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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安娜的闺房(上)

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 · 江听潮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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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期顺利完成啦,坦白说这一期我自己还挺喜欢的,虽然是大纲之外的“节外生枝”,但之前安娜的很多戏都有一种生涩感,这次倒是挺流畅的,而且在下半段安排了一次很有她风格的肉戏,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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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拉门的滑轨里卡着不知啥时候掉进去的瓜子壳,拽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古怪的尖啸。

靠在七楼的阳台栏杆上,手里攥着个发烫的手机,我瞟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三

反正我现在在公司也是个边缘人了,心烦意乱,索性给自己批个假

本想着理一理自己的思路,没想到,越想越烦

屋里头,三个女人组成的微型生态圈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中。

我承认以前是我大意了,现在连我都能看出来,惠蓉的精神确实绷得太紧。

好在两个闺蜜比我给力,可儿和慧兰这俩平时水火不容的主儿,现在倒成了情绪的泄洪道。

说是照顾,其实更像……防止她彻底崩掉。

胸口有点闷。

冯慧兰砸过来的那番话,死死堵在我的嗓子眼里。

我原谅得太快,让惠蓉连个磕头流血、剖腹剜心的台阶都没得下。

卡列宁,安娜·卡列尼娜。

混账透顶

但他妈的又严丝合缝。

大拇指本能地去搓食指,我突然很想抽一根,结果手指头往裤兜里一钻——摸了个空。

啧啧,才想起这烟不早就戒了么。

阳台角落还摆着一个生了锈的“涪陵榨菜”罐子,以前我拿来当烟灰缸使,后来人模狗样地戒烟了,它就失业了。

现在里头装着惠蓉的不知道什么多肉。

盲盒轮盘赌。

荒唐,荒唐透顶。

佐田希央梨,刘梅,户籍警,日本留学生,同妻,退役女优。

相机、果冻、眼罩,慧兰的药

还有剥剩的小龙虾壳。

我用力抹了把脸。

操。

一点没清干净,反而更黏了。

有些事不是油,洗不干净。它更像欠款,逾期了,还会给你打电话。

摆了 ,怎么磨磨蹭蹭,正事总是得办的

慧兰指的招,横竖总得试试

解锁手机,微信下拉,幽蓝的光打在带着胡茬的脸上

滑过工作群的一堆烂账,滑过乱七八糟的各种应酬

谁谁的报表,谁谁的权限,谁谁又在装孙子。

最后停在一个朴素的照片上。

远藤安娜。

这头像已经几周没往上顶过了。

自从过了那个八角笼,这女人就像死遁了一样。我一直估摸着,她那套社会学模型大概是被肏碎了,这头母狼是记了仇

这种人不哭,她记账。

结果被慧兰无情的嘲笑了:她的意思是,人家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懒得理我

盯着对话框,大拇指悬在键盘上。

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发什么呢?

“在吗”?太蠢。

“有点事?”更蠢。

最后还是敲了一句最没技术含量的:

“安娜小姐,你现在得空么?”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写的什么玩意儿

我把手机倒扣在栏杆上。

楼下巷子里,两只野猫抢垃圾桶,叫声又尖又急,像刀片刮铁皮。

结果没回。

五分钟。

八分钟。

我琢磨着是不是有机会去楼下买包红塔山,毕竟人到这个份上,戒烟和道德一样,都属于白天讲给别人听的东西。

手机震了

一条十六秒的语音?

耳机里先是涌出一股杂音——宴会厅特有的嗡嗡声,玻璃碰在一起的脆响,然后是她的声音:“Pardon, laissez-moi passer...”

什么鸟语

然后动静贴近了,一如既往的懒散:“Salutation~Oh不好意思,我在波尔多开会,老头子们除了吹牛就是喝酒......”她的语气突然一拐,熟悉的戏谑跟上来了,“怎么,林先生突然有雅兴找我?后院起火了?”

我靠在栏杆上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慧兰确实比我看人准。

松弛感让我整个肩膀放松下来,大拇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

我没打算隐瞒,但也不想长篇大论,就把可儿主导的那场电竞酒店的烂摊子,还有慧兰那番惊世骇俗的“休克疗法”稀里哗啦地倒了过去。

没整理,也没美化,就像倒垃圾一样,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说实话,发完我就觉得有点膈应,感觉自己活像个在天桥底下跟算命瞎子倒苦水的精神病。

我以为她会开始分析,讲概率,讲模型,讲人类行为的非理性结构balabala——反正就那套她最熟的东西。

结果,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就回了一句话,还没标点。

“我机票改签了早八点到霖州帮朋友个忙正好我也想找个借口溜了”

我盯着屏幕

妈的,一瞬间我好像都不认识汉字了。

“你想啥呢?!没必要折腾。你开你的会。”我赶紧敲字回过去,“我就是找人说说话,没严重到要你飞回来。”

发送。

没动静。

“法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太折腾了。这事儿我自己能想辙。”

再发送。

依然装死。

过了几分钟,聊天界面里突然弹出一张图片。

法航的行程单截图,头等舱。戴高乐机场当地上午十点起飞,赫尔辛基中转,落地霖州后天八点。

我捏着手机的硅胶边缘,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

帮朋友个忙????

放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太知道这个混血女人是个什么货色了。她那颗漂亮脑袋里根本没装“共情”这种零件。

她要来,就是因为她想来。

大概,肯定,100%她就是无聊了。

法国老头子的学术吹水满是陈词滥调,哪有咱霖州这套原始冲动、伦理崩坏和肉体横陈的真人秀来得刺激?

有人哭,有人疯,有人维持秩序,有人亲手搞破坏。

她就是嫌看戏的席位不够靠前,非得搬个小马扎坐到舞台底下看。

“帮朋友个忙”

哎,麻蛋

你明知道她在算计

但在这座憋屈的围城里,你就是犯贱地期盼着一把手术刀能把这团乱麻给挑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窗外是一层高汤般的浓雾。

我坐在床沿上,悄悄套上袜子。

看了一眼大床上背对着我熟睡的惠蓉,婆娘的被子卷了一半,露出丰腴的臀部。

我放轻动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

顺便给她微信留了个言

“公司机房空调宕机了,主服务器高温报警。我去盯一下。”

老把戏,但管用。

拉开汉兰达的车门,坐进驾驶座,点火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沉重的车身缓缓驶出地下车库,一头扎进霖州的晨雾中。

挡风玻璃上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雨刮器“唰——唰——”地刮过。

驶上绕城高速的那一刻,我踩下油门。

高压舱被抛在身后。

复杂的家庭秩序、带着愧疚的做爱、压抑在心底的欲望和怒火,全都被这辆钢铁巨兽暂时丢在了老城区的迷宫里。

自私的的快感,未知的期盼,顺着安全带爬上我的脊背。

我去接一个妖魔

远藤家大小姐最好真能带来个奇迹

也许不能。

但反正——

她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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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上的车流还很稀疏。我踩着油门,顺着机场高速的方向开

车载蓝牙冷不丁把导航的声掐了。屏幕跳出来一个号码,归属地霖州本地,没存过。

我皱了皱眉。大清早的,推销电话也得讲点基本法吧。

我本来想按挂断,但大拇指蹭到边缘时,犹豫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按了接听。

"林锋?"

这声音顺着喇叭钻出来,劈了叉,气急败坏的没叫林先生,连名带姓。

"哪位?"我明知故问。

“是我。”

安娜深吸了口气,背景嘈杂,有行李箱碾过减速带的闷响,还有机场广播里女播音员空洞的催促声,

“我……”她破天荒地吞吐了一下

“我手机不知道落戴高乐休息室还是法航座位上了。这是我花二十块跟保洁阿姨借的电话。"

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跟某种屈辱感较劲。

“你在哪?我在T3 7号门等你可以吗?”没等我回答,她又急切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音:“请你快点。我...有点

冷。”

最后那四个字压得低。跟超市里找不着大人的小丫头似的

音响里重新恢复了交广卖假药的喧嚣。

我盯着中控屏上跳回来的界面,没忍住,咧开嘴笑出声。

这人丢手机?

而且,远藤安娜,这个好像能解构一切情感的“女默尔索”,竟然会在失态成这样。

胸腔突然灌进了一大口带着恶劣窃喜的新鲜空气。

我知道这不好,但确实挺爽。

“行啊,大小姐。”我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速表:80

脚底下的油门没往下踩,反而松了半寸,汉兰达在高速慢车道上匀速往前拱。我降下一点车窗,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带着泥腥味的冷风灌进来,把我这半宿的憋闷一股脑儿往外吹。

平时都是她拿捏别人。这回老天爷开了回眼。

四十分钟的车程,被我硬生生拖到一个多小时。

进T3落客区的时候,雾还没散,整个机场像泡在一层白灰色的水汽里。

远远的,7号门那根承重柱底下立着个人。

太显眼了。

不是因为漂亮,是因为“不合适”。

人群里都是大包小包、疲惫的脸,她站在那儿,像被单独裁出来贴上去的。

穿的黑色旗袍。

说实话,这搭配有点离谱。

旗袍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江南女人的温婉和骨架的服帖。

可安娜骨子里是斯拉夫的基因。

那件黑色的料子死死地勒在她的身上。

一米七五的个头,配上那对不讲道理的软肉巨乳,把这件本该内敛的东方服饰撑出了一种暴力的张力。

淡金色的长发没盘起来,被航站楼的穿堂风吹得像一团乱麻。

旗袍的开叉很高,两条裹在黑丝里的长腿就这么直挺挺地戳在冷风里。

她冷得肩膀都缩在一起了,两只手死死抱着胳膊,旁边扔着一个银色的Rimowa登机箱。

这反差太要命了。一张洋妞的脸,穿着一身紧绷的黑旗袍,像个刚从民国谍战片里跑出来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落魄女特务。

我把车往前滑了两米,停下。

隔着玻璃看她。

她没发现我。

直到我按了一下喇叭。

“滴——”

她猛地转头。

一瞬间她眼睛里有一秒是空的,像是系统在重新识别输入源。

然后对上我。

我发誓我看到她高耸的肩膀“哐当”一下垮了下去。

甚至没等我下车帮她,自己就一把拎起那个登机箱——结果因为手指冻得发僵,滑脱了一下。

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句粗鲁的俄语?

箱子像扔垃圾一样砸在了后座上。

她坐下的时候,旗袍被卡了一下,大腿那一截布料明显绷住了,她皱了一下眉,才把裙子往下扯了一点。

“你属乌龟的吗?”她一边发抖,一边伸手去扯安全带。

哎哟喂,急了。

我挂上D挡,一脚油门滑出落客区。

“霖州的早高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着她,“再说,机房炸了我都没管,直接来捞你了。”

“拉倒吧今天周日,这是你跟你老婆扯的谎?往老城开”

“我出来接你还需要扯谎?”

其实真不需要,但我确实扯了谎

尼龙带子斜着勒过她那对被旗袍裹得紧紧的大胸,勒出一道沟。锁扣没对准,卡在缝里滑了一下,她"啧"了一声,用力捅进去

咔哒,锁死。

然后这人又开始烦躁地翻弄膝盖上的那个爱马仕包,拉链被扯得呲啦作响。

几张登机牌的存根、一盒开口的薄荷糖、几支口红扒拉得乱七八糟。

“没手机简直就像个残废。”她一边翻找,一边烦躁地碎碎念,“我在戴高乐想买杯咖啡,掏出包就发现没了,连登机牌我都得去柜台求着人家重新打!回国更离谱,没有它连门都进不了,这系统就像专门防我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安娜这么多“废话”。她说得很琐碎,碎得不像她。

悄悄瞟了一眼。

她一直在找东西,但其实明显不是在找“东西”,更像是在用动作填空。

最后手停了。

然后她干了一件很不“安娜”的事。

大拇指塞进嘴里,咬。

很轻地啃着一块倒刺。

动作有点笨,有点原始。

昨晚那股叫"盲盒轮盘赌"架在火上烤的焦灼,那点防着"怪物安娜"是不是又要下什么降头的心眼,在这一连串真实得有点狼狈的动作里,哗啦一下,碎成玻璃渣。

原来,拔了她的网线,拿走她的屏幕,就只是个离了赛博奶嘴就要犯戒断的现代废人。

我忍不住笑,笑声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她停止了动作,转过头,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瞪着我

“没笑什么。”我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她的衣服,“衣服不错。这黑旗袍挺衬你的。就是这料子看着不怎么保暖啊,为了显身材,命都不要了?”

“闭嘴”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巴黎一家二手店淘的样子货,我哪里知道霖州现在这么邪门,都六月了!还说你们这儿是火炉!”

我打转方向盘,车子拐上城市快速路。“不过说真的,远藤博士,”我用一种长辈看小辈的调侃语气说道,“丢个手机而已,天塌不下来。待会儿带你补张卡,买个新的就是。怎么着,洋墨水喝多了,染上赛博焦虑症了?

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件紧绷的黑旗袍随着呼吸勒出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

那双平时静如止水的蓝眼睛这会儿带着真实的恼怒狠狠剜了我一眼。

"少幸灾乐祸。你把你兜里那块砖头扔江里试试,你能不比我急?我好歹明天不急着打卡"她把手从嘴边放下来,在旗袍上蹭了蹭,"人人都有软肋。我讨厌脱机状态下的失重感,这不丢人。"

“行吧,我说不过你。要到老城了,导航地址你还没给我”我用一种保护者的口吻问道

“叠水老城,机床厂二区,三栋。”

我愣了一下。这地方惠蓉以前跟我提过一嘴,但我一直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路线开始变得细碎,车道也越来越窄。

城市开始变“旧”。

不是风格上的旧,是那种生活堆出来的旧。

墙皮发黑、空调外机挂满油污、楼与楼之间挤得像没留呼吸空间。

“你个外国精英,租在这种地方?”我打着方向盘,避开一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

操,老城现在居然还有这种暗算机关,城管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里租金一千五。”安娜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是六楼顶层。视野很好。”

我无言以对。

现在我有点理解她为什么和惠蓉聊得来了

导航在一个挂着“收废品”牌子的铁皮门前结束了。

“前面车进不去了。”安娜指了指左边一条狭窄的巷子,

“前头左拐有个公共停车场,停那儿。走过去也就几步路。”

我把车拐进那个满地烂泥的停车场,轮胎碾过一个压瘪的易拉罐。

熄火,下车。

从停车场到她楼下,得过一条早市的巷子。

这是霖州最原始的脏器。

地上是杀鱼淌下来的血水,烂白菜帮子,踩瘪的塑料袋混一块儿那味儿,怎么说呢,就两个字,上头。

我皱着眉,小心挑着干净的砖缝落脚。

走前头的安娜倒像没事人。还是那身暗哑的黑旗袍,还是那双高跟鞋,鞋跟敲在水洼里,几滴泥水打在白皙的小腿上。

路过一个挂着昏黄白炽灯的猪肉摊,摊主正抡着一把砍刀剁排骨,碎肉屑差点溅到我手上。

"哎哟!安娜妹子,回来啦!这几天没见你来买小排啊!"满手是油的摊主扯着大嗓门喊。

语气热乎得不像客人,倒像老熟人。

她停了一下,转身。

脸上的表情瞬间换了。

真的,变化速度之快,已经不能说是伪装,就叫切换。

那种在不同场景里自动生成的“版本”。

"是啊王哥,回了趟欧洲。"她指了指我手里的箱子,"这不,刚落地累得慌。明儿早我再来拿那块梅花肉。"

"好嘞!明儿给你留最好的!"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王叔!再拿块柴的应付我真要生气了哈!”

“哪能啊你王叔坑谁也不能坑妹子你啊!”那小贩似乎有点尴尬,许是被说中了旧事,忙着赌咒发誓

“行,谢了啊”安娜微笑着点点头,高跟鞋继续踩在滑腻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我拎着箱子站在一米开外,看看挂在铁钩子上的半扇猪肉往下滴着血水,又看看站在旁边穿着旗袍跟猪肉佬唠嗑的远藤安娜。

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案板上的生肉腥气搅在一块儿,顺着老巷子里的穿堂风,直往我鼻孔里钻。

机床厂二区的老家属院。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地方不是拿来生活那是十分的不舒服,不如说是拿来熬人的。

楼道窄,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潮、灰、油和人家门缝里漏出来的饭菜味

不冷,但是膈应。

墙皮刷着九十年代那种半截高的油漆,原来大概是绿的,如今被楼上楼下的烟火气一块泡坏了,变成一种发腻的暗青色。

看久了,眼睛都像沾了层洗不掉的油。

墙上小广告一层叠一层。

专业通下水道、无抵押贷款、祖传秘方、开锁......

我提着安娜那个死沉的银色 Rimowa 登机箱,跟在她后面往上爬。

没有电梯,六楼。

听起来很简单?

我刚刚就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这六个字在老小区里不能算地址,得算刑期。

Rimowa的箱子外壳看着体面,银亮、硬朗、像是成功人士在机场里推着走的好玩意儿。

问题是它自重太缺德,铝镁合金几个字说得高级,落到手里就是拉杆把掌心磨得发烫,万向轮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台阶上一路磕碰

咣当,咣当,震得虎口发麻。

我早上出门还挺讲究,修身西裤,衬衫,皮鞋,像个假装上班的中年男人。

现在倒好了,大腿出汗,布料贴上来,膝盖每弯一下裆部那点空间被扯得发酸

我喘着气,抬眼看前头那个女人。

那件从巴黎淘来的黑色旗袍出现在这条楼道里,简直像有人把一支黑玫瑰插进了泔水桶。

不协调。

但又不是那种俗气的不协调。

高开叉的裙摆跟着迈步往两边让,黑丝袜包着的小腿从阴影里露出来又很快被布料吞回去。

料子贴得紧,她每上一级台阶,腰侧和臀线上的丝绒都会被撑出几道绷紧的细纹,布料之间互相摩擦,发出闷着的嚓啦声,像这栋楼的旧墙也在偷偷咽口水。

从后头看,那个硕大的屁股,嗯,怎么说呢——风景这边独好

“你这破箱子里装的什么?”

我在四楼的楼梯间停住,把箱子换到左手。

“铅块?还是你从法国偷了半截铁轨回来?”

安娜单手扶着楼梯栏杆,喘得很轻,但还是带着那点欠揍的从容。

“三本拉康原版,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厚度是很不友善。两块南特的硬奶酪,稀罕货,买多了点。剩下当然就是没洗的衣服了。”

她停了停,鞋跟落在台阶边上。

“慢点爬,林锋。我不赶时间。”

“你当然不赶时间。”我咬着牙把箱子又提起来,“提箱子的又不是你。”

她轻轻笑了一声,像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一点风。

让我回忆起在露营地的时候

“我可说了让我自己来的,gentl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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