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欲斩狼首需神剑,野火春风斗邯城(安史之乱篇,战争戏)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主将逃遁,猛将惨死,再加上这一黑一黄两尊杀神的肆虐,安守忠部的幽州军终于撑不住了。
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锐气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败了……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是兵败如山倒。
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幽州军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溃逃而去。
孙廷萧所部的第一次反击,在这邯郸城外,竟硬生生把三倍于己的敌军右翼给打崩了!
安守忠的中军本阵这一崩,就像是决堤的口子,瞬间冲垮了整个战场的平衡。
原本还在和黄天教新军绞杀在一起的幽州步兵,一看自家帅旗都在往后跑,哪里还有心思恋战?
“他们跑了!官军赢了!!”
“杀啊!别让他们跑了!!”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张宁薇站在指挥车上,看着远处那面正在仓皇撤退的“安”字大旗,手中那杆沉重的帅旗猛地一挥,指向前方:“变阵!!全军进攻!!”
战鼓声陡然变得激昂急促。
陈丕成和刘黑闼等将领立刻吹响了竹哨,那些原本结成防御阵型的圆形鸳鸯阵团迅速散开,变成了攻击性更强的锥形鸳鸯阵团,如同下山的猛虎,向着混乱的幽州军扑去。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新军校尉跌跌撞撞地跑到指挥车下,哭喊道:“圣女!圣女!马将军……马将军他……和敌将同归于尽了!!”
张宁薇握旗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晃了晃,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憨憨地叫她“大小姐”的马元义……
那个在总坛巨变、唐周篡位、父亲被囚,所有人都以为黄天教完了的时候,依然提着刀站在她身前,护着她一路杀出重围的汉子……
程叔去了,现在连马叔也……
这两个曾经只知道在土里刨食、后来跟着父亲想要给天下穷人找条活路的质朴农家汉子,如今都倒在了这片他们想要守护的土地上。
“马叔……”
两行清泪顺着张宁薇清冷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战车木板上。
但下一刻,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柔弱,只剩下如刀锋般的决绝。
“哐啷!”
她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映着正午的烈日,闪烁着凄厉的寒光。
“黄天教的弟兄们!!”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足以穿透战场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带着复仇的怒火:“程帅看着咱们!马帅也看着咱们!!”
“别给他们丢人!!杀光这群畜生!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步兵——全军压上!!”
“杀!!”
“报仇!!”
七千新军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战力。他们踏着同袍的鲜血,踩着敌人的尸体,如同一道黄色的狂潮,彻底淹没了那些还在溃逃的幽州军。
安守忠到底是宿将,虽然败了,但败得还不算太难看。
他一边带着本阵向西北急撤,一边命人用旗语和锣鼓尽可能地收拢那些被打散的败兵。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算是栽了,但只要手里还捏着这点兵,回去在节帅面前多少还能有个交代。
孙廷萧勒住战马,看着安守忠那面渐渐远去的大旗,并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何况他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一只偏师。
“传令!全军转向!”
孙廷萧手中染血的长枪一指,那支刚刚把敌人打穿的铁骑瞬间调转马头,如同一群刚刚尝到血腥味的狼群,扑向了那些还在和步兵纠缠、跑不掉的幽州残兵。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在新军步兵的围堵和骁骑军铁骑的反复冲刷下,那些失去了指挥、陷入混乱的幽州兵彻底崩溃了。
投降的跪了一地,负隅顽抗的则很快变成了尸体。
整整一个时辰的鏖战。
这片原野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将刚刚返青的草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叛军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万右翼大军,抛下了整整七千具尸体,溃散逃窜者更是不计其数。
安守忠带着残部一路狂奔出十几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喘口气。
清点人数,原本的三万大军,如今收拢起来的残兵败将竟然只剩下万余人,且个个丢盔弃甲,士气全无。
他回头望向邯郸方向,眼中满是惊恐,哪里还敢再回身去触那个霉头?只能苦着脸派出几匹快马,去向安禄山本阵报信求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孙廷萧根本没打算跟他继续纠缠。
就在安守忠还在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孙廷萧已经下达了新的军令。
“陈丕成!刘黑闼!”
“在!”
“命你二人率领步兵打扫战场,收敛我军将士尸体!尤其是马元义将军的遗体,一定要好生收敛!所有缴获的兵甲战马,立刻装备起来!随后向故城方向靠拢!”
“得令!”
安排完步兵,孙廷萧再次翻身上马,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了邯郸故城的方向——那里,戚继光正带着守军面对安禄山中军主力的疯狂进攻。
“骁骑军!!”
孙廷萧高举长枪,声音如雷:“跟我杀回去!让安禄山那头肥猪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回马枪!!”
“杀!!!”
三千铁骑再次卷起漫天尘土,带着刚刚大胜的余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邯郸故城而去!
邯郸故城的城墙虽然破败低矮,但此时却成了一道血肉磨坊。
自天刚蒙蒙亮开始,安禄山的中军本阵就对这座看似不堪一击的土城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疯狂的进攻。
投石机的巨石砸得城墙砖石崩裂,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去,幽州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可每一次,他们都被戚继光指挥的守军用滚木、擂石、金汁和箭雨给打了下去。
那个南蛮来的戚将军,虽然年纪不大,却把这一万五千人的守军调度得井井有条。
哪里有缺口立刻调人去堵,哪里有敌军冲上来立刻集中火力绞杀,愣是让安禄山这三万人马啃了一上午也没能啃下来。
“直娘贼!这戚继光是个人物啊!”
安禄山坐在铁舆里,眯着小眼睛看着那座还在顽强抵抗的土城,心中虽然恼火,却也不得不佩服。
但他并不担心,他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史思明和安守忠两翼包抄到位,别说这么个破城,就算再坚固十倍也得被碾碎。
然而,就在中午时分,一匹快马从西边狂奔而来,骑士人还没下马就惊慌失措地喊道:“王爷!不好了!西边发现孙廷萧的骁骑军主力!他们从西边杀过来了!”
“什么?!”
安禄山猛地从铁舆上站了起来,差点没站稳,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孙廷萧的主力怎么会在西边?他不是应该在城里吗?!”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快!让攻城部队后撤!全军向东北方向收缩!”
安禄山的军事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他本能地意识到,安守忠那边肯定出了大问题,否则孙廷萧的主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杀到这里。
此时若不抓紧后撤,一旦被孙廷萧的骁骑军从侧后方杀过来,他这三万人马也要被咬上一口。
“传令滏阳河渡口的殿后部队!准备接应!”
就在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又有几股残兵败将从西边狼狈地逃了过来。
为首的校尉浑身是血,连甲都丢了,一见安禄山就跪地哭诉:“王爷!右翼……右翼败了!安将军生死未卜!孙廷萧那群疯子太狠了!我们……我们被冲垮了!”
“什么?!”
安禄山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三万人马,就这么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不可遏,一鞭子抽在那校尉脸上,打得对方满脸是血。但骂归骂,眼下最要紧的是自保。
“快!派人通知史思明!让他立刻停止包抄!全军东撤!到渡口集结!!”
然而,就在幽州军慌慌张张准备撤退的时候,邯郸故城的城门突然大开。
戚继光带着那些守了一上午的将士们冲了出来,在城前列成阵势,擂起战鼓。
紧接着,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
“隆隆隆——”
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马蹄声,如同天塌地陷般压了过来。
孙廷萧手中长枪高举,胯下战马嘶鸣,带着三千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骁骑军铁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在距离叛军不到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列成一道黑色的长墙。
随后,整齐划一地发出了震动四野的怒吼:“骁骑军——必胜!!”
那声音如同惊雷,带着刚刚击溃安守忠三万大军的余威,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幽州兵的心头。
原本还算镇定的叛军阵型瞬间出现了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那可是刚刚把安守忠打得丢盔弃甲的杀神啊!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原本就在后撤的幽州军脚步越来越乱,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演变成溃逃。
安禄山站在高高的铁舆上,看着那面如同死神般的“孙”字帅旗,再看看自己这边已经动摇的军心,肥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然而,安禄山到底是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绝非西南百夷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鸡瓦狗可比。
眼见军心动摇,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刀,狠狠一刀斩断了铁舆前的一根立柱,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威压。
“慌什么!!”
他运足了中气,那浑厚如钟的声音在乱军中炸响,硬是压过了四周的喧嚣:“谁敢乱跑一步,斩立决!!”
“督战队何在!!”
“在!!”
数百名身材魁梧、手持鬼头大刀的亲卫督战队立刻从两翼冲出,二话不说,对着几个带头溃逃的士兵就是手起刀落。
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瞬间震慑住了那些慌乱的士卒。
“后队变前队!盾牌手上前结阵!弓弩手压住阵脚!敢有乱阵者,杀无赦!”
安禄山一条条军令如流水般发下,精准而冷酷。在他的铁腕弹压下,原本已经有些混乱的幽州军迅速稳定了下来。
“孙廷萧想一口吃掉杂胡?他也得有一副好牙口!”
安禄山冷笑一声,亲自立于阵前督战。
幽州军在他的指挥下,并没有像之前的安守忠部那样一触即溃,而是迅速变阵,层层叠叠的盾墙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虽然在缓缓后撤,却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阵型。
长枪如林,弓弩上弦,那种边军精锐特有的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孙廷萧在远处勒住战马,看着这支迅速恢复秩序的敌军,眼神微凝。
“果然是块老姜。”
他没有下令强冲。
刚才那一轮耀武扬威是为了打击敌军士气,但这不代表他会傻到去冲击这种严阵以待的铁桶阵。
三千骑兵对阵数万结阵死守的重步兵,硬拼只会是自损八百。
“全军听令!保持距离,缓缓逼近!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孙廷萧长枪一指,骁骑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始终游弋在叛军侧后方几百步的位置,这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比直接冲锋更让叛军难受。
就这样,两军一退一逼,在这片刚刚经历了血腥厮杀的原野上,展开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心理博弈。
安禄山的大军像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凶猛的巨兽,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后的狼群,一边有条不紊地向东北方向的渡口退去。
战局的变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原本孙廷萧的打算是逼退安禄山,解了邯郸故城之围后,便率军回城休整,再图后计。
毕竟经过这一上午的激战,无论是奔袭数百里的骁骑军,还是在城头死守半日的黄天教新军,体力与精力都已接近极限。
然而,就在午后时分,战场的东面突然扬起了大片尘土。
史思明。
这个原本负责向东南迂回、切断邯郸退路的幽州悍将,在接到安禄山的撤退命令后,非但没有循规蹈矩地向东北撤退汇合,反而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直接率领麾下三万生力军,掉头直扑邯郸故城!
这一手“回马枪”,瞬间打破了战场上脆弱的平衡。
此时的邯郸故城,守军疲惫不堪,城防多处破损;而孙廷萧的三千铁骑虽然依旧锋锐,却被卡在安禄山退却的本阵与城池之间,若是想回城,势必要将后背暴露给安禄山;若是想迎击史思明,又要面临两线作战的绝境。
史思明这一招,毒辣至极。
他这三万生力军,就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利刃,无论是强攻疲惫的故城,还是与安禄山配合夹击孙廷萧,都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消息传到安禄山本阵,这位刚刚还不得不下令后撤的枭雄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望着东面那滚滚而来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个史思明,平日里看着老实,关键时刻倒是懂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安禄山笑骂了一句,但眼中却满是赞赏。他虽不满部下擅作主张,但作为一名统帅,他更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传令!停止后撤!”
安禄山猛地勒住战马,手中马鞭指向那支一直游弋在侧后方的骁骑军,声音沉稳而冷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变阵!后队作前锋,两翼展开!给我死死咬住孙廷萧!绝不能让他回城与戚继光汇合!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他钉死在这片原野上!”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云霄。
原本正在缓缓后撤的幽州军本阵,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灵魂的巨兽,瞬间停止了脚步,转身露出了獠牙。
数万大军迅速展开,盾墙推进,长枪如林,带着一股复仇的意志,向着孙廷萧的骑兵阵列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东面的史思明部也加快了行军速度,三万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指邯郸故城那残破的东门。
风云突变,杀气漫天。
孙廷萧勒马立于阵前,看着这一前一后两股巨大的威胁,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但握着长枪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申时,日头偏西,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邯郸故城东门外,战火重燃。史思明的大军一边分兵猛攻城门,一边早已针对孙廷萧的骑兵做好了布置。
“盾阵!拒马!弓弩手压住阵脚!骑兵两翼游弋,别让他冲起来!”
史思明不是安守忠,他早就通过斥候了解了上午那一战的惨烈,对骁骑军那种不讲理的穿凿战术心存忌惮。
因此,当孙廷萧带着那支疲惫的铁骑冲杀过来时,迎接他们的是如刺猬般严密的防御阵型。
“当!当!当!”
兵器碰撞声响彻原野。
骁骑军虽然依旧勇猛,但经过了一整天的奔袭与厮杀,人困马乏,那种一往无前的冲击力明显大打折扣。
几次试探性的冲锋都被史思明的重步兵方阵给顶了回来,甚至还折损了不少人马。
史思明站在高处,看着逐渐陷入泥潭的孙廷萧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强弩之末,不过如此。传令两翼骑兵,准备展开!把他给我包圆了!”
就在史思明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收网之时,变故陡生。
“咚!咚!咚!”
邯郸故城的南门突然大开,激昂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一支三千人的步兵队伍,如同一股新生的洪流,呐喊着杀了出来!
原来,在这之前的时间里,张宁薇率领的新军步兵早已悄然撤回城中。
有了这数千生力军的加入,城内防守兵力顿时充裕起来。
戚继光当机立断,将城防重任交托给张宁薇主持,自己则将城内原本作为预备队的精锐乡勇和部分新军重新组织起来。
这三千人,虽然装备未必精良,但在戚继光这位练兵大师的调教下,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鸳鸯阵!变阵冲锋!!”
戚继光一身戎装,手持戚家刀,一马当先。
他身后,那三千步卒迅速结成一个个攻击力极强的小阵,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向了史思明大军那稍显薄弱的侧后方。
“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打乱了史思明的部署。
他原本用来包围孙廷萧的兵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应对这支生力军,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出现了一丝松动。
孙廷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
“弟兄们!戚将军来了!!”
他高举染血的长枪,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再冲一次!!为了活着回去!!杀!!”
“杀!!”
原本已经有些力竭的骁骑军将士,在看到援军的那一刻,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再次催动战马,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道松动的缺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战局到了这一步,史思明也看出来了,想要一口吃掉孙廷萧已经不可能了。
一边是虽然疲惫但依旧锋锐的骁骑军铁骑,一边是戚继光率领的士气高昂的生力军,再加上背后那座还在顽强抵抗的邯郸故城,若是继续强行分兵攻城,只会被这两股力量夹在中间,步了安守忠的后尘。
“收缩兵力!结圆阵!”
史思明当机立断,下令攻城部队撤回,与主力汇合,结成防御更为稳固的圆阵,且战且退,并不给官军任何可乘之机。
而在北门方向,安禄山的进攻也并不顺利。
张宁薇接手城防后,凭借着新军步兵的人数优势和之前积累的守城经验,硬是将幽州军的一轮轮猛攻给挡了回去。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
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再打下去,便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呜——呜——”
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叛军终于开始缓缓后撤。
史思明部与安禄山主力汇合,如同一股退潮的黑色海水,向北退回了滏阳河一带,安营扎寨,重新整军。
而官军这边,也没有力气再去追击。孙廷萧率领着满身血污的骁骑军,与戚继光的步卒一道,缓缓退入邯郸故城。
当沉重的城门再次关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这一天,从清晨打到日暮,从野战打到攻城,再到反击解围。
邯郸故城内外,早已是尸横遍野。
虽然暂时守住了这座孤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夜幕降临,城外叛军营地的点点火光如同鬼火般闪烁,与城头那几盏摇曳的灯笼遥遥相对,预示着明日更加残酷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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