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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司马师密会康王,岳家军血战邢州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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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名将的下一步决断。

营垒寨墙之上,箭矢乱飞,喊杀声震耳欲聋。

那些仇士良部的残兵,看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史”字大旗,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哆嗦。

邺城外那场惨败,曳落河铁骑如砍瓜切菜般碾过中军的场景,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虽然面对的是步卒,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依然让他们双腿发软,阵脚松动。

“顶不住了……他们太凶了!”一名校尉带着哭腔,眼看着几个同伴被叛军剁翻在地,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

这一缩,就像是在大堤上开了个口子,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有了崩塌的迹象。

“谁敢退!”

一声娇喝在乱军中响起。

鹿清彤一袭青衫已被烟尘染得灰扑扑的,她又已拿上了刀,就要往那缺口处冲去。

她虽是弱女子,但那日在邺城城头,也是见过血、拼过命的。

“我的好姐姐哎!这可使不得!”

一只还有些稚气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袖。

陈丕成急得满头大汗,一把将鹿清彤护在身后:“上次在邺城你就受伤,但那好歹是城墙,这回只有人命填。你要是再伤着哪儿,回头见了孙大将军,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就在这看着,打仗的事,那是我们汉子干的!”

鹿清彤刚要争辩,却被陈丕成往远处一指。

只见一座如黑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冲到了最前线。

“哇呀呀呀!凡是吓破胆的!都给俺老程站直喽!”

程咬金手持那柄宣花大斧,如同太岁下凡,一斧头将一个爬上寨墙的叛军劈得倒飞出去,鲜血溅了他一脸,满是褶子的脸更显狰狞。

他环视四周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兵,破口大骂:“都他娘的看清楚了!这是步兵!不是骑兵!你们跑?往哪跑?史思明的骑兵就在后头等着呢!这营盘要是破了,那就是滚汤泡老鼠——一窝都要死!想活命的,就给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顶住!”

这番话虽然粗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是啊,跑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就在这时,程咬金的目光穿过乱军,看到了对面叛军阵中那面随风飘扬的“令狐”将旗。

他那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溜圆,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没忘,三个月前,就在河北大地上,那个叫程远志的黄巾渠帅,就是为了掩护百姓,死在了令狐潮带的兵手里。

那可是一条好汉!

“令狐潮?!好哇!冤家路窄!今儿个俺老程就要替程远志兄弟讨这笔血债!”

程咬金怒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一把推开身前的栅栏,像头疯牛一样直接跳出了寨墙,单人独斧杀进了叛军的人堆里。

“呔!那令狐小儿!纳命来!!”

大斧翻飞,如车轮般横扫,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

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将杀得一愣,竟被他硬生生地在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令狐潮的中军而去。

陈丕成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却也热血沸腾,当即把手一挥,对着身后那一队早已按捺不住的黄巾精锐吼道:“程将军都冲了!咱们还能当缩头乌龟吗?跟我上!掩护程将军!”

“杀!!”

那一刻,仇士良部的残兵们也被这股血性点燃了。

恐惧被疯狂取代,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竟在这绝境中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隐隐有了反推之势。

史思明在阵后高处观战,面色阴沉如铁。

令狐潮那一路本是他用来试探官军营垒虚实的刀锋,按理说足以撕开那群乌合之众的防线,可打到此刻,寨墙仍在,拒马未倒,反倒是官军那边愈打愈狠,像是被逼出了血性。

“攻势不进,必是将胆不壮。”史思明冷冷吐出一句,随即扬鞭点将,“田干真何在?”

田干真策马而出,抱拳听令。

史思明沉声道:“你到前线去。令狐潮久攻不下,势必气衰。你亲自督战,敢退者斩!再添两营步卒,换上生力,务求把那道寨墙啃出缺口。”

田干真领命而去,史思明却并未动用曳落河。

他把那八千铁骑捏在手里,纹丝不动,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此时他心里分得清楚:岳飞营垒工事尚整,壕沟、拒马、栅栏皆在,若贸然放骑兵上去,只会折在沟壑木桩之间。

曳落河要用,就得等步兵先把营垒咬烂,把口子咬开,才有驰骋的余地。

前线处,血肉翻涌。

程咬金那一柄大斧已杀得满身是血,斧刃都被砍得崩了口。

他方才一怒冲出寨墙,杀得太快、杀得太深,回头一看,四面皆是叛军,喊杀声裹着腥气扑面而来。

“娘的,这回可真是捅到马蜂窝了。”程咬金一边挥斧,一边暗叫不妙,“俺老程今儿要是折在这儿,明年清明,弟兄们记得给俺多洒两壶好酒……”

正咬牙撑着,忽听身后一声少年暴喝,如尖刀破风:

“程将军!我来接你!”

陈丕成带着一队黄巾精锐硬生生冲杀进来。

这少年身形尚未长成,却出手狠准,刀锋一闪便是要害,几名叛军还未看清便已倒地。

他身后那队黄巾老兵更是默契,长枪齐出,像一排铁刺把叛军顶得连连后退。

程咬金回头一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种!来得正好!”

二人背靠背一合,程咬金抡斧横扫,陈丕成补刀取首,一时间竟把那片乱军杀得阵脚大乱。

叛军人虽多,却被他们杀得不敢近身,几次围拢都被劈开。

那阵中有人大喊“围死他俩”,可喊归喊,真要上前,眼见那大斧翻飞、那少年刀快如电,又都心里发虚。

寨墙之上,虞允文看得心惊又心喜。

他本是书生出身,见惯笔墨,不惯刀兵,可此刻见两位“客将”在阵前大放异彩,立时明白:这种时候,胆气比阵法更能救命。

“擂鼓!”虞允文拔剑指天,声色俱厉,“加紧擂鼓!助我军威!”

鼓声骤密,如雷轰鸣。

虞允文站在寨墙上,扯开嗓子喝道:“众兵士听着!今日便是洗雪前耻之日!邺城之败,不是你们之罪,是阉党误国!今日能活,便靠你们自己一双手、一口气!顶住这一阵,便是新生!”

这番话刺进那些残兵心里,像火星落进干草。

许多人本就憋着一股气——不是不想打,是怕、是怯、是被冲垮后再没人把他们当兵。

如今听得“洗雪前耻”

四字,竟一个个红了眼,咬着牙往前顶。有人抓起滚木往下砸,有人提刀跳下寨墙与叛军短兵相接,竟把令狐潮的人又硬生生压了出去。

双方就此在营垒外拉锯鏖战,进一寸、退一寸,尸体堆在壕沟边,血泥被踩得稀烂,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而另一边,邢州城下,岳云几番率背嵬军冲杀,银锤砸得城门震响,云梯一度搭上城头,可城上叛军兵力太多,滚木礌石如雨倾泻。

岳云虽勇,几次登城都被硬生生压了下来,无法在城头立足。

攻城不下,营垒不破,邢州一线遂成胶着,双方必要决出生死。

日头西斜,邢州城外战场血色更浓。

岳飞立于中军,眼神如冰火交织。

他深知眼下是绝境,亦是胜机。

城下攻势受阻,后方史思明大军如狼似虎地撕咬营垒,若此刻稍露怯意,全军便会被这前后夹击的势头碾成粉末。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岳飞要的不仅仅是生,而是胜!

他的第一道命令给攻城的岳云,让他不可稍退,必要咬死城内敌军,让他们不能出城协助史思明前方攻城阵地,岳云已是一身血污,闻令大吼一声,银锤猛击城门,率部再次发起了亡命般的猛攻,硬生生将邢州守军的注意力全吸了过去。

而在这边,岳飞转向身后那支沉默如山的骑兵。

三千背嵬军重骑,人马皆披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这支部队是岳家军的镇军之宝,是岳飞耗尽心血打造的无敌铁拳。

此时,牛皋已整队完毕,一脸肃杀,勒马阵前。

岳飞翻身上马,手中沥泉枪一震,枪尖嗡鸣。

“众将士!”岳飞环视左右,声若洪钟,“今日之局,唯有死战!敌倍于我,那又如何?这天下,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吼。

随着岳飞一马当先,营垒侧边的寨门轰然洞开。

“轰隆隆——”

马蹄声骤起,初时如闷雷滚过地底,转瞬便成惊天动地之势。三千重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寨门喷涌而出!

那些正在围攻营垒的叛军步卒,正被程咬金和陈丕成杀得心惊肉跳,忽见侧翼冲出这般杀神,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步兵对重骑,那是鸡蛋碰石头!

哪怕是田干真想要喝令阻拦,那些步卒也不敢拿血肉之躯去挡这钢铁战车,纷纷向两侧溃散,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背嵬军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凿穿了叛军步阵,也不反复践踏,只是直指史思明的中军大旗!

远处高岗之上,史思明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那双阴鸷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好!好个岳飞!”史思明抚掌大笑,那种遇到真正对手的战栗感让他浑身毛孔都在舒张,“竟敢两面出战!竟敢主动来冲我!我从未见过如此勇将!”

他猛地一挥马鞭,指向那股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

“曳落河!”

史思明一声暴喝,身后那八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曳落河精骑齐声咆哮。这是安禄山起家的本钱,是横扫北疆的死神镰刀!

“尹子奇!随我冲!”史思明拔刀出鞘,“这不是上次冲那些太监带的废物,这是岳家的背嵬军!今日便要决出到底谁才是这天下第一骑兵!”

“涡流阵!”

随着史思明一声令下,八千曳落河并未像背嵬军那样结成密集的冲锋方阵,而是迅速散开,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流动卷击的奇特阵法。

幽州军久在边塞,人马一体,不直来直去的阵型运作,同样如臂指使。

背嵬重骑便是再精锐,冲进来也是被绞住动弹不得。

“杀——!!”

两股代表着当世最强战力的骑兵洪流,在邢州城外的旷野上,如同两颗相向而行的彗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那一瞬间的撞击声,甚至盖过了天边的雷鸣。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激起无数火星。

岳飞一杆长枪如龙出海,所过之处曳落河骑兵纷纷落马;而史思明则如一条阴毒的毒蛇,指挥着曳落河利用流动阵的优势,不断地从侧翼和后方撕咬着背嵬军的阵型。

一场决定河北命运的骑兵巅峰对决,就此拉开序幕!

战场之上,尘土遮天,喊杀声与马蹄声混成一片混沌的轰鸣。

岳飞身先士卒,手中沥泉枪化作点点寒星,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敌骑落马。

但他那双冷静如冰的眼眸,却在这一刻看清了曳落河的可怕之处。

这支骑兵,太“活”了。

寻常中原骑兵,即便如背嵬军这般精锐,靠的是甲坚兵利、阵型严整,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以排山倒海之势碾碎当面之敌。

孙廷萧的骁骑军亦是如此,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但曳落河不同。

他们在马背上就像是长在上面一样,那种人马合一的默契令人咋舌。

面对背嵬军雷霆万钧的正面冲击,他们并不硬抗,而是像流水遇到了礁石,自然而然地向两侧滑开。

这看似散乱的动作,实则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前排避开锋芒,侧翼却顺势合围,后排则如旋涡般旋转,从各个方向都可以卷击岳家军。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磨盘,试图将冲进来的背嵬军这块硬铁,一点点磨成铁屑。

“好一个曳落河!”

岳飞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股棋逢对手的豪情。

他知道,若是按照常规打法,背嵬军一旦被这旋涡裹住,想要穿凿就做不到,必须以少敌多,和敌人近距离消耗。

但岳飞之所以是岳飞,便因为他从不拘泥于成法。

“背嵬军!散!”

岳飞一声暴喝,令旗急挥。

那些原本结成密集方阵的背嵬军重骑,竟然在高速冲锋中极为娴熟地散开了!

他们没有像曳落河那样散得那么开,而是以十人、五人为一组,迅速结成了无数个小型的战斗锋矢。

你要绞杀我?那我就把自己变成无数把小刀,主动流进你的漩涡里!

“杀!!”

背嵬军并没有被动地被卷入,而是顺着曳落河旋转的方向,反向切入!

就像是把一把沙子撒进了精密运转的齿轮里,或者是逆流而上的鱼群,硬生生地冲进了那流动的悬臂之中!

这一下变阵,瞬间打破了史思明的节奏。

曳落河原本想从侧面“滑”过去砍一刀,却发现迎面撞上了背嵬军那蓄势待发的铁枪!

双方不再是那种一方冲击一方躲避的态势,而是彻底绞杀在了一起,形成了最为惨烈、最为原始的交错冲杀!

“砰!砰!砰!”

重甲与轻甲的碰撞,铁枪与弯刀的交击,瞬间让战场变成了血肉磨坊。

曳落河的骑术再好,面对这种贴身肉搏、以命换命的打法,也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而背嵬军那厚重的铠甲和沉重的兵器,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最大的优势。

史思明看着那瞬间变得混乱胶着的战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岳飞竟然敢把冲击为主的重骑兵当绞杀耐战的重步兵用!

而且这支中原骑兵的骑术和配合,竟然也能达到如此精妙的程度!

“不愧是岳飞……”史思明咬牙切齿,挥刀砍翻一名冲到近前的背嵬军校尉,“但这还没完!尹子奇!给我从后面兜过去!切断他们的退路!不怕兵力消耗,要杀光岳飞这支人马!”

战场中央,岳飞一枪挑飞一名曳落河千夫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目光如电,直视着不远处那面同样在乱军中起伏的“史”字大旗。

“来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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