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折大纛阉狗溃逃,挽狂澜汉军听命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不急。”史思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咱们就在这中间,先把这群没头苍蝇吃光。我要让那岳飞和徐世绩看着,他们来救,就一起死,不来救,他们一世英名就别想要了!”
绝望,正如同瘟疫一般,在这片大地上疯狂蔓延。每一个还活着的官军士卒,都在这一刻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这一片兵败如山倒的混沌中,仇士良已经彻底没了那份身为朝廷权阉的体面。
他那身华丽的紫袍早已被尘土和不知是谁的鲜血糊成了一团破布,头上的金冠也不知去向,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活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
他伏在马背上,随着战马的颠簸而剧烈摇晃,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给震散架了。
“完了……全完了……”
仇士良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脑子里全是圣人震怒的龙颜,是午门外那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七万大军啊,就这么在他手里打没了,这可是足以诛九族的弥天大祸。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这战场乱得像锅粥,四周都是哭喊着逃命的溃兵,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带着他兜圈子。
王文德就在他不远处,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将军此刻比他还狼狈,一边拼命抽打着马臀,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惶恐。
若不是为了日后能拿“拼死护主”这条来抵罪,王文德早就想一刀把这拖后腿的老太监剁了,自己好跑得更快些。
身后,叛军那令人绝望的马蹄声似乎还在逼近;四周,成建制的溃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裹挟着一切,让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前方那漫天扬起的烟尘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雷鸣。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溃逃声,而是整齐划一、如闷雷滚地般的马蹄声!
“轰隆隆——!”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中撕裂,一道身影如天神下凡般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四蹄翻飞间仿佛踏碎了虚空。
马上那人目光如电,身披獬豸吞头明光重甲,虎背熊臂,手持一杆镔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在他身后,一名彪形大汉高举着一面赤红如血的大旗,那旗面上一个斗大的“孙”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焰!
紧随其后的,是五百名武装到牙齿的具装重骑。
人马俱甲,连战马的眼睛都被铁罩护住,只露出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眸子。
他们没有嘶吼,没有狂叫,只是沉默地保持着锥形冲锋阵型,那股沉默中蕴含的爆发力,比万千呐喊更让人心惊肉跳。
“骁骑将军在此!汉军士卒,听我将令!”
孙廷萧一声暴喝,声如洪钟,竟是硬生生地盖过了战场上那嘈杂的喧嚣。
“汉军听令!汉军听令!”
他身后的五百亲卫齐声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扩散开来。
而在这骑兵之后,那滚滚烟尘中,更有数千身穿黄巾、手持长矛的步卒在奔跑中怒吼回应。
呐喊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声浪,瞬间震慑住了这方圆数里内所有的溃兵与叛军。
时间回溯到一炷香之前,那个令人窒息的瞬间。
当孙廷萧发现中路军那致命的空档时,他甚至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史思明的黑色洪流便已如决堤之水般撞了进去。
那一刻,孙廷萧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不能退!退则全军覆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身后那群面色紧张的将校与红颜。没有废话,没有迟疑,一连串简洁明了的军令从他口中迸出,带着金石之音。
“张宁薇!”
“在!”一身戎装的圣女上前一步,神色肃然。
“你不用跟我。”孙廷萧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给你留三千黄巾步卒,加上赫连和玉澍,你们就死守在这个土坡上!”
“萧哥哥?!”赫连明婕惊呼出声,玉澍郡主也握紧了剑柄,想要反驳。她们一直以为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陪着他冲锋陷阵。
孙廷萧抬手制止了她们,“听着!这不是让你们躲清闲!把所有能找到的旗号统统竖起来!把周围的树都砍了,绑上更高的旗杆,金鼓手轮换擂鼓不停,给我造出三万大军坐镇中军的声势!”
他盯着张宁薇的眼睛,字字千钧:“前线若是崩了,这就是最后的人心!只要这面大旗不倒,那些溃兵就知道后路还在,天还没塌!全军不会溃散。”
张宁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读懂了他眼中的决绝与信任。她重重地点头,不再多言。
安排好后方,孙廷萧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指。
“刘黑闼!陈丕成!”
“末将在!”两名从黄巾军中提拔上来的新锐将领大步出列。刘黑闼魁梧如熊,陈丕成虽年少却精干有力。
“剩下的七千步卒交给你们。只有一条命令——不管前面多乱,不管死了多少人,只要我没死,你们就给我跟住,跟着我冲!”
“是!”
孙廷萧再无多言,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五百亲卫重骑紧随其后。
他们确实晚了。
整整晚了一炷香的时间。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一炷香足以让史思明把中路军搅得天翻地覆。
但孙廷萧已经是这乱局中反应最快、也是唯一敢带着这点兵力就反向冲进风暴眼的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五百对八千,这简直是疯了。
但他没得选。
此刻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能跟曳落河那帮重骑兵正面硬碰硬、稍稍迟滞他们脚步的,只有他这最后的一点精锐骑兵。
步兵冲上去只是送死,唯有重骑对重骑,用钢铁撞击钢铁,才能在这必死的棋局中,硬生生卡出一线生机。
“跟上!”
风在耳边呼啸,孙廷萧的眼神冷冽如冰。前方烟尘滚滚,那黑色的死神正在收割生命,而他,正带着最后的希望,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滚滚黄沙之中,两股钢铁洪流正在急速接近。
史思明勒马回首,那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正打算调转马头,顺势切入徐世绩部的侧后方,可眼前的烟尘中,竟然杀出了一支不在情报中的官军骑兵?
“还有后手?”
史思明心中冷笑,但随即那面迎风怒卷的“孙”字大旗映入眼帘,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孙廷萧!
这个名字在河北战场上早已成了幽州军的梦魇。
虽然对方看起来兵力单薄,但史思明绝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深知孙廷萧用兵之诡诈、临阵之凶悍,若是将其当做普通的溃兵或添油战术来轻视,那是要吃大亏的。
“压上去!别让他搅局!”
史思明一声令下,原本准备转向的曳落河前锋迅速调整队形,马槊平举,带着那种碾碎一切的威压,正面迎了上去。
这一刻,孙廷萧是在刀尖上起舞。
五百对八千,若是正面硬撞,哪怕他的亲卫再精锐,也会像扔进磨盘里的豆子一样,瞬间被碾得粉碎。
一旦陷入缠斗,被曳落河那庞大的身躯裹住,那就是万劫不复,连跑都没地方跑。
“转!”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那一刹那,孙廷萧猛地一拉缰绳,胯下马极有灵性地一个侧滑。
他身后的五百亲卫如影随形,整个冲锋阵型像是一条灵活的游蛇,在高速奔袭中竟硬生生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他们没有正面去撞史思明的锋头,而是利用这惊险的变向,擦着曳落河军那毁灭性冲击面的边缘掠过,如同一把薄薄的柳叶刀,斜斜地切向了曳落河军侧翼。
“只要不被咬住!只要不被裹住!”
孙廷萧心中默念,手中的长枪借着马势,狠狠地挑飞了一名试图拦截的叛军骑兵。两军交错而过,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火星四溅。
这种打法极为凶险,就像是在万丈悬崖边走钢丝。
只要稍有迟疑,或者马速稍慢,就会被曳落河那庞大的骑阵像巨蟒一样吞噬。
但孙廷萧别无选择,他只能靠着这种不断的游走与侧击,像一只疯狂叮咬大象的马蜂,试图去干扰、去迟滞这头庞然大物,为那即将崩溃的战局争取哪怕多一次呼吸的时间。
七日前斥丘那一战,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史思明的心头。
那天他手里全是些轻骑步卒,被孙廷萧的前后拉扯,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让他至今想来都牙根发痒。
“好啊!”
史思明看着那面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的“孙”字旗,眼中凶光大盛。
今天,此时此刻,他身下骑的是幽州最烈的马,身后带的是天下最硬的曳落河,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孙廷萧还怎么跑!
“分兵!左翼包抄!右翼截断!给我围死了打!”
随着令旗挥舞,那庞大的黑色骑阵瞬间分化。
曳落河铁骑不再是一股脑的蛮冲,而是像一只张开巨掌的魔爪,分出数股精锐,如同几条黑色的毒蛇,从不同方向向着孙廷萧那单薄的队伍缠绕过去。
史思明这是铁了心,宁可暂缓对徐世绩部的致命一击,也要先在这乱军丛中把孙廷萧这只跳蚤给捏死。
然而,战场的局势往往就在这微妙的人心变化中产生涟漪。
孙廷萧这亡命一冲,不仅仅是拖住了史思明,更像是在那一潭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那是孙将军的大旗!孙将军来救咱们了!”
乱军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那些原本已经吓破了胆、只会闭眼等死的溃兵,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面在曳落河重围中依然屹立不倒、左冲右突的赤红战旗,原本死灰般的眼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
他们大多是刚到邺城没几天的壮丁,谁不想活着回家?
自征兵以来被当狗一样驱赶,如今被猪一样屠杀的恐惧,在看到那面大旗的瞬间,转化成了一种绝地求生的疯狂。
“跑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后面还有援军!看!那是黄巾军!那是咱们这边的!”
紧随孙廷萧身后赶到的七千黄巾步卒,成了重新鼓起失去勇气的火种。
这支队伍虽然装备简陋,但那整齐的方阵、那如林的长矛、还有那一双双满含复仇怒火的眼睛,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就像是一座灯塔。
刘黑闼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冲在最前,声如洪钟:“不想死的就跟老子回头!杀回去!”
这一声怒吼,唤醒了溃兵心中最后那点血性。
既然被追着砍也是死,那何不回头咬下一块肉来?
越来越多的溃兵捡起丢弃的兵器,汇入到黄巾军的阵列两侧,原本一触即溃的中路防线,竟然在这绝境之中,奇迹般地生出了一层硬壳。
战场上的天平,在孙廷萧这不要命的一记重锤之下,终于停止了向深渊的无限倾斜。
那原本已经碎得像渣滓一样的中路,因为这股生力军的注入,硬生生地重新凝结在了一起。
彭越的步卒从东面烟尘滚滚而来,岳飞的游奕军从西侧如闪电般切入,再加上戚继光在后方重新收拢的黄巾步卒,这三股力量就像是三根粗大的铆钉,死死地钉在了安守忠和李归仁那即将合拢的血盆大口上。
安守忠原本正驱赶着溃兵追杀得起劲,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岳飞的骑兵来去如风,每一次掠过都带走一片人头;彭越的步兵虽然疲惫,但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也让李归仁的攻势为之一滞。
更让叛军感到棘手的是那支黄巾军。
陈丕成和刘黑闼虽然年轻、虽然莽撞,但他们严格执行了戚继光给这支部队编排的战法。
这七千人摆出的不再是那种死板的方阵,而是一个经过放大的的“鸳鸯阵”。
辎重大车被推到了最外围,像是一道简易的城墙;长得夸张的狼筅和长矛从车缝中伸出,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
史思明原本想驱赶曳落河军直接碾碎这群步兵,但当那些黑甲战马冲到近前时,面对那些挂着倒钩、枝杈横生的狼筅,战马本能地产生了畏惧和迟疑。
“嗖嗖嗖——!”
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躲在阵后,趁着骑兵迟滞的瞬间,抛射出一波波箭雨。
虽然无法穿透重甲,但也足以让战马受惊、让骑士分心。
曳落河铁骑几次试探性的冲锋,就像是海浪拍在了礁石上,虽然撞碎了不少步卒,留下一地尸体,但这道看似薄弱的防线却始终未曾崩塌。
那一双双紧握长矛的手,哪怕虎口震裂,也未曾松开。
这是一支有魂的军队。
孙廷萧见状,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挺过去了。
他带着那五百亲卫如同鬼魅般从曳落河军的侧翼滑过,不再恋战,而是顺势向后迂回。
史思明也不傻,他深知这种刺猬阵硬冲只会崩了自己的牙,索性也只是带着骑兵从侧边掠过,试图寻找新的破绽,而不是无脑地去撞那些辎重车。
这一进一退之间,孙廷萧成功甩开了如跗骨之蛆般的曳落河主力。
他勒马回身,五百骑兵迅速重整队形,这一次,他没有再浪,而是稳稳地停在了黄巾步卒大阵的侧翼。
一人一马一枪,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愈发毒辣,将这修罗场般的荒原炙烤得如同蒸笼。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口铁砂。
孙廷萧勒住那匹还在喷着粗气的高头大马,隔着漫天尚未散尽的黄沙与血雾,冷冷地注视着数百步外的那道身影。
史思明同样没有动。他那一身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手中的马槊斜指地面,槊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滑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这一战打到现在,双方都明白,那种一鼓作气、势如破竹的局面已经不存在了。
官军虽然像个被打破了头的醉汉,踉踉跄跄,满身是血,但终究是没倒下,反而借着那股子求生的狠劲,把散掉的骨架又硬生生地拼了起来。
史思明眯起眼睛,心中的杀意未减分毫。
他若是现在不计代价地把八千曳落河全压上去,或许真能把孙廷萧那最后一点本钱给拼光。
但他也善观局势,徐世绩那老东西虽然滑头,但此时那面徐字大旗正一边跟尹子奇纠缠,一边像只巨大的螃蟹一样横着往中路挤过来;西边,岳飞的游奕军跟戚继光那帮步兵,正跟安守忠杀得难解难分。
这时候若是孤注一掷去杀孙廷萧,万一被这几路人马合围,就算他曳落河再强,也得脱层皮。
整个战场仿佛按下了一个诡异的慢放键。
叛军两翼的田干真、崔干佑等人,厮杀了大半日,手底下的兵也快到了体力的极限,眼见着官军抱团,那种主动扑上去撕咬的欲望也就淡了。
双方的主力部队,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磁铁,在鲜血与尸骸的铺垫下,缓缓地、沉重地向着战场的中央靠拢。
焦灼。令人窒息的焦灼。
这不再是战术的博弈,而是意志与耐力的比拼,是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死亡凝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时刻,北方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那震颤起初细微不可闻,但很快便汇聚成了一股低沉的闷响。
孙廷萧心中猛地一沉,豁然抬头向北望去。
只见叛军本阵的后方,又有一股烟尘冲天而起。
那不是风沙,那是大军行进带起的尘埃。
一面面崭新的叛军战旗在尘土中若隐若现,那是一支生力军,一支从邯郸故城方向赶来的万人援军!
战局至此,已无需多言。那个曾经宏大的“全歼安禄山”的构想,此刻已随着中路军的尸山血海化为了泡影。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上,所有还活着的官军将领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本。
岳飞与徐世绩虽然没有面对面交流,但名将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那看似诱人实则致命的反击机会,开始指挥部队交替掩护,缓缓后撤。
整个战场仿佛一张被拉扯变形的巨大弯弓。
上午时分,这张弓是向北弯曲,官军两翼如钳,试图将叛军一口吞下;而此刻,这张弓已被叛军那蛮横的一拳硬生生地砸得向南凹陷。
岳飞与徐世绩的两翼部队依然死死卡住东西两侧,像两只铁闸,既夹住了安守忠那突出的中路大肚腩,又勉力抵挡着北方田干真、崔干佑两翼的挤压。
而孙廷萧,就是这张弓最受力、最危险的那个弓弦支点。
他带着那几千兵马,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正南面的缺口上,兜住了叛军中路那个最为嚣张的突出部。
若是他这里一松,整个官军就会被拦腰斩断,两翼也将变成两座孤岛。
“撤!”
军令如山,却带着无尽的苦涩。
官军的战线开始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向南蠕动。
长枪兵在前结阵死扛,弓弩手在后疯狂抛射压制,骑兵则在侧翼来回游走,随时准备扑杀那些敢于冒进的追兵。
这是一场比进攻更为凶险的撤退,每后退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都要有人留下来断后,变成那荒原上的新鬼。
那些中路残存的溃兵,此刻也被收拢在阵列的最后方,像是受惊的羊群被牧羊犬驱赶着,跌跌撞撞地向着生的方向逃去。
他们是这场惨败最直接的见证者,也是最大的牺牲品。
叛军那支来自邯郸故城的万人援军,那滚滚烟尘如同催命的符咒,正在北方不断逼近,给这场撤退蒙上了一层更加阴郁的绝望色彩。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孙廷萧这根“弓弦”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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