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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骊山休沐名将齐聚,华清池暖状元解衣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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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明婕那一番惊世骇俗的“后宫排位”宣言,最终还是在苏念晚那忍俊不禁的笑声和鹿清彤羞愤交加的制止下,不了了之了。

帐篷里的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在苏念晚那成熟而从容的掌控下,很快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谐。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出戏没有唱成刀光剑影的宫斗,反而歪楼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相声,也算是意外之喜。

当天晚些时候,苏念晚便带着几位太医返回了京城。

她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也未惊动太多人,仿佛只是来军营里走了一遭,看了看旧友,顺便给些兵士瞧了瞧病。

时已临近十二月,凛冬将至,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圣人忽然降下旨意,宣称自己近来偶感风寒,欲效仿前朝故事,于隆冬时节,移驾骊山行宫,进行为期半月的“休沐”,并将在那里召见群臣,共浴温泉,以祛寒气。

届时,所有在京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以及少数奉召进京的外地大员,都将随驾前往。

“休沐?”鹿清彤看着孙廷萧递过来的那份抄录的旨意,有些不解。

“就是放假去泡温泉的意思。”孙廷萧解释道,“这事儿不是每年都有,全看圣人的心情。我够了品级之后,也因为常年不在京中,一次都没赶上过。”

“不过你可别以为,这真是让大伙儿去花天酒地、享受太平的。”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寻常的大朝会,不过是一两天的仪式,只要是在京城的官员,都能去凑个热闹,听个响儿。但这次的骊山休沐,能去的,就要好好考校一下品级和身份了。”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当然,明婕作为随行“家眷”。而你,”他侧过头,在鹿清彤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惹得她一阵轻颤,“身为状元娘子,自然也是要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二哥、老程还有老黑他们几个也开始准备了,届时一同随行护驾。”

鹿清彤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脸热,但心思很快就被他话语里的信息所吸引。

高阶将官文臣特意聚集,大朝会没来的人这次都要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度假。

果然,没过几天,更详尽的消息便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他们很快就得知,这次的骊山休沐,确实非同寻常。

不仅仅是京中的权贵,就连好几位常年镇守边关、轻易不入京城的一方大将,都赫然在随驾名单之上。

“凉州的赵充国老将军……山东的徐世绩……扬州的陈庆之……”

“还有幽州节度使,安禄山。”

这几个人,无一不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封疆大吏。

他们与孙廷萧、岳飞等人并列,是支撑起整个天汉王朝军事力量的几根擎天柱,但同时,也是悬在皇帝心头的一把把利剑。

“看来,他们比我们更早就收到了皇命,算算日子,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动身在路上了,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先到骊山脚下候着呢。”孙廷萧道。

骁骑军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因安禄山这个名字而变得格外玩味。

“安禄山……”秦琼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此人久在幽州,名为防备北方诸部,实则早已自成一国。他手下明面上的兵马编制,就有十万之众,这还不算他私下招募豢养的胡人私兵。可以说,他是如今所有边镇节度使中,势力最大的一个。”

程咬金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哼了一声:“势力大又如何?他跟当朝右相杨钊可是死对头,两人在朝堂上互相参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胖子滑头的很,他知道斗不过杨钊,就转头去巴结杨钊的妹妹,当今的杨皇后。各种奇珍异宝、甜言蜜语,把他那个『母后』哄得是心花怒放,天天在圣人耳边吹枕边风,夸他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儿子。”

“所以,大家都知道安禄山野心勃勃,势力庞大,又在朝中多方运作,但他依然能得到圣人的恩宠。”孙廷萧接过话头,“圣人惯于用恩宠笼络他。因为只要安禄山还在幽州一日,北方的边患便一日起不来,但你别问安禄山用的是什么手段。”

鹿清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一片清明。皇帝、权相、外戚、骄横的边将……一张复杂而危险的权力之网,已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这次安禄山奉召前来,这骊山脚下,必然是有好戏要唱了。”孙廷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于凉州的赵充国、山东的徐世绩、扬州的陈庆之,这几位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届时自然也是各有各的算盘。”

既然圣意已决,多想无益。众人一番计议之后,骁骑军大营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数日后,京城朱雀门外,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天子出巡的仪仗延绵数里,金戈铁马,气象万千。

负责此次扈从护卫的,正是当今天汉军界的另一位巨头,禁军都统制岳飞。

他身着一套银色铠甲,身披白色帅袍,静静地立马在天子车驾之侧。他面容刚毅,神情肃穆,整个人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度。

而在他身后,一支同样身着银甲的精锐部队——背嵬军,亦是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队伍前方,几员大将尤其引人注目。

为首一员少年将军,手持一对两银锤,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岳飞的长子岳云。

他身侧,杨再兴、毕再遇等久经沙场的宿将分列左右,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而在这些纯粹的武将之中,还站着一位身着文士袍,却腰悬长剑的年轻人,此人正是岳飞麾下最重要的幕僚,虞允文。

武有猛将,文有谋臣,父子同心,这端地也是一套攻守兼备、相当完整的核心班子。

当孙廷萧带着鹿清彤、赫连明婕以及秦程尉迟三大将,率领着骁骑军的队伍汇入仪仗时,遥遥地便与岳飞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两人没有言语,只是极有默契地微微颔首,便各自错开了视线。

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开拔,车轮滚滚,马蹄阵阵,向着城外的骊山行宫,浩浩荡荡地进发。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经过一日的缓缓行进,天子那庞大而威严的仪仗队伍,终于在日暮时分抵达了骊山脚下的中途行宫。

这座行宫虽不如京城皇宫那般宏伟壮丽,却也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别有一番清雅与肃穆。

车驾尚未停稳,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迎驾队伍便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几位身着各色戎装的大将,无疑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鹿清彤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凉州都督老将赵充国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神情沉稳,一派宿将风范;他身旁的兖州都督徐世绩则面容清隽,目光沉静,若非那一身甲胄,更像个山间修仙的老道;而扬州武威将军陈庆之,更是只着了一身素白的长袍,连盔甲都未穿,只是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在众多杀气腾腾的武将中,显得卓尔不群。

他们身边都只带了少数几名亲卫,显然,手下那些能独当一面的大将,都留在了各自的军镇,以确保军务万无一失。

然而,在这群人之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扎眼,与周围所有人都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便是幽州节度使,安禄山。

他身形痴肥,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几乎要将身上那件用金线绣着猛虎下山图的华贵锦袍撑破。

他满脸堆笑,那笑容谄媚而油滑,看起来像个富态的商贾多过像个手握十万重兵的一方统帅。

最重要的是,与赵充国等人几乎是单枪匹马前来不同,安禄山的身后,竟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批心腹将领。

史思明、安守忠、崔干佑……这些在幽州军中呼风唤雨、能征善战的悍将,此刻都如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他的身后。

对外宣称的理由,自然是为了彰显他对圣人恩典的无限感激与重视,连一刻都不敢离开岗位,所以将最得力的手下都带来,以便随时听候圣人差遣。

孙廷萧立马在鹿清彤的车驾旁,看着远处安禄山那副前呼后拥的张扬派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看见了么,”他压低了声音,对车内的鹿清彤说道,“彰显自己声势之大。”

鹿清彤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来休沐,这分明是各自带着自己的底牌,来参加一场不知结局的豪赌。

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可能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较量,已经随着这骊山脚下的第一次会面,悄然拉开了序幕。

随着圣人那辆极尽奢华的鎏金车驾缓缓驶入行宫深处,沉重的宫门随之关闭,将喧嚣与凡俗彻底隔绝在外。

庭院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庄重与肃穆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暗流汹涌的氛围。

留下的众人,都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他们彼此对视,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低沉的交谈声便如潮水般悄然涌起。

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军方要员,平时散布在帝国广袤的疆域各处,根本不可能聚得这么齐整。

如今,他们都站在了这里。

而朝堂上那两位斗了一辈子的巨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左相严嵩年事已高,步履有些蹒跚,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狐狸般的精光。

他拄着一根鸠头杖,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颤颤巍巍地走向了同样须发皆白的赵充国,脸上堆着菊花般的和煦笑容,嘘寒问暖,仿佛在与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

而另一边,正值盛年的右相杨钊则显得精力充沛得多。

身为国舅,他自有一股旁人难及的贵气与倨傲。

他大笑着拍了拍徐世绩的肩膀,言语间满是亲热,仿佛对方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们二人的心思,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明白?

去年那场惨烈的西南战事,不仅打残了七万大军,更是引发朝臣通力弹劾,接连将司马懿和高俅这两任太尉拉下了马。

如今,太尉之位空悬已久,军方群龙无首。

谁都知道,圣人这次召集众将,恐怕也有意在这些人中,考察出一位新的军方代表人物。

这块巨大的砝码,无论加在左相党还是右相党的哪一边,都足以改变朝堂的格局。

就在这些文官政客们忙着拉拢军心之时,孙廷萧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根本没去理会那两位当朝宰相,反而一把拉过身边鹿清彤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群还未曾与她正式见过面的封疆大吏们。

“来来来!列位诸公!”孙廷萧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带着他特有的那股子张扬与不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今科的新科女状元,我骁骑军的主簿,鹿清彤!鹿主簿!”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庭院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无数道或惊奇、或审视、或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被孙廷萧半揽半搂,推到众人面前的鹿清彤身上。

鹿清彤心中虽有些无奈于他的孟浪,但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

她从容地挣开孙廷萧的手,上前一步,对着众位将军,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万福之礼。

她的声音清脆而沉稳,不卑不亢:“晚辈清彤,见过各位将军。”

这番举动,让在场的将军们都有些侧目。

老将军赵充国捋着花白的胡须,深邃的目光在打了个转,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思。

中年模样的徐世绩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而那位只着白袍的陈庆之,则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能让孙廷萧在金殿上撒泼抢人的女子。

唯有安禄山,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油滑光芒。

他那肥硕的脸上堆起平和亲人的笑容,仿佛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孙廷萧那番热情得近乎炫耀的介绍,打破了最初的僵局。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那位身着白袍,气质儒雅的武威将军陈庆之率先开了口。

他与孙廷萧、岳飞年纪相仿,同属少壮派,但行事风格却截然不同。

他对着鹿清彤温和一笑,那笑容如江南的春风,令人心生好感。

“未来长安时已闻女状元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我记得状元娘子家在桐庐?我长居扬州,说起来,虽相隔不近,但咱们也算是半个江南同乡了。”

他主动提及地域,既拉近了关系,又显得亲切而不唐突。

有了他开头,长居西北,须发皆白的凉州老将赵充国也接上了话。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浑厚的嗓音中带着西北的粗砺口音:“呵,都说江南水土养人,此话果然不假。状元娘子和陈将军这细皮嫩肉的脸面,就不是我这粗糙老朽能比的喽。”他说着,还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如同老树皮般干枯龟裂的手,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话音刚落,一个洪亮得有些刺耳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安禄山挺着他那硕大的肚子,挤上前来,脸上堆着油滑的笑容,故意曲解道:“哎呀呀,赵老将军这是在嫌弃我们这些年轻人太嫩,不堪大用啊!”

他这一句,顿时让场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旁的徐世绩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安禄山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语调平缓,话语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了过去:“安节度也要凑进『年轻』人里头去,怕是有些勉强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将领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料安禄山却不以为意,反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哈哈大笑,那肥硕的身躯笑得浑身乱颤。

“杂胡每日吃得好,睡得香,自觉年轻得很呐!”他一边大笑,一边用那双几乎被肥肉挤没了的眼睛瞟向徐世绩,话锋一转,“倒是老徐你,比上次在京城见时,鬓角可是又多了不少白头发啊!莫不是在山东操心操得太多了?”

这番话将方才的尴尬轻而易举地化解,还顺带刺了徐世绩一下。徐世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没有再接话。

那片短暂而虚假的笑声终于平息下去,庭院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凝重。

客套寒暄既已结束,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拐向了这些武将们唯一真正关心的专业领域——边境、战争与敌人。

打破沉默的,仍然资历最深、也最受众人敬重的赵充国。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无方才的和蔼,只剩下属于沙场宿将的沉凝。

“说来也怪,”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近半年来,我凉州方向的匈奴和突厥部,压力明显小了很多。按说入冬前该是他们南下劫掠最频繁的时候,如今却安静得有些反常。”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并不见得是好事。草原上的鹰隼,越是安静,就越可能是在准备什么大事。”

老将军的话,让在场所有将领的神色都严肃了起来。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浸淫边事一生得出的血的经验。

然而,安禄山那不合时宜的大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拍着自己那硕大的肚皮,笑道:“赵老将军多虑了!或许不是他们想准备什么大的,而是最近东边的契丹人势头太强劲,让他们自顾不暇,没工夫再来招惹咱们天汉了呢?”

直面契丹的便是安禄山,仿佛他此时便是责任最为重大,最为劳苦功高嘞。

赵充国老眼缓缓转向了安禄山。

“幽州,正是我天汉面对北方各大部族的最前沿。”老将军的语调平直,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着千钧之重。

他直视着安禄山,毫不避讳地用上了对方自称的那个词,“你杂胡最懂那些戎狄习性,更要认真备战,守好国门。千万不要自己把门户大开了,引狼入室。”

面对赵充国的敲打,安禄山倒是仿佛很是乖巧,对着赵充国连连躬身作揖,那肥硕的身躯做出这般谦卑的动作,显得滑稽而怪异。

“不敢,不敢。”他连声说道,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有老将军您这番提点,晚辈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幽州防务上,有半点疏忽懈怠啊。”

就在这微妙时刻,不远处却有人快步走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来人身形瘦削而精悍,步履之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风,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眼神阴鸷,看人时如同鞘中蓄势待发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正是安禄山麾下的心腹史思明。

安禄山一见到他,脸上那谦卑恭敬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得意而洪亮的“啊哈哈”大笑。

他一把揽过史思明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在拥抱自己的亲兄弟,然后对着众人,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手下第一员虎将,也是安某人的好兄弟,史思明!”

他重重地拍了拍史思明的后背,声音提得更高了,仿佛要让整个行宫的人都听到:“有我这位好兄弟在幽州替我看着,别说小小的契丹,就是整个草原并东北的所有部族,那都不是事儿!”

史思明对周围那些军界巨头们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微微躬身,对着安禄山一人恭敬地说道:“节帅,您吩咐的东西,都已经备妥了。”

“哦?好!好!”安禄山闻言,笑得更加开怀。

他松开史思明,转身对着众位将领,热情地拱了拱手,“诸位,诸位!杂胡久未来长安,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是备了些我们幽州本地土产,聊表心意。稍后,便会派人送到各位将军的住处,还请万勿推辞啊!”

此言一出,庭院中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显得“真诚”和“和睦”。

“安节度太客气了!”

“哎呀,远道而来,何必如此破费!”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多谢安帅美意了!”

赵充国缓缓点了点头,徐世绩脸上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就连一向清高的陈庆之,也微笑着拱手致意。

一时间,场中人人脸上都挂着亲热的笑容,你来我往,互相客套,仿佛刚才那番唇枪舌剑从未发生过,俨然一派同僚之间亲密无间、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

鹿清彤站在孙廷萧身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安禄山那毫不掩饰的、用金钱开道的拉拢手段,又看着各位将军们那心照不宣、坦然笑纳的模样,心中对这官场与军界的复杂,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稍后,在骁骑军众人下榻的临时院落里,气氛与外头的虚与委蛇截然不同。

先期入驻的程咬金、尉迟恭和秦琼等人,正围着几个刚刚送到的大木箱子,啧啧称奇。安禄山的手下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把箱子给围了起来。

孙廷萧和鹿清彤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老程眼尖,一见孙廷萧,便扯着他那大嗓门嚷嚷起来:“我说领头儿的,快来看看!安胖子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也不知送了些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用手里的板斧斧背,粗暴地撬开了一个箱盖。只听

“嘎吱”一声,箱盖翻开,一股北地特有的、混杂着人参和名贵皮毛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是最上等的貂皮和百年老参,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贵气逼人。

另一箱,则是黄澄澄的金条,闪烁着赤裸裸的诱人光泽。

看着这满箱的重礼,鹿清彤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她拉了拉孙廷萧的衣袖,将他拽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将军,我觉得,这东西……还是不收的好。”

她见孙廷萧不以为意,便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些:“将领之间私相授受,本就是官场大忌。如今圣人将所有人都召集于此,这行宫内外眼线遍布,若是被人察觉,拿此事大做文章,恐怕会给将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谁知孙廷萧听了她这番苦口婆心的劝告,非但没有半点警惕,反而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张狂,在院子里回荡。

“收!收!收!”他连说三个“收”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为什么不收?白送上门的金子和皮毛,不要白不要!”

他看着鹿清彤那张写满了忧虑与不解的俏脸,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语带戏谑地说道:“你放心。这满朝文武,天下将领,总得有人扮演不受贿的清官好人,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远处岳飞所住的院落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个好人,自有岳鹏举他们去做。”孙廷萧转回头,咧嘴一笑,“我孙某人,可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

孙廷萧那番混不吝的言论,让鹿清彤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而那边的程咬金和尉迟恭已经欢呼着开始“分赃”了。

孙廷萧也毫不客气,他大喇喇地走过去,像个山大王一样,指挥着手下将箱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

他抓起一把金条,直接塞进程咬金怀里:“老程,这些拿去,给你手下那帮校尉换酒喝!”又拿起几张上好的貂皮,扔给尉迟恭:“老黑,天冷了,给你和你婆姨做件大氅!”连秦琼也没落下,被他硬塞了几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让他孝敬老母。

甚至连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赫连明婕,都被他抓过手,不由分说地戴上了一串硕大浑圆的东海珍珠项链,美其名曰“小丫头家家的,戴这个好看”。

大家得了好处,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院子里一派其乐融融,仿佛在提前过年。

分完了这些,剩下的珍宝古玩、绫罗绸缎还堆了满满几大箱。

孙廷萧拍了拍手,对着还在发愣的鹿清彤一挥下巴,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剩下的,你整理一下,列个单子。回头新年前后,拿去给京里那些相熟的王公大臣、各部主官们送礼。省得我自己花钱了。”他又指了指那箱金条,“至于这些黄白之物,就直接充进咱们骁骑军的小金库,去银州买一批马,再去订购一批具装。”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那空了大半的箱子,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还凑到鹿清彤耳边,像个占了便宜的小孩子一样,得意地低语:“你看,安禄山这傻逼玩意,送来的好玩意还真不少。不用我自己掏一分钱,还能到处送人情,这买卖,划算!”

鹿清彤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嘴脸,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最后那点坚持也彻底消散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天汉的官场风气,确实也就如此了。

连高居庙堂之上的圣人自己,对臣子们的“献宝”都来者不拒,上行下效,孙廷萧这般做法,也不过是未能免俗,甚至还玩出了自己的花样而已。

稍晚些时候,在分配给鹿清彤的卧房里,四下无人,气氛才终于安静下来。

孙廷萧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看着还在为那些礼品头疼的鹿清彤,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挂在了她的颈间。

鹿清彤低头一看,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颗鸽血红宝石串成的珠链,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光华流转,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显然是安禄山送来的礼品中最贵重的一件。

“别为那些破事儿费神了。”孙廷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那些人情世故,迎来送往,自有我去应付。”

他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伸手抚上她颈间那串华美的珠链,指腹的薄茧轻轻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凝视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

“这串珠链,配你,很好看。”

那串鸽血红宝石珠链冰凉地贴在鹿清彤的颈间,与她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那一片雪白愈发细腻。

她刚想开口,再与他分说几句关于“圣人克己之道”的道理,提醒他如今身处骊山,更应收敛行迹。

可她的话只开了个头,孙廷萧已是低下头来,用他那霸道而灼热的唇,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堵了回去。

这个吻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带着一丝酒气和浓烈的雄性气息,瞬间便搅乱了鹿清彤所有的思绪。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与此同时,他那双原本还算安分的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带着薄茧,肆无忌惮地在她背上点火,缓缓向下,探向那挺翘的臀峰。

“唔……别……”鹿清彤在他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喘息着,发出一声细若蚊吟的抗议,“这里……是临时官舍……别让人听见了……”

明天就要上山,入住那些各有汤池、独门独院的居所,到那时怎样都好,可现在这地方,隔墙有耳,实在不是胡来的地方。

孙廷萧闻言,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震得她耳膜发痒。

他松开她的唇,却转而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湿热的舌尖轻轻一舔,惹得她浑身一颤,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

“你别叫出声来,不就行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话音未落,他那只作乱的大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撩起了她的裙摆,径直探了进去。

裙下的阴影里,他粗糙而滚烫的手掌,先是抚过她光滑紧致的大腿肌肤,然后便直接复上了她那穿着亵裤的私密之处。

那是一条为了方便骑马和日常行动而穿的,男女无异的棉布短裤,此刻却成了他掌下亵玩的最后一道屏障。

鹿清彤浑身一僵,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他强硬地用膝盖顶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掌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紧紧地按压在她最敏感的所在,那蛮横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让她羞愤欲死,身体深处却又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熟悉的、让她恐惧的酸麻热流。

就在她羞愤交加,不知所措之际,孙廷萧那带着浓浓情欲的沙哑嗓音,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有一种亵裤,只用几根细细的带子系在腰间,前面用一小块三角形的布片将将遮住那儿……”他的手指隔着布料,在那微微隆起的娇嫩之处不轻不重地画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遐想,“你若是穿着那种,可比现在这条男女无异的短裤,要好看多了。”

孙廷萧那几句混账话语,像带着火星的羽毛,轻轻搔刮在鹿清彤的心尖上,又像是直接在她耳边点了一把火,让她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烧成了一片燎人的绯红。

她被他禁锢在怀里,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退路,那只在她裙下作乱的手更是让她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急促。

他的手指隔着那层棉布,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粗糙的指腹带来的每一次摩擦,都让她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羞耻的酸麻。

她想推开他,可手脚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那羞愤与情动交织的感觉,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扭动着身子,试图躲开那只作恶的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变的、近乎撒娇的哭腔。

“摸……摸也摸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断断续续地抗议着,

“又、又没说不让你……得寸进尺……可、可说那什么带子系上的奇怪亵衣,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也越发羞恼,最后干脆把心一横,抬起头瞪着他,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里,写满了控诉。

“将军你……你一到没人的地方就换了副嘴脸,真是……坏死了!”

这句嗔怪,听在孙廷萧的耳中,却无异于最动人的情话。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眼角泛红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他宽厚的胸膛里发出,带着一种得逞的、满足的震动。

“我坏?”他故意反问一句,那只作乱的手非但没有抽离,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的手指顺着那棉布短裤的边缘,轻而易举地就探了进去,直接触碰到了底下那片温热滑腻的娇嫩肌肤。

鹿清彤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毫无阻隔的、赤裸的触碰,让她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状元娘子倒是说说,”孙廷萧的唇贴着她的脸颊,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肌肤上,声音沙哑得能滴出水来,“你想要我怎么个『得寸进尺』法?是像这样……还是……”

他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那湿润的花谷边缘缓缓揉弄,另一只手则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揉进怀里,用他那早已硬如铁的肉棒,隔着几层衣料,狠狠地顶着她柔软的小腹。

“……还是,我们现在就试试,看看你叫出声来,到底会不会有人听见?”

那句带着哭腔的嗔怪,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彻底引爆了孙廷萧体内所有的欲望和耐心。

他看着鹿清彤那副被他欺负得眼圈泛红、委屈巴巴的小美人模样,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就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当听到她说“别撕我衣服,你脱就是了”这句没好气的、自暴自弃般的投降宣言时,孙廷萧再也忍不住,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而野性的低吼。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她。

一个更加狂野、更加具有掠夺性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另一只手则粗暴而急切地撕扯着她的亵裤。

那狂热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啃噬过她小巧的下巴、修长的脖颈,在那串华美的鸽血红宝石珠链上流连片刻,最终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宣示所有权的、暗红色的印记。

鹿清彤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只能像一株被狂风暴雨侵袭的藤蔓,无助地攀附着他。

就在她以为他会就地将她办了的时候,孙廷萧却忽然直起身子。

他看都没看那散落一地的衣物,手臂一伸,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一个轻松的横抱,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鹿清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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