫,紫霄峰巅。

玉清殿内幽暗静谧。

青石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长明灯忽明忽灭的烛火。

殿内兽足铜炉中焚着极品凝神檀香,烟气缭绕上升,绕过三清神像悲悯的面庞,却化不开这深邃大殿内凝重肃杀的压抑。

道钟余韵自远方山门悠悠传来,落在空旷的殿宇中,更添几分寂寥。

郝宇身披紫金道袍,头戴上清芙蓉冠,负手立在神像之下。

他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竭力维持一宗之主的威严,可那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因不甘与愤怒剧烈颤抖。

距离他不远处的下首,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少女。

郝夙蓓身量纤细,昔日那等娇憨灵动的气韵早已荡然无存。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乌发随意用一根素木簪挽在脑后,发尾枯黄,面颊更是呈现出青灰之色。

这些年来的连番剧变,已将这位天之骄女的道心折磨得支离破碎。

父女二人彼此相望,久久无言。

“父亲,您还不想放弃幺?”

终是郝夙蓓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嗓音透着深深疲惫,局势发展至今,一切皆成定局,基本再无半点回天之力。

郝宇此前确乎立下了功劳,向全宗证明了能为,可是面对萧帘容那等排山倒海般的逼宫手段,宫内的那些实权长老个个精明如狐,太晓得该如何顺应大势站队。

“若她是光明正大摆下擂台比斗,为父自然愿意退位让贤。可你母亲用这等下作手段逼迫为父下台,为父当真咽不下这口恶气。”

郝宇用力呼出一口浊气,十指收束,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血肉之中。败了,一败涂地,输得全无半分体面。

大乘期之间的修为鸿沟,何啻天壤。

寻常大乘与天仙级大乘的差距,比之仙凡之别还要令人绝望。

原本还有几位长老念及旧情,暗中站在他这一边,可随着时日推移,那些中立甚至支持他的势力,皆已如墙头草般倒向了萧帘容。

这并非单单因为萧帘容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天仙级大乘实力。

更要命的,乃是萧帘容亲自参与了抗击天魔、挽救太荒世界免遭毁灭的滔天壮举,更在扶正太阳真灵一役中立下盖世奇功,积累下了无以复加的庞大威望。

平心而论,萧帘容与鞠景有了私情,本该是一桩令修真界不齿的丑闻。

道义之上,同情郝宇遭遇的修士大有人在。

鞠景乃是天下皆知的天命之子,行事作风肆意,又是以弱冠之龄下克上,这等夺人妻室的行径,反倒被一些市井狂客视作风流韵事,并未损及他多少威名。

可萧帘容的处境本该截然不同。

她堂堂天下第二美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嘲笑结发丈夫,甚至自爆红杏出墙。

这等行径,放诸任何宗门,皆是千夫所指的毒妇做派。

郝宇被戴了这顶醒目的绿帽子,萧帘容自己的清誉也该随之尽毁,那水性杨花的骂名本该如跗骨之蛆般伴她一生。

私底下,门人弟子多有议论。寻常长老也不敢明着表态站队,除非萧帘容当真拿着太极飞剑架在他们脖颈上,否则大伙儿面上皆是心照不宣。

可是,当萧帘容独揽大权,指挥正道联军血战西海,后续更是不顾生死独自留下与鞠景并肩化解灭世危机,风向便彻底倒转。

与拯救天下苍生的伟业相比,那点违背伦理的出轨行径,落在旁人眼中竟成了不值一提的细微污点。

那些原本对支持郝宇心存疑虑、受困于道德枷锁的长老们,此刻再无半点顾虑。

更令郝宇几欲吐血的是,他甚至在宗门暗处听到了更为荒谬的言论。

有人竟在私下揣测,萧帘容与鞠景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甚至有那等阿谀奉承之徒断言,萧帘容降生于世便是为了等待天命之子,反倒是他郝宇当年横插一脚,强行破坏了这等旷世姻缘。

这等风言风语,直将郝宇气得三尸神暴跳,恨不能将那些造谣生事者揪出来抽筋拔骨。

他与萧帘容结为道侣之时,那鞠景连胚胎都未曾成型,怎就变成了他抢夺鞠景的姻缘?

这等颠倒黑白的说辞,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咽不咽得下又有何干系?事已至此,还能改变什么?女儿已然苦苦劝过母亲,她全未听从。”

郝夙蓓将宽大的袍袖向上卷起,满面皆是无可奈何。

面对萧帘容那等步步紧逼的霸道手段,她身为人子,并非未曾进言规劝,只是萧帘容心如磐石。

不论她如何哀求,那位清冷如月的母亲皆是不为所动。

萧帘容展露出的唯一念头,便是要将郝宇从这上清宫宫主的宝座上彻底驱逐。

郝宇面色猛地一僵,似是被郝夙蓓这话戳中了最深处的痛脚。

他确乎隐瞒了最核心的隐秘,好在萧帘容为着她自己的名节,也并未将那等肮脏不堪的内情告知女儿。

“父亲可是当真隐瞒了什么内情?究竟是何等大事?”

郝夙蓓心思何等敏锐,当即察觉到了郝宇神情中的极度不自然。

自从经历了上次险些被田云升采补、反被鞠景搭救的劫难,她对那位名震天下的少宫主已不再如从前那般排斥。

在她看来,鞠景恩怨分明,行事虽带着几分痞气,却绝非她起初以为的那等卑鄙小人。

“我……”

郝宇惊觉自己失态,话音在喉间卡了片刻。但他久居上位,极擅长掩饰心绪,瞬息之间便稳住了阵脚。

“为父确是瞒着你一些干系重大的秘辛。你可知,今日为父为何要将你唤来这玉清殿?”

郝宇深吸一息,故作深沉地负起双手,目光变得极为犹豫且痛心,好似即将吐露一件艰难无比、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惨祸。

“为何?女儿不明就里,还请父亲明示。”

郝夙蓓秀眉微蹙,心头猛地一突。

一股莫名的慌乱如寒气般顺着背脊攀爬而上。

她隐隐觉察到,在局势已定这等最后关头,父亲酝酿的反扑,绝非寻常的权力之争那般简单。

“你那母亲……或许早便不是你母亲了!她如今,极可能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天魔!”

郝宇字字如铁,将这石破天惊的断言狠狠砸在玉清殿的青石地砖上。

他回想起当日在秘境小岛上的惨痛遭遇,回想起自己如阴沟老鼠般躲在废墟暗处,眼睁睁看着妻子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在变为旱魃姿态时全无半点孕相。

旱魃状态下的萧帘容,腰腹平坦紧致。

鞠景绝非那等全无理智、见色起意的妖兽,偏生要在绝境之中与萧帘容行那等颠龙倒凤的双修之事。

郝宇在暗处听了漫长的墙角,受尽了万箭穿心的屈辱。直到最后,萧帘容方才重新化作人类姿态,那腹部才又重新隆起。

极度的颜面无存、羞愧与暴怒交织,令戴着沉重绿帽的郝宇陷入了疯狂的思索。

他不得不得出一个合乎逻辑的联想:萧帘容在那场浩劫中已被天魔寄生。

鞠景身怀先天至宝,确有抵御天魔的能为,两人定是通过那等造化菁气交合的法门,来强行压制萧帘容体内的天魔本源。

这是他在无数个无眠之夜推导出的结论。只要顺着这道脉络梳理,一切离奇的变故便皆有了说得通的缘由。

“啊?父亲,您在胡乱讲些什么!您绝不能因为母亲与您起了嫌隙,便这般信口雌黄地污蔑于她!”

郝夙蓓瞳孔剧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郝宇的面庞。

她试图从那张威严的脸上寻出撒谎或是癫狂的痕迹。

可是她看顾了良久,却未曾发现郝宇眼中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千真万确!为父上次亲眼所见……”

郝宇当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日在紫金道宫废墟周遭的见闻。

他自然隐去了自己不敢出面捉奸的懦弱,将重点全数放在了萧帘容化身旱魃的恐怖姿态上。

那青面獠牙、死气缠身的模样,被他描绘得活灵活现,令人毛骨悚然。

“这等事怎可能发生!倘若母亲当真被天魔寄生,鞠少宫主又出手助她压制,那岂非……”

郝夙蓓依旧满面难以置信。虽说母亲自秘境归来后确有诸多反常之举,但直接断定被天魔夺舍,这也着实太过骇人听闻。

若萧帘容当真是天魔,那与她夜夜双修的鞠景便是包庇天魔的帮凶。

难道那名满天下的天命之子,实则是个图谋不轨的阴谋家、十恶不赦的坏人?

“并非为父贪恋这区区宫主权柄,为父实则是忌惮鞠景暗中筹谋着覆灭人族的大阴谋。为父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容许一个极可能被天魔附体的毒妇,将上清宫的基业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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