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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柔福公主有孕?(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天汉风云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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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幽暗的隔院里,一间堆杂物的房间空出来供给了“既不是犯人又不能放走”的骁骑将军府长史鹿清彤。

鹿清彤坐在硬木榻上,虽被软禁数日,并无半点慌乱与怯懦。

洛阳兵变时, 孙廷萧那个“附逆、并霸占女状元”的操作虽然伤了鹿清彤的名节,坐实了她与孙廷萧之间“过从甚密”的私交,却也意外地成了一道护身符——大理寺提审鹿清彤的前提是她被“裹挟”进了洛阳,最多只能算个被动从贼,绝非主动附逆。

是以,大理寺虽让她赶紧老实交代一切,倒也未敢对这位声名在外的女状元动用那些粗鄙的重刑。

就在半个时辰前,大理寺的几名少卿又对她进行了一场连番的车轮问讯。

“鹿长史,本官再问你最后一次。”主审官阴沉着脸,重重拍下惊堂木,“孙廷萧在洛阳附逆、私通乱臣,你皆是亲眼所见。你若肯如实供出他蓄谋已久的证据,朝廷念你一介女流被其裹挟,定可既往不咎!”

面对这等欲加之罪的诱供,鹿清彤只是端正了身姿,严肃对答。

“几位大人要下官说多少遍,下官的供词皆是一字不改。”

“当日洛阳惊变,太子与杨尚书骤然发难,孙大将军身陷重围,退无可退。所谓‘附逆’与‘强占下官’,不过是将军为了麻痹杨玄感、保护下官不受乱军侵害,而迫不得已做出的权宜之势!”

鹿清彤挺直了背脊,目光毫不退避地迎向主审官:“事实便是,将军在阵前与西凉马超将军拼杀之际,暗中通气。当夜更是配合班超将军里应外合,无血开城,平息了险些动摇国本的叛乱!孙大将军乃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国之柱石,何来罪证之有?!”

几名主审官面面相觑,皆是无言以对。

其实,这案子审到这个地步,大理寺的这些老油条们哪里会不清楚其中的关窍?

凉州军进到城内,都是孙廷萧配合班超放火开门,然后他单骑拿下杨玄感,平乱的首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鹿清彤这番话,都可与凉州军派来的人对证。

奈何,圣人赵佶对这些手握重兵、威望极高的武将,早已丧失了最后的一丝信任。

赵佶需要的根本不是真相,而是孙廷萧的把柄。

他下达的密旨,便是要大理寺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先从这女状元的口中,挖出些能彻底将孙廷萧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黑料来,好为自己卸磨杀驴的举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冥顽不灵!”主审官有些气急败坏地扔下供状,冷哼一声,“鹿清彤,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在这大理寺里,本官看你的嘴能硬到几时!”

此时,坐在硬木榻上的鹿清彤收回思绪,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苦涩一笑。

她鹿清彤虽只是一介女流,身娇体弱,但哪怕在这大理寺的暗室里囚禁一辈子,也绝不会让那些小人如愿。

只是,不知将军此刻情况如何,受没受什么苦。

此时的汴州行在,俨然已成了一座充斥着党争与倾轧的熔炉。

随着右相杨钊被夺职、杨皇后被打入冷宫,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杨党,如今已是树倒猢狲散,彻底失势。

在这权力洗牌的真空期,严党的人马顺理成章地成了赵佶目前唯一能倚重的主力。

作为严党在汴州的头面人物,秦桧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是个极擅钻营的投机者,深知在这等危局之下,皇权与宦官才是最硬的靠山。

一方面,他千方百计地与王振、鱼朝恩、仇士良等深受赵佶信任的当红太监暗通款曲,结成利益同盟;另一方面,他又接连几次上疏,以“国难当头、需老臣谋国”为由,试图促成圣人下旨,将远在长安、已被解除了软禁的左相严嵩给迎请过来。

至于那位已被软禁在宗正寺的太子赵桓,秦桧等严党要员并非没有兴趣去落井下石。

若是能借机将这等谋逆的大案办成铁案,彻底断绝了太子翻身的可能,对严党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在这帮老谋深算的政客眼中,眼下最要紧的“大事”,并非急于清算太子,而是趁机将杨党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他们太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于是,严党众人恨不得将所有与杨钊有过一丝牵连的官员,都统统罗织上“结党营私”、“暗通东宫”的罪名。

他们有意放缓了对太子与皇后的直接清算,甚至对那个与太子“合作”的孙廷萧也采取了拖延之策。

核心人员处理得越慢,便能给他们留出越多的时间,去四处攀咬、牵连、扩大打击面,借着清洗的风,大肆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种无耻至极、全不顾天下大局的党争,犹如一剂慢性毒药,腐蚀着天汉王朝的中枢神经。

赵佶本就因洛阳兵变而变得极度多疑、脑子昏然,如今被严党与宦官联手牵着鼻子走,更是整日沉浸在抓捕逆党、防备臣子的偏执之中,将那迫在眉睫的军国正事全都抛诸脑后。

而严党官员们,为了罗织罪名、争权夺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钱粮转运、兵马调度的本职工作。

一时间,汴州城内,皇帝、太子、严党、杨党、宦官,所有的权力中枢都在围着这口权力的烂锅打转,谁也顾不上北方那已经燃起烽火的常山防线。

在这等乌烟瘴气的乱局之下,前线的各路大将更是如履薄冰。

赵充国稳坐洛阳,徐世绩驻扎邺南,陈庆之按兵不动。

大将们为了明哲保身,要么装聋作哑、无为而治;要么因为得不到明确的军令,更没有后勤粮草的保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局恶化。

国家抗击胡人的大计,就在这朝堂上下无休止的内耗与倾轧中,变成了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而那五大部的胡骑主力,正借着天汉这致命的内虚,一步步向着中原腹地逼近。

九月初九。

距离洛阳事变已经过去了八天;距离五大部胡骑正式挑起战端,也过去了十一天。而孙廷萧被宦官押解入诏狱天牢,也已经熬过了五个日夜。

这五天里,天汉中枢的权力版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早在洛阳平乱的消息传至长安时,那个被太子赵桓留下的杨党二号人物贾充,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政治嗅觉与背叛速度。

得知太子大势已去,贾充毫不犹豫地公开倒戈。

他一面迅速解除了左相严嵩在长安的软禁,将其尊为上宾;一面星夜派出心腹快马,向汴州行在的皇帝递上了请罪与效忠的表文。

在那份奏疏中,贾充不仅将自己在长安的所有作为摘得干干净净,更反咬一口,将太子在监国期间的种种“独断专行”、“结党营私”、“意图不轨”添油加醋地罗织成了一大串罪名。

这份奏疏,犹如瞌睡递上了枕头,正中多疑的赵佶下怀。

赵佶看了奏疏,大喜过望。他不仅没有降罪贾充,反而下旨让其继续在长安总揽政务,甚至催促他尽快护送老相国严嵩东来汴州主政。

与此同时,赵佶在汴州开始了对军权的疯狂重组。

他先是赋予了大太监王振在内廷中极大的政治权力,让其代替失宠的朝臣,去办那些见不得光的差事;随后又隆重表彰了在构陷孙廷萧中“立下大功”的仇士良,将汴州周边的禁军与地方留守部队,尽数交到了这位阉党头子手中。

对于在邺城南部拥兵自重的徐世绩与陈庆之,赵佶同样不放心。

他派了鱼朝恩带着尚方宝剑与圣旨前往邺城,强令徐世绩将麾下主力一分为二:一半由徐世绩亲自带领,即刻南下汴州“护驾”;另一半则交由陈庆之统领,北上常山支援岳飞。

不仅如此,在秦桧的极力建议下,原本出身严党、又在冀南跟着孙廷萧打出威名的戚继光,也被强行推到了风口浪尖。

朝廷赋予戚继光全权指挥邯郸、广年一带所有孙廷萧旧部的权力,并勒令其全军即刻北上,与陈庆之、岳飞会师抗胡。

这些七七八八、看似调兵遣将、实则全是为了分解武将兵权的乱命,下发出去已经又过了两天。

赵佶自以为这番操作精妙绝伦,既打压了杨党,又防范了武将,更是将严党和太监的势力平衡得恰到好处。

可他却根本没有去想,那被强行拆分的主力,在没有统一统筹、没有粮草保障的情况下,究竟要如何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前线的粮草断绝,将帅之间互不统属,而远在汴州的圣人赵佶,却选择了一种最令人齿冷的逃避方式。

这位自诩风雅的帝王,面对堆积如山的边关急报,竟束手无策,干脆日日躲进冯小怜的寝宫里,沉溺于那靡靡丝竹与玉体横陈的淫乱之中。

为了寻求片刻的虚幻快感,赵佶把五石散当家常便饭,上朝的心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将这朝堂上的生杀大权,悉数放任给了那些蝇营狗狗的权臣与太监。

到了九月十三,这场由洛阳兵变引发的党争大清洗,终于迎来了最为疯狂的高潮。

当汴州城内所有能攀咬到的“杨党余孽”与“东宫旧属”都被填进大牢之后,以秦桧为首的严党,终于腾出手来,对那个在牢里已经躺了八天的骁骑大将军孙廷萧,亮出了最毒的獠牙。

孙廷萧终于被提审了。

秦桧与仇士良这帮人最近一年被孙廷萧或明或暗地整了不止一次两次。

他们对这个手握重兵、不讲朝堂规矩、又深得百姓拥戴的武将,早就是恨之入骨。

如今孙廷萧龙困浅滩,他们早就憋足了劲,要让他将过去给过的难堪,连本带利地兜着走。

为了将这桩本就子虚乌有的“附逆大案”办成翻不了案的铁案,在秦桧的极力保举下,精神恍惚的赵佶大笔一挥,提拔了两位严党小官上来主审此案——万俟卨与来俊臣。

万俟卨是秦桧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生性阴鸷,最擅长捕风捉影、罗织罪名;由来俊臣主理的刑狱,那是连铁打的汉子进去也要脱掉一层皮的修罗场。

汴州府衙正堂,已被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征用。

堂内气氛阴森肃杀,两旁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沉如水;堂下摆着拶指、夹棍与几样来俊臣新制的骇人刑具,铁器泛着冰冷的幽光。

万俟卨与来俊臣端坐在长案后,两人眼神交汇,皆是心领神会。

早在升堂之前,他们便已同秦桧、仇士良等人将这盘棋盘算得清清楚楚。

太子赵桓虽已被软禁,但圣人赵佶毕竟只有这几个成年的骨血,若真把太子往死里整,难保皇帝哪天父子天性发作,反过来要了他们这些臣子的脑袋。

是以,彻底斗垮杨党、钉死太子的突破口,在杨玄感已死的情况下,便落在了眼前这桩洛阳大案的“从犯”——孙廷萧身上。

只要撬开孙廷萧的嘴,逼他画押认下是受了右相杨钊的指使,暗中煽动太子起事,便能将杨党彻底连根拔起,再顺势杀一批杨党要员。

而孙廷萧这个让严党与阉党如芒在背的武将,自然也要在这场风暴中粉身碎骨。

堂侧的太师椅上,仇士良手里端着一盏茶,半眯着眼,正阴测测地等着看好戏。

随着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孙廷萧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押上了大堂,脚下戴着重枷,但那挺拔壮硕的身躯与武将杀气,竟逼得押解他的狱卒都不自觉地落后了半步。

紧接着,偏门一开,鹿清彤也被带了上来。

时隔多日,爱侣相见。

孙廷萧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鹿清彤。

见她原本清雅的面庞瘦削了一圈,孙廷萧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愧疚,自己虽然算到给鹿清彤保一个无罪之名,却没想到赵佶君臣的昏聩无耻。

感受到爱郎那满含歉疚与忧虑的目光,鹿清彤微微扬起下巴,特意将背脊挺得笔直,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告诉他:自己并未受什么皮肉之苦,教他切莫为了自己而乱了方寸。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堂木猛然拍下,打断了两人短暂的目光交汇。

“堂下人犯孙廷萧、鹿清彤,见了本官,还不下跪!”万俟卨阴沉着脸,厉声怒喝。

孙廷萧缓缓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堂上的万俟卨与来俊臣一眼。他没有屈膝,只是拖着脚镣,在堂中站得稳如泰山。

“本将乃圣人钦封开府仪同三司。”孙廷萧声若洪钟,在大堂内回荡,“便是在这汴州府堂,也只有站着回话的规矩。你等何方下官,平时都不配见我,也配我跪?”

万俟卨来俊臣板起脸来,说我等是圣人新提拔的主审。

“奇怪螃蟹?什么东西……”孙廷萧故意道。

万俟卨悻悻然,只道孙廷萧是武夫文化水平不行,把自己和来俊臣名字写在纸上,问孙廷萧看明白了吗?

“呵呵,什么名字?万——挨——窝?来傻臣?”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咆哮公堂!”来俊臣猛地站起身,已是恼羞成怒,“孙廷萧,你伙同杨党煽动太子谋逆,更有在洛阳城外当众附逆、强掳女状元之实!今日这大堂之上,不管你是将军还是驸马,到了我等手里,若不从实招来,本官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廷萧听着这番罗织的罪状,瞥了一眼旁听的仇士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

万俟卨见孙廷萧不肯服软,便板起脸,开始了一番长篇大论的盘问。

他从杨党在朝中的势力说起,一步步试图将洛阳兵变与孙廷萧扯上干系,妄图坐实其“早有谋逆之心、与杨钊暗通曲款”的罪名。

然而,孙廷萧何许人也?面对万俟卨那些暗藏杀机的诱导,他时而避重就轻,时而东拉西扯,竟说得滴水不漏,让万俟卨抓不到半点实据。

一旁的鹿清彤更是镇定自若,她清朗出声:“万俟大人,您所问的洛阳城内诸多细节,下官在大理寺时早已录过口供。事实胜于雄辩,若大人非要扭曲黑白,下官也只有那一句原话:将军乃是为平叛而施的权宜之计,绝无半点附逆之实。”

眼见一文一武两人配合默契,万俟卨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他没奈何地转头,看向坐在堂侧品茶的仇士良。

仇士良重重地放下茶盏,面色阴沉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了暗示,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来俊臣立刻接棒。

“好一张利嘴!”来俊臣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孙开府既然不肯痛快招认,那本官也只好公事公办,在这堂上给你松松筋骨了。”

说着,来俊臣站起身,如数家珍般得意地炫耀起堂下那些骇人的刑具来,什么“定百脉”、“喘不得”,听得两旁的衙役都忍不住暗暗打冷战。

孙廷萧听着听着,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万俟卨,来俊臣!”他收住笑声,眼神陡然变得冷厉如刀,“我操你们血妈!”

这粗鄙狂暴的一声怒骂,犹如旱地拔葱,震得大堂内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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