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局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1 / 2
这份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在心底的呢?
从最初对她产生好奇开始?还是从她的平面海报强行霸占自己世界开始?还是……仅仅是因为那个沉沦的下午?
她不会拿林朝歌去赌,堵自己一旦真的喜欢了,爱了,那个人就会在她的世界彻底消失,哪怕她是个顶流。
所以,关于所有对那个女孩的幻想和占有,她也只是想想。
然后,聂明远出现了。
这个在京圈呼风唤雨的男人的出现,突然给了许简一个最冰冷、也最绝望的破局思路。
她可以借力打力,找一个叫做‘婚姻’的外壳,但得是一个连母亲那只可以遮天的手,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壳,然后她可以把自己彻底的封死在里面。
她要用一段名正言顺的关系,强行斩断自己对林朝歌的所有非分,她要逼着自己彻底死心。
只要她锁了自己的人,只要她锁了自己的心,只要她结婚了,只要她在这个牢笼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她就没有资格再去牵挂那个女孩,母亲也就永远不会发现她已经拔不出来的软肋了。
她和林朝歌,从一开始就没有可供落脚的未来。
自己这份连见光都不配的爱意,注定只能在这个逼仄的牢笼里,为了保全那只干净的羔羊不被消失,她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期冀。
随着这场无爱的婚姻一起彻底埋葬,将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永远珍藏在她一个人的心里,再献上一朵祭奠的小花,祭奠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既然决定了要给自己造一座坟,聂明远无疑是那块最冷硬、最无懈可击的墓碑。
这个男人最初是以VIP客户的身份走进诊所的,算算时间,刚好也是在一年半之前。
作为在京圈呼风唤雨的上位者,聂明远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偏执与危险的侵占欲。
身为顶尖的心理医生,许简怎么可能剖析不出这男人骨子里的危险,但她不在乎。
现在的她,只需要一个足够坚硬的“壳”,一个连母亲都撼不动的壳来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
她甚至连敷衍的伪装都懒得做,在决定关系的那天,许简极其直白地将底牌掀在了聂明远面前。
她冷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喜欢你,包括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聂明远只是极其绅士地笑了笑。他端起酒杯,语气包容且游刃有余:“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彻底放下,或者等到那个人真的出现。”
提到那个人,许简的眼神滞了一瞬,“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了。”许简自嘲的淡笑,抿了一口杯中的高档红酒,悠悠望向了窗外。
有了这句话,许简便彻底关上了心门。她不在乎聂明远的逢场作戏,不在乎他之前有过几段婚姻,不在乎他以后还会有多少女人。
只要两人恪守世俗的边界,互不干涉,这就足够了。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不需要小羊去献祭,也能反抗母亲的路。
但甄念晴,那个恨不得把她的人生按秒来规划的母亲,对于她和聂明远如此高调的联姻,竟然毫无动静,太安静了。
订婚宴的前三天,许简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毫无生气的脸,她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
在此之前,她从未向母亲透露过半句关于恋爱的只语片言,她刻意用最随意的语调,扔下了一颗试探的炸弹。
“我三天后订婚,你参加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母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没有时间,有生意要谈。”
没有惊讶,没有震怒,甚至连一句最符合常理的你要和谁订婚都没有问。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盲音如锯齿般一下下锯着许简的神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响。
许简握着手机,那一刻,她明白了。
母亲什么都知道,她根本不需要问新郎是谁,因为聂明远,这个她自以为能用来当护盾的男人,根本就是母亲棋局上的某一环!
看似偶然的相遇,看似各取所需的婚姻,终究还是母亲一手操控的陷阱。
母亲了解她,甚至精准地预判了她所有的预判,然后好整以暇地在终点挖好了坑,看着她为了保护那只小羔羊,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
她浅浅的笑了,自以为是的牺牲和抗争,原来只是在人家画好的迷宫里转圈圈。
许简闭上眼,没有去当面拆穿母亲,也没有去质问聂明远。
所有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坍塌,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抵抗。
随便吧,就这样吧。
既然所有人都活在算计和谎言里,既然自己注定只能做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嫁给谁不是一样,在这个烂透了的棋盘上,只要自己如此遵循母亲的意愿,至少这一次,小羔羊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消失了吧。
订婚宴当天。
许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绝美躯壳,穿着那身黑色的高定旗袍,顺着楼梯走下。
她挽着聂明远的手臂,挂着完美、笃定且无懈可击的微笑。她机械地跟那些不认识的商界大佬碰杯,听着聂明远在她耳边低语。
她的心跳是一条直线。她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甚至觉得有些困倦。
直到,聂明远拉着她的手,挤进了大厅另一侧那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潮。
“让一让,借过一下。”
聂明远的声音里带着那种面对自家人时才有的、理直气壮的亲昵。
许简被迫跟着他往前走,她甚至懒得抬眼去看聂明远要给她介绍的是哪位重要的皇亲国戚。
“朝歌,给你介绍,我的未婚妻。”
聂明远侧开身。
许简百无聊赖地抬起眼眸,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那个刚刚签完字、直起腰的女人身上。
亮色的风衣,微敞的领口,那张在过去一年半里,无数次在她梦里眼尾泛红、哭着求她“再快点”的脸。
那张她以为已经被自己安全地隔离在阴谋之外的、干干净净的脸。
嗡——
许简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零点零一秒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裂断。
她根本不知道林朝歌和聂明远的关系,这场相遇对她来说,是一场毫无防备的、命运开的最恶毒的玩笑。
她看见林朝歌手里的拍立得无声地滑落在地。
她看见林朝歌脸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女明星笑容,僵硬了那么一瞬。
她竟然是他侄女。这几个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了许简的天灵盖上。
她所有的清醒、所有的庆幸、所有的“随便吧,至少我保全了她”,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滑稽且残忍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操控,她以为母亲已经放过了那只羔羊。
可转了一大圈,命运不仅把她重新逼回了死胡同,还把这只羔羊洗剥干净,亲手送到了她的‘订婚宴’,冠上了‘侄女’的头衔!
母亲是故意的,如果聂明远也是母亲棋盘上的人,那林朝歌现在,岂不是正站在母亲和聂明远共同编织的绞杀里。
许简笑了。虽然表情上依旧得体,但暗中的自己却笑得歇斯底里。
而自己,竟然以舅舅未婚妻的身份,成为了这场绞杀里最讽刺的一环!
母亲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让这个靠近她的女孩无声无息地消失。
相反,她以一种最残忍、最无法剥离的世俗伦理,把林朝歌重新死死地钉回了许简的生命里。
为什么?
甄念晴为什么一定要死死咬着这个女孩不放?既对自己下达了‘极致操控’的命令,又防着骨子里同样疯魔的自己会真的对她失控?
甚至不惜布下聂明远这颗棋来彻底切断她们所有的退路?
一个商圈大佬,一个娱圈顶流,一个业内顶医,‘抢了舅舅的未婚妻’这种丑闻至少能挂上七天热搜第一。
订婚的照片和消息早就登满了商界周刊,将来一旦她敢和林朝歌有什么不属于当前关系的逾矩,那毁掉林朝歌星途的那个人,就是她许简自己。
母亲到底在筹谋一个怎样的局?
直到敬酒的环节,许简跟在聂明远身边,见到了林朝歌的母亲。
就在那位保养得宜的贵妇端起酒杯寒暄的瞬间,许简的视线猛地凝固了,她的拇指上,戴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扳指。
那水色,那玉石上的天然纹理……和母亲常年捏在掌心里把玩那枚一模一样。
呵……原来如此。
许简微微敛住呼吸,借着举杯抿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母亲费尽心思、步步为营的最终目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许简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用那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目光,在林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太想看看,这个能让一向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甄念晴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布下天罗地网去算计的,到底是个何许人也。
端庄,温雅,眉眼间能清晰地寻到林朝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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