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喜庆

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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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宫,紫霄大殿后进秘室。

四周壁上嵌着的八面灵石长明灯火影摇曳,将这方逼仄压抑的静室映得忽明忽暗。

周遭布下的太乙隔音灵阵全数开启,将外界那悠扬的道钟与瀑流之音隔绝。

郝宇立在秘室中央,双脚深陷于青玄玉铺就的地砖之中。

他身上那件紫金道袍却因真气暴走而猎猎作响。

此际,这位往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大宗宗主,面皮已是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突,双目赤红,直欲喷出火来。

“为何失信!你事先明明已然应承于爹爹,要在南极仙翁驾临的接风宴上,当众揭露你母亲被天魔附体之隐秘,现下临阵退缩,究竟为何!”

郝宇从齿缝间挤出这番言辞,字字含煞。他实在想不通,本已水到渠成、布下天罗地网的死局,怎会毁在自己亲生女儿的缄默之下。

郝夙蓓垂首俏立于数步开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在激荡的真气余波中微微拂动。

她面容惨白如纸,眼底犹自带着彻夜未眠的青乌。

听得父亲这般疾言厉色的喝问,她紧咬贝齿,始终不发一言。

违背诺言,确是事实。可她心底那本就千疮百孔的道心,在昨日亲眼目睹那一番惊世骇俗的景象后,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母亲萧帘容那焕发着无上生机与绝美风姿的容颜,是那隆起的腰腹中所孕育的造化菁气,更是鞠景那名动天下的伟岸身姿。

那青年乃是太荒世界公认对抗天魔的天命之子,身负斩妖除魔的无上大气运。

连这等专克邪祟的天命之子,都对母亲情根深种、百般回护,甘愿将母亲纳为榻畔良伴,旁人又有何等资格去妄议母亲受天魔操纵?

父亲口口声声为了宗门大义,说母亲化身旱魃乃是邪魔作祟。

可真理与谎言,在这等铁证如山的情爱与生机面前,早已不攻自破。

那分明是淘汰弱者、追随强者的天地至理。

“你当真糊涂!”郝宇见女儿冥顽不灵,登时大怒,“你可知晓,任由那个心智受天魔摆布的毒妇掌握上清宫滔天权柄,最终会将这万载传承的宗门引向何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双目死死瞪视着郝夙蓓,满拟用这泰山压顶般的威势与宗门大义压垮女儿的心防。

他本以为先前的诸般洗脑与利害剖析早已让女儿死心塌地,万没料到在这节骨眼上,亲生骨肉竟反戈一击。

“千错万错,皆是女儿的不是。爹爹若要降罪惩处,女儿领受便是。”

郝夙蓓顶着那骇人威压,强行稳住气血,低低吐出这句话来。

父与母,犹如冰与火。

一方是虚伪自私、不战而逃的生父;另一方是虽破了伦理常纲、却敢爱敢恨重获新生的生母。

夹在这等恩怨泥潭之中,她早已心如死灰,再无半分腾挪的余地。

唯有顺从认罚,方能求得片刻安宁。

郝宇闻言,胸中那口郁结之气非但未曾疏解,反而堵得更紧。他颓然长叹,原本凌厉的气势登时卸了大半。

“惩处?如今木已成舟,大错铸成,便是重责于你,又有何益?”郝宇连连摇头,面如死灰,“现下说什么都晚了。待得那鞠景踏上这紫霄峰,以那竖子护短的蛮横做派,必定对你娘千般维护。有他那等身怀重宝的异数撑腰,加上他背后北海龙君等通天大能的威慑,日后想在天下群雄面前再揭发你母亲,直比登天还难!”

郝宇此刻尚不知晓,鞠景早已捷足先登,秘密抵达了上清宫。

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是想借着南极仙翁驾临、群雄未及反应之际,打萧帘容一个措手不及。

谁曾想,最关键的一环,竟断在自家女儿的无言抗拒之上。

“女儿明了,全仗女儿处事不力。”

郝夙蓓面色木然,半点也没有出言分辩的意图。

在这场权谋倾轧中,任何试图两全其美的挣扎,最终反噬的利刃都会深深扎进她自己的心窝。

面对生父的诸多责难,她只以一味的顺从与认错来应对。

“罢了,罢了!你且退下吧!”

对女儿这等逆来顺受的认错态度,郝宇直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平心而论,他还真没有废除或是严惩郝夙蓓的胆量与能耐。

如今的萧帘容大权在握,若他敢动女儿分毫,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郝宇语意阑珊,连番的挫败已然耗尽了他责骂的兴致。他挥了挥袍袖,整个人显得颓唐,背脊都似在顷刻间佝偻了几分。

“女儿告退!”

郝夙蓓敛袄施礼。她本想出言宽慰生父几句,可抬头瞧见郝宇那写满不甘与虚伪的面庞,满腹的言辞尽皆堵在喉间。

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此刻那名动天下的天命之子鞠景,正堂而皇之地待在萧帘容的内室之中,与其耳鬓厮磨?

告诉他应当早早接受这顶绿油油的帽子与退位的现实?

那等言辞,未免太过冷酷残忍。

对于自视甚高的郝宇而言,无异于将其仅存的颜面放在烈火上炙烤。

她终究是郝宇的女儿,这等诛心之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郝夙蓓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向外行去。待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秘室那厚重的石门之外,室内独留郝宇一人。

方才那等颓丧无奈的伪装霎时退去,郝宇的五官扭曲,双拳攥得咔咔作响,面上青气翻涌,直如一尊自九幽地狱爬出的怨毒恶鬼。

“可恨!当真可恨!”

郝宇咬碎钢牙,满心尽是穷途末路的惊惧与不甘。

连环诡计全盘落空,借刀杀人的谋划化作泡影,这便意味着,那道悬在头顶的催命符已然逼近。

他被迫交出宫主宝座、被扫地出门的时刻,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步步紧逼。

“今日老夫万里赴险,满拟与郝宫主共襄义举。却不曾想,郝宫主行事这般拖泥带水,倒是结结实实放了老夫一个鸽子。”

便在此时,一道苍老却浑厚无匹的话音,毫无征兆地在秘室正中炸响。

这语声不大,却穿金裂石,无视了周遭太乙隔音灵阵的重重禁制,直震得郝宇气血翻腾。

这也是郝宇方才没有继续纠缠责骂郝夙蓓的根本缘由。他早已察知有绝顶高人暗中窥伺,必须分出全副心神来应付这位来头极大的外援。

石门未动,虚空中却泛起层层灵气涟漪。

一位身披破旧鹤氅、身形佝偻的老者,双手拄着一根色泽古拙的蟠龙拐杖,就这般凭空显化在郝宇身前三丈开外。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满是纵横交错的褶皱,偏生那一对招子精光四射、精神矍铄。

周身隐隐散发着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气韵。

来人非是旁人,正是修仙界威望甚高的宿老——南极仙翁。

见得此老现身,郝宇那怨毒如鬼的面皮登时一僵。他深吸一气,强行运功压下紊乱的心绪,勉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颜。

“仙翁万里驰援,何必说这等折煞晚辈的玩笑话。眼下局势危若累卵,还望仙翁大发慈悲,替晚辈寻个破局的法子!”

郝宇垂下身段,语气中满是孤注一掷的无奈。

面对妻子萧帘容凭借大乘天仙级战力与抗击天魔威望的双重逼迫,他已是退无可退。

女儿背弃,众叛亲离,此刻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处境,当真是恰如其分。

“法子?如今这般田地,还能有甚法子?”南极仙翁手中蟠龙拐杖重重顿在青玄玉砖之上,面上透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厉,“老夫此番舍却清修,冒着开罪天下同道的风险来助你主持公道。你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又能怪得了谁?”

此番郝宇选在接风宴上撕破脸皮,本是两人暗中筹划多时的毒计。

南极仙翁仗着宿老身份,早已做足了随时拉偏架、用大义名分压死萧帘容的万全准备。

即便是萧帘容当场暴走抗法,他也备下了应对之策。

最致命的纰漏,偏偏出在郝宇那亲生女儿身上。

人选不当,接风宴上未曾惊起半点波澜,普普通通地收了场。

郝宇承诺的大义助攻未能兑现,南极仙翁纵有通天手腕,也不好在无凭无据的情形下凭空发难。

没有苦主当众哭诉定性,他若主动强出头,反倒显得别有用心。

“尚有一线生机!就在不日之后的宫主继任大典之上!”郝宇深知此举冒险,先前也曾向女儿陈述过诸多弊端,但生死攸关之际,他仍如溺水之人死死抓住这根最后的稻草,“届时各路英豪齐聚,在传位大典上揭露她的真面目,定叫她插翅难飞、无处遁形!”

要他这般憋屈地交出上清宫宫主之位,他实是万分不愿。

郝宇这等久居上位、满心权谋之人,惯以最阴暗的心思去揣度旁人。

在他看来,萧帘容费尽心机布下这等大局,绝非仅仅是为了逼他退位让贤那般简单。

他精通世故权谋,脑海中早已推演过无数遍萧帘容后续的连环杀招。

待他交出权柄,成了拔去爪牙的没毛大虫,必定会在某个无人问津的夜里无声无息地暴毙。

他清楚自身当初临阵脱逃、抛妻弃女的行径何等畜生,萧帘容那等清高孤傲的性子,一旦掌权,定将他千刀万剐,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若他尚居宫主之位,萧帘容投鼠忌器,多少还要顾忌天下悠悠众口与宗门体面。

可一旦他失去这层护身符,那便真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故而,在郝宇眼中,这场权力的保卫战,实则是他迫在眉睫的生死自救。

对抗天魔灭世浩劫归来后的萧帘容,行事愈发霸道凌厉、铁面无情,这让郝宇真真切切嗅到了死亡的浓烈气息。

“在继任大典上动手?哼!”南极仙翁冷笑一声,“老夫可万万不愿为了你这等废物,平白去开罪那风头正劲的鞠景。一次阴差阳错的巧合,老夫尚能推脱解释。若在众目睽睽的大典之上公然为你站台,惹得那鞠景竖子生出嫌隙,老夫纵有百张嘴,也说不分明了。”

南极仙翁的话语,比之先前郝宇教训女儿的言辞更为冷酷。

修真界中,利益交换方是永恒的法则。

价码未曾谈妥,风险超出预期,绝无大能肯白白为你卖命。

“仙翁留步!”郝宇见状,骇得冷汗涔涔,慌忙躬身参拜,“只要能助晚辈保住这宫主大位,化解此番死局。仙翁日后无论有何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上清宫上下尽皆唯仙翁马首是瞻,晚辈什么都愿意奉上!”

性命与权柄受到双重威胁,郝宇早已抛却了正道魁首的最后一丝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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