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战栗的魔女(下)
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 江听潮 · 1 / 2
我转过身。
一瞬间,我的动作真的物理意义上停滞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我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女人。
她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七五,穿着一双平平无奇的裸色高跟鞋,却给人一种修长挺拔的压迫感。
最先冲击视网膜的,是白。 可儿与惠蓉的肤色也很雪白,但和眼前的这个女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仿佛初雪堆砌的透明惨白。
在这种昏暗的艺术灯光下,我甚至觉得她的皮肤在微微发光。
这片雪白之上,是一双让人挪不开眼的奇特眼珠。
淡黄的长发衬托着浅蓝灰色的双眸,像是结了冰的贝加尔湖,清澈,深邃,却又似乎…寒意灼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保守的深灰色高领羊绒长裙, 没露背也没低胸,甚至连手腕都被长袖遮住了。
让人觉得她不是来参加前卫艺术展,倒像是要去图书馆看书。
但正是这种禁欲的包裹,把布料下面那具疯狂的肉体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是真正的“魔鬼身材”。
白种人的骨架比冯慧兰要大一号,但肉感却更柔软。
一对几乎和冯慧兰不相上下的凶残爆乳,两团硕大的乳肉将胸前的羊绒撑到了极限。
随着她的呼吸,布料正发出无声的哀鸣。
收束得极细的腰肢下,是夸张到几乎违反人体比例的丰满臀胯。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沙漏里的欲望。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被精心包裹在“禁欲”外壳下的荷尔蒙。
她在对我微笑。
那个笑容温柔、圣洁、大方,就像是幼儿园里最受爱戴的老师,或者是教堂里分发救济的修女。
让人无法设防。
冯慧兰也愣住了,她拉住我的手似乎下意识地紧了一下,然后微微抬起下巴,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收敛了起来。
“哦?” 冯慧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冷不热的讥诮,“这位小姐有何高见?”
那个女人笑了,她笑得非常“好看”。
我一时想不出来除了好看以外的形容词,因为她的笑容就像是经过了计算后最符合审美的弧度。
我见过很多所谓的皮笑肉不笑,但这个女人,她从眼珠到嘴角的温柔都无可挑剔,随着这个笑容,她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攻击性”瞬间清零。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她其实没有笑意。
“抱歉,我失礼了。”
声音风趣、温暖,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切。
“我只是……太喜欢这幅画了。听到两位的讨论,一时没忍住。”
她优雅地对着我和冯慧兰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像是经过了礼仪训练。
“初次见面。我是远藤安娜。”
她从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小手包里夹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在本地的大学读博士,交换生。请多关照。”
“博士?远藤?日本人?” 冯慧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恕我直言,小姐您看起来可实在不太像”
其实我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横看竖看。她都是个地地道道的斯拉夫美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安娜掩着嘴微笑起来,这个动作倒是很日式,“家母——这个词是这么说么——家母是俄罗斯人,女儿总是更像母亲一些。”
我在旁边也瞥见了。名片极其简洁,上面印着本市大学的校徽,下面写着: 远藤 安娜
(Endo Anna) 人文学院 · 比较宗教学 / 东亚哲学系
看到这几个字,冯慧兰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
在她——以及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一个读宗教和哲学的女博士,通常意味着书呆子、无害、也许某种程度上的脱离现实。
“冯慧兰。” 冯慧兰也从手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态度缓和了不少。
紧接着, 她伸出手,当着这个安娜的面,紧紧地、甚至带着一点炫耀意味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整个身体贴了上来。
“这位是我的男伴,”她扬起下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私有财产,“林锋。”
安娜的目光,终于从冯慧兰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那个高大威猛的“熊哥”,看我的时候眼神是飘过去的,像是看一个透明人,因为他对我确实没什么兴趣。
但这双浅蓝灰色的眼睛,她确实是在“看”我。
不,应该说,她在“扫描”我。
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既没有欣赏,也没有厌恶。
它像是一道红外线,从我的发梢扫到我的鞋尖,再重新回到我的脸上。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切片,或者是一行正在被编译器读取的代码。
“林锋……先生。”
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那两个字在她的舌尖上绕了一圈,带出一种奇妙的质感。
“……你好。” 作为“背景板”和“作品”,我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维持着那一脸“我很贵”的假笑。
安娜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装作没注意到——冯慧兰那明显的宣示主权的动作。
她微笑着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幅巨大到令人不适的油画。
“冯女士,”她背对着我们,声音轻柔,“您刚才在想,这幅画是关于‘欲望’和‘束缚’,对吗?甚至想到了BDSM这种……嗯,怎么说呢,充满活力的娱乐?”
“……差不多。”冯慧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看穿的别扭。
“不。” 安娜笑了。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那幅画轻轻摇了摇。
“这太表象了。”
她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这幅画,是这位艺术家的忏悔。也是他的自供状。”
“……忏悔?”冯慧兰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对。” 安娜的声音压低了,就像…那种在忏悔室隔板后面传来的私语,充满了诱惑和魔性。
“这位艺术家,我研究过他的生平。他是一位极其虔诚,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天主教徒’。他从小就在修道院里长大,听着唱诗班的歌声入睡。”
她顿了顿,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玩味的笑意。
“但他同时……又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同性恋。并且,沉迷于极端的痛苦与控制——也就是我们俗称的BDSM。”
“他无法调和这种痛苦。他的信仰告诉他这是罪,是下地狱的火。但他的身体……啊,他的身体告诉他,这是极乐,是天堂的蜜,是至高的祝福。”
安娜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所以,”
“他创造了这幅画。”
她指着画中那个被捆绑的圣母。
“他把‘圣母’——也就是他的信仰、他的神——用代表欲望的皮带给绑架了。”
“他不仅仅是绑架。他还刻意让圣母露出了这种表情……这种想必二位都很熟悉的表情,只有在高潮中才会出现的狂喜。”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血腥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艺术表达。这是一种强暴。”
“他在用他的画笔,当众强奸他的神明。他在强迫他那个臆想中高高在上的‘上帝’承认一件事——”
她凑近了一步,那股曼陀罗的香气更浓了。
“——承认罪恶和圣洁,在生理层面都是一样的‘享受’。”
她的脸上带着和那个圣母一样似笑非笑的狂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头皮猛地麻了一下,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 旁边的冯慧兰表情也僵住了。她那只挽着我的手握力越来越大了。
这个女人……这个叫安娜的博士。
她没有用一个脏字。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读童话。
但她对这幅画的“解构”,比冯慧兰刚才任何一句粗口都要更“重口”,更“亵渎”。
安娜看着我们两个“僵住”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她轻声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收藏品,“信仰与背叛。束缚与狂喜。”
“……这不就是人类最有趣的冲突吗?这种挣扎,这种痛苦……真是太美了,啊,Verweiledoch, du bist so sch?n!”(请停一停,你真美丽)
说完这句话,她慢慢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锁定了我。
就在那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一秒钟不到,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
展厅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我看进她的眼睛里。那双浅蓝灰色的瞳孔,在那一刹那仿佛消失了。
那里面。
没有眼白,没有虹膜。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
操,就好像《咒怨》里的那个小鬼!
死人的眼睛,深渊的眼睛。
冷漠、虚无、空洞。
鬼魂低头看着一只爬行的蚂蚁。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对异类的恐惧。
“……那个……” 为了对抗这种几乎要让我叫唤的恐惧,也因为刚才一直没机会插嘴,我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我脑子里的问题。
“……远藤小姐,请问……”我咽了口唾沫,“……你为什么知道……我姓林?”
刚才冯慧兰还没介绍,她就直接叫出了“林先生”。
那双恐怖的黑洞之眼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双充满了笑意的天真无邪的蓝眼睛。
刚才那一幕,就像是我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哎呀,”安娜眨了眨眼,那副“完美社交”的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瞧我这记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掩着嘴笑了起来。
“……我最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棒的‘供应商’。她给我提供了很多……”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暧昧地转了一圈。
“……非常‘专业’的、用于学术研究的……‘道具’。”
“道具?”冯慧兰皱起了眉头,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节奏。
“是啊,”安娜笑得像只黄鼠狼,“毕竟研究‘人类学’和‘宗教学’嘛,有时候需要一些……嗯……关于‘仪式’和‘身体’的小玩具。”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只有我能看懂的“黄腔”。
“……那位老板娘人特别好,我们在微信上聊得可投机了,她还教了我不少的中文网络词汇呢!我看过她的朋友圈,里面有很多关于她那位‘最亲最爱的老公’的照片。”
“……想必,林先生您也知道那是谁吧?当然就是您那位美丽的妻子——惠蓉女士了。”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妈的,安娜,这阵子事情一样接一样,我都忘记了。
惠蓉的网店,【月影藏花】、表面卖美妆私下里卖各种“精油”、“草药”和“小玩具”的网店。
这个一身禁欲系的女博士。这个颠三倒四的宗教学者。
她不是就是那个买了惠蓉一直卖不出去的束缚系列的那个大客户吗!还是王丹介绍的!五万块呢!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穿着那身禁欲的长裙,在无人的深夜里,使用从惠蓉那里买来的“道具”……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用语言编织的性暗示。
冯慧兰显然没听懂这层。她只觉得这个女博士神神叨叨的,而且似乎认识惠蓉。
但我听懂了。
“啊,”安娜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小表,“林锋先生,冯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得失陪一下了。”
她指了指展厅的另一头。
“我的导师在那边等我。要是让他老人家等急了,我的论文可就麻烦了。”
她再次优雅地对我们行了一个无可挑剔——但似乎有点装腔作势——的屈膝礼。
“很高兴认识两位。”
“期待我们可以再次见面。”
说完,她转过身。
那条深灰色的羊绒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丰腴火爆的身体像一条游入深海的人鱼,摇曳生姿地消失在了衣冠楚楚的人群中。
只留下曼陀罗的余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操。”
冯慧兰在我身边,低低地骂了一句。她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这让她很不爽。
“……什么鬼东西?又是解构又是强奸上帝的……现在的女博士都这么疯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 “……还有,她怎么认识惠蓉?买什么道具?”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娜消失的方向,心里的警报声依然在滴滴作响。
“说来话长。” 我低声回答她,手心里一把冷汗。
“……但我有种直觉。”
“这个女人,咱们最好和她后会无期”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冯慧兰满意,但她也不想过多纠缠这件事。
一股烦闷在我们两之间默默回荡。
我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冯慧兰挽着我的手收紧了。 她做过精心护理的指甲,差点要隔着那件昂贵的西装掐进我的肉里。
那不是撒娇,那是应激反应。
“……走。”
她低声吐出一个字,猛地放开了我的胳膊,仿佛那是一根烫手的木头。
那双十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又急又脆的“笃笃”声。
深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剧烈摆动,像是一团在狂风中乱舞的火焰。
她根本没看路两边的展品,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惊艳目光的路人,只是闷头赶路,仿佛身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在追赶。
我只能尴尬地调整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袖口,快步跟在她身后。
不说完全能感同身受,但是看着她那个紧绷的的后背,我心里清楚:冯慧兰那野生动物似的直觉被触动了。
远藤安娜。
那个女人没有獠牙与利爪,但她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异样,让我,还有冯慧兰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排斥。
而且,我们一时还想不出来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人家说了两句“艺术理解”,就把别人抓过来打一顿吧。
就像是一头习惯了用爪牙搏斗的狮子,突然遇到了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毒雾。
她打不到对方,所以她只能先撤出战场。
慧兰没有走向那个写着“EXIT”的出口,而是穿过了喧闹的主展厅,拐进了一条光线更加昏暗、人流也更加稀少的侧廊。
这里是“古典雕塑区”。
相比外面那些用避孕套、轮胎和死羊堆砌起来的所谓“先锋艺术”,这里摆放的都是些沉闷的青铜和大理石——还都是复制品。
对于那些追求时髦的看展人来说,这里不高贵又老土,所以几乎空无一人。
经过一个侍应生时,她脚步没停,只是伸手一把从托盘上抄走了两杯还没动过的香槟。
红影一晃,侍应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就没了。
冯慧兰仰起头,做了一个极不淑女的动作——她像喝二锅头一样,把那杯昂贵的香槟一饮而尽。
“咕嘟。” 喉头滚动,金色的液体瞬间消失。
紧接着,她看都没看身后,反手将另一杯酒向后一递。
动作很自然,她知道我在那儿,知道我会接住。
酒液在杯中晃荡,差点洒出来。
我看着她那个倔强又狼狈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们俩就像是在这寂静的艺术长廊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追逐。
终于,她停下了。
停在了一尊黑沉沉的青铜雕塑前。
聚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青铜表面投下深邃的阴影。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尊即便是不懂艺术的人也绝对眼熟的作品——《拉奥孔》。
三具痛苦扭曲的躯体纠缠在一起。
特洛伊的祭司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正被两条巨大的海蛇死死缠绕。
古希腊雕塑特有的夸张肌肉线条。
每一块腹肌都在痉挛,每一根青筋都在暴起,每一寸皮肤都在为了生存而发力。
拉奥孔的脸仰向苍穹,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是绝望,也是最纯粹的本能。
道破天机,他的命运已经注定。
即便注定要死,即便骨碎躯折,身体依然拼命在反抗,没有哪怕一块肌肉选择了松弛和放弃。
我突然想起好久以前,可儿津津有味的跟我讲过一个老游戏,说反派问主角度过这么多苦难到自己面前,到底是图什么?
很多玩家当时以为主角会讲很多大道理,会有很多爱和正义。
但结果回答非常简单,因为“活下去”
我和冯慧兰对视一眼。
这一瞬间,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觉得…自己应该能懂她的想法。
她也许看懂了,或者,至少她“感觉”到了。
她本能厌恶安娜那种“万事皆虚”的解构视角,但又不知道如何反对。
但眼前这个正和注定的命运肉搏的男人,给了她一种力量,一种…共鸣。
这就是现在的她。
那个天旋地转的暴雨夜,被保护性停职的羞耻,被玷污信仰的愤怒。
还有那个始终环绕着她的,原生家庭和人格矛盾的衔尾蛇。
这些东西死死地缠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勒得她想要尖叫、狂嚎。
但就像拉奥孔一样。
我非常笃定,即使有一天,大厦将倾,万策已尽,但冯慧兰永不投降。
她就这么端着那个空了的酒杯,一动不动地看着。
那个背影在巨大的悲剧雕塑前,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坚硬。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这一刻我又老毛病发作,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比如“这哥们儿练得不错”之类的烂话。
还好冯慧兰打断了我。
她缓缓地转过头。
我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
他妈的我可太熟悉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安娜压制后的烦躁和不安。
一种赤裸的“饥饿”。
一头刚刚在领地中受了挫的母狮子。失去的能量,被压抑的怒火,无处宣泄的恼怒……
现在她需要一个出口。
混合了体温的木质香水此刻仿佛变成了催情的毒药,直冲我的鼻腔。
她微微踮起脚尖。 那张涂着复古红唇的嘴,凑到了我的耳边。
“……看这尊雕塑。”
“……看大腿内侧,那块绷得快要断掉的肌肉……”
但她的目光并没有看着雕塑,而是顺着我的西装领口,一路向下滑动,经过胸膛,腹部,最后极其露骨地扫过下半身,停留在了裤裆位置。
“……那种抽搐的线条……那种想要发力却被死死压住的感觉……”
她顿了一下。
温热湿润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耳朵敏感的皮肤上。
“……像不像……那天晚上,在我家……”
“……你把我按在那个铁椅子上……从后面狠狠操进来的时候……”
“……我屁股的反应?”
“轰。”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血液仿佛被点燃了汽油。
这里是美术馆。“高雅”的艺术殿堂。价值连城的雕塑,衣冠楚楚的人群。
这个女人,这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
她竟然在这里,对着一尊古典悲剧雕塑,发情了!
艺术的张力,英雄的悲壮,肉体的痉挛,这一刻突然都导向了裤裆。
这,这太……太刺激了!
巨大的反差,在神圣之地行亵渎之事的背德感,简直比任何春药都管用。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下身那原本还算安分的兄弟,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瞬间起立,把修身的西裤顶起了一个尴尬的帐篷。
而冯慧兰的反应非常直白。
“林锋”
“想不想操我?”
“不想也无所谓”
“因为”
“我想操你”
“就现在”
这个女人。
永远知道怎么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点燃最旺的火。
“慧兰,怎么说也不可能在这里……”
我话还没说完,冯慧兰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一声清脆的“叮”,她把空酒杯随手放在了拉奥孔的底座上
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跟我来。”
她拉着我转身,没有走正路,而是走向了雕塑区角落里一扇涂着灰色油漆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STAFF ONLY / 闲人免进】。
“……冯慧兰!你干嘛!” 我压低声音惊呼,“……那是员工通道!到处都是监控……”
“闭嘴。”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和那个安娜嘀嘀咕咕的时候我问过了,熊哥的人负责今晚的安保。整个场子的监控室,都是他的人在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掏出一张磁卡——她什么时候搞到的?——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这里是放包装箱的垃圾堆。那个傻大个儿自己都不会来,所以这里没监控”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挑逗。
“……放心,这里的隔音比审讯室还好。”
熊哥。又是熊哥。
就像是一盆冷水,突然泼在了我那刚被点燃的欲火上。
我的脚步停住了。
那股刚刚还在沸腾的血液,突然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涩,和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愤怒。
“……熊哥?”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冯慧兰愣住了。她拉了我一下,没拉动。 她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刹车”。
“……怎么?”她皱起眉头。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看着她那身性感的红裙,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满脸横肉、像头熊一样的男人。
那个男人对她毕恭毕敬。 那个男人给她安排“接风洗尘”。 那个男人甚至把这里的门禁卡都给了她。
“……你跟他……”
我以为自己是个很随和的人。
我早就接受了惠蓉、可儿和冯慧兰那混乱的过去。
我知道她们的圈子,知道她们的“历史”。
我以为我不在乎。
但就在这一刻,我眯起了眼睛。一股毫无逻辑的强烈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
“……你。跟他……很熟?”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愚蠢的问题。
“……你。跟他,‘玩’过吗?”
冯慧兰直愣愣地看着我。
她看着我那张写满了吃醋和不爽的脸。
看着我那个紧紧攥着的拳头。
紧接着,她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光芒。
她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上的假笑,也不是她习惯的那种冷笑。
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狂喜”
她甚至都不想遮掩。我都看得出来,她爱死我这个样子了。
这代表我在乎。代表我觉得她是“我的”。 代表我不愿意某个雄性,染指我的领地。
“……哟。”
她猛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勾住了我的脖子,那股大力差点让我失去平衡。
她把脸贴了上来,鼻尖几乎蹭到了我的鼻尖。
“我们的‘小木匠’,这是,吃醋了?”
那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眼睛里全是戏谑和得意。
“你这个刚才还一脸怂样的‘背景板’……现在居然管起我的私生活来了?”
“……怎么?怕我被那头熊给压死?”
“回答我。”我没理会她的调侃,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腰,用力往怀里一按。
“那~”
她狠狠地吻了我。一个带着撕咬的吻,像是要在我的嘴唇上盖个章。
然后她退开一点,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猜呢?”
“操”
她这个轻飘飘的“你猜呢”,彻底点爆了我脑子里的理智。
愤怒、嫉妒在这一刻统统化成了最原始的冲动——我要检查,我要确,我要覆盖,我要在这张冯慧兰的地图上统统涂上我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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