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猎人尚在温柔乡中回味,千里之外已有人嗅到了血腥
夜潜记 · 小玩家VER · 2 / 2
"报官的话…知县夫人被人侵犯,这种事传出去,知县的脸面就没了,她不会报官,但她可能会私下调查。"
"萧韵如是江湖人,漕帮帮主的妻子,她如果告诉帮主…漕帮的人会满世界找我,但她会告诉帮主吗?一个女人被人侵犯了,她会告诉自己的丈夫?"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这个时代的女人,被侵犯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案,而是隐瞒,因为一旦传出去,毁掉的不是施暴者的名声,而是受害者自己的名节。
"顾婉仪就更不可能说了。"他想起那个娇小的将军夫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连自己丈夫都不敢告诉,将军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府里,能找谁说?"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
"不能大意。"他对自己说。"
就算她们不主动说,身边的人也可能会发现异常,下人会注意到夫人走路姿态不对,会注意到夫人突然几天不出门,会注意到床单上的痕迹…"
他的神识收回体内,重新专注于修炼。
"下一次行动之前,至少间隔一个月。"他在心中给自己定下规矩。"换一个更远的城市,不走重复路线,不留任何可以被串联起来的线索。"
他不知道的是,他认为"不可能被串联起来"的线索,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被一双锐利的眼睛一一翻阅。
…
京城,六扇门总衙。
案卷室位于总衙后院的东厢,是一间宽敞但光线昏暗的大屋子,四面墙壁都被高大的木架占满,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码着成千上万卷牛皮纸封的卷宗,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和樟木防虫粉的气味。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在灰尘飞舞的空气中切出几道金色的光柱。
赵锦鸢坐在案卷室正中央的长桌前。
她今日穿着六扇门的深蓝色捕快劲装,束腰皮带将腰身勒得极细,衬得胸前那对被劲装紧紧裹住的巨乳越发鼓胀醒目,两团饱满的肉球将劲装的前襟撑出了一道深深的弧线,纽扣在乳峰最高处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崩开,她的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剑眉星目透着精干凌厉的气质,薄唇紧抿,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桌面上摊开了十几份卷宗,她正在逐一翻阅。
这是她每月的例行工作,六扇门各地分署会将辖区内的悬案、奇案、未结案件定期呈报总衙,由总衙的捕头们审阅分类,决定哪些需要总衙介入,哪些发回地方自行处理。
枯燥,繁琐,但必须有人做。
"赵捕头。"一个年轻的文吏抱着一摞新的卷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这是镇西府和荆南府上个月的呈报,刚到的。"
"放着吧。"赵锦鸢头也没抬,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
"赵捕头,您从早上就在这儿了,要不要歇一歇?"文吏看着她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和心疼。"小的给您沏壶茶?"
"不用。"她翻过一页。"你去忙你的。"
"是。"文吏识趣地退了出去。
赵锦鸢继续翻阅。
大部分卷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张家丢了牛,李家被偷了钱,王家的儿子和赵家的女儿私奔了,诸如此类,地方分署处理不了的才会上报,但上报的也多半不是什么大案要案,只是地方官懒得管或者不敢管的烫手山芋。
她翻得很快,大多数卷宗只需要扫一眼就能判断:发回,发回,发回,归档,发回。
直到她翻到一份来自镇西府清远县的卷宗。
她的手停了一下。
卷宗封面上写着:"清远县呈报·知县夫人柳氏异常案"。
她翻开卷宗,里面的内容很简短:
"清远县知县夫人柳氏,年三十五,某月某日起突然闭门不出,对外称旧疾发作,县衙仆役报称夫人行走困难,面色苍白,精神恍惚,持续数日方渐好转,知县大人对此未做处置,分署探员认为可能涉及家暴或其他隐情,呈报总衙备案。"
赵锦鸢看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知县夫人…行走困难…精神恍惚…"她低声念着。
这种案子太常见了,十有八九是夫妻之间的事,要么是知县打了老婆,要么是老婆发现知县在外面养了人闹了一场,地方分署拿不准才上报,但这种家务事六扇门一般不会插手。
她本该将这份卷宗扔进"发回"的那一摞里。
但她没有。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将它放在了一旁,继续翻下一份。
几份无关紧要的卷宗之后,她翻到了一份来自柳州城的报告。
"柳州城呈报·漕帮帮主之妻萧氏闭门休养案"。
她翻开看了看:
"漕帮帮主之妻萧氏,年三十八,江湖人称'玉面罗刹',先天初期武者,某月某日起突然闭门谢客,对外称旧伤复发需静养,帮中弟子报称夫人情绪异常暴躁,摔砸物件,拒绝任何人探视,休养半月方恢复如常,分署认为可能涉及江湖仇杀或内部纷争,呈报备案。"
赵锦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一个…"她低声说。"闭门休养,情绪异常。"
她将这份卷宗也抽出来,放在了清远县那份旁边。
继续翻。
又翻了七八份,都是些不相干的案子,她的注意力开始有些涣散,午后的困倦正在侵蚀她的精神。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份。
来自武阳城的密报。
"武阳城密报·镇远将军府内异常"。
密报的内容比前两份更简短,也更隐晦:
"镇远将军夫人顾氏,年二十九,某月某日起数日未出正房,府中对外称夫人偶感风寒,但据府内暗桩回报,夫人并非风寒,疑似遭受某种伤害,行走极为困难,需丫鬟搀扶方能如厕,暗桩同时报称当夜自身出现不明原因的深度昏睡,至天明方醒,对夜间情况毫无记忆,此事异常,特此密报。"
赵锦鸢的手指在"不明原因的深度昏睡"这几个字上停住了。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将这份密报抽出来,和前两份并排放在了一起。
三份卷宗,三个不同的城市,三个不同身份的女人。
清远县知县夫人,柳州城漕帮帮主之妻,武阳城镇远将军夫人。
时间跨度:约四个月。
共同点:突然闭门不出,行走困难,精神异常,对外谎称病症。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面颊,将额前的碎发吹起。
"三个贵妇。"她低声说,目光望着窗外六扇门总衙的院落。"三个不同城市的贵妇,在四个月内出现了几乎一样的症状。"
她转身走回桌前,将三份卷宗重新翻开,并排摆在桌面上,目光在三份文件之间来回扫视。
"知县夫人,三十五岁,帮主之妻,三十八岁,将军夫人,二十九岁。"她的手指在三个名字之间划过。"
年龄不同,身份不同,所在城市不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她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巧合…"她自言自语。"三个人同时生病或者同时和丈夫闹矛盾,概率虽小但并非不可能。"
但那份武阳城的密报里有一个细节让她无法忽视。
"不明原因的深度昏睡。"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将军府的暗桩是锦衣卫的人,至少后天八重的身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昏睡一整夜还毫无记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配合她思考的节拍。
"除非…有人用了某种手段让他昏睡。"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将军府的暗桩是被人为弄昏的,那当夜将军府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能被人看到的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将军夫人第二天就无法行走了。"
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份卷宗。
"清远县和柳州城的报告里没有提到'昏睡'这种细节,但那两个地方没有暗桩驻守,就算发生了类似的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门口传来脚步声,那个年轻的文吏又探进头来。
"赵捕头,刘捕头让我问您,今晚总衙聚餐您去不去?"
"不去。"赵锦鸢头也没回。
"刘捕头说好久没见您了,大伙儿都…"
"我说不去。"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替我跟老刘说一声,这几天我要加班。"
"…是。"文吏缩回了脑袋。
赵锦鸢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三份卷宗上。
她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
"三个贵妇…"她低声念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在四个月内,先后对三个不同城市的贵妇做了同样的事。"
她的笔尖落在了纸面上。
"什么样的人,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知县府、漕帮内院、将军府?"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后天八重的锦衣卫暗桩一整夜昏睡不醒?"
"什么样的人,做完了事之后能够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先天高手?"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天高手能做到潜入和消失,但让人无缘无故昏睡一整夜…这不像是武功能做到的事,更像是…毒?药?还是某种邪术?"
她没有答案。
信息太少了,三份简短的卷宗,加起来不到五百字,能提供的线索少得可怜。
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三件事之间有关联。
赵锦鸢不是一个轻信直觉的人,她更相信证据和逻辑,但她也不会无视直觉,在六扇门办案十余年,她的直觉救过她不止一次。
"证据不足以立案。"她对自己说。"但足以立项调查。"
她提起笔,在三份卷宗上方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查。"
然后她将三份卷宗合在一起,用一根红绳捆扎好,在封面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赵锦鸢私档,各地贵妇异常案,待查。"
她将捆好的卷宗锁进了自己桌边的抽屉里。
窗外,深秋的夕阳正在沉入京城的屋脊之下,金红色的余晖将案卷室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染上了一层暖色。
赵锦鸢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夕阳,望向京城之外那片广袤而未知的天地。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她甚至不确定有没有什么东西可找。
但那个字已经写下了。
查。
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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