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玫瑰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1 / 2
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涌出来,落在了许简绝美的脸上。
小桌几上摆着一大捧盛放的红玫瑰,花团簇拥在一起,花瓣边缘还缀着细碎的水珠,在日光下红得娇艳欲滴。
桌上散落着几盒药,并非她带来的那几盒,包装盒上印着陌生的外文。
旁边多了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水杯边上并排放着几个打开的首饰盒,连盒身都处处透着奢华的顶级格调,里面是何等名贵的饰品自不用说。
许简还坐在书桌后面,头微微偏向一边,嘴角挂着一个林朝歌从未见过的笑意。
是的,那个笑不同于以往,也不同于面对她时。
是由衷的,是收不住的。
而让她笑的那个人就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
没有坐在沙发,也不是会客椅。
就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
那个位置没有任何距离感,只有恋人才会那样坐吧。
聂明远的胳膊搭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从后面虚虚地圈着许简的肩膀,手指离她的上臂只有一两厘米。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太阳穴,近到他的呼吸大概能吹动她鬓角那缕碎发。
他正在说什么,嘴角挂着笑。不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笑,不是对家里人那种带着痞气的宠溺,是另一种带着玩味又认真的笑。
桌上那些药是聂明远带来的。
玫瑰花是他带来的。
整套珠宝是他带来的。
他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离她那么近,近到林朝歌站在门外都能感受到那种亲昵。
不是刻意的炫耀,是自然而然的,是习惯成自然的亲密。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时间里。
这个男人下班后会带着花和药来接她,会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逗她笑,会给她买用心去挑的礼物。
这一切不是做给谁看的。门关着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的。
原来许简死都不愿意跟自己去医院,拖着这么重的高烧也要留在这里,原来是为了等他,为了不让他担心,为了赴他的约。
难怪和对方可以开那种流里流气的玩笑,那么熟稔。
林朝歌小心翼翼的把门合上,门锁扣回门框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轻到屋里的两个人应该谁也没听见。
她已经非常小心了,丝毫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两个人吧。
是啊,她差点忘了今天是来干嘛的,今天不是来和许简告别的么,这么重要的事自己都忘记了。
还真是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她顺势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不然该看不清路了,真是岁数不大,老眼昏花。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
路过护士台,护士温柔的对她笑,找到了吗?
戴上了墨镜的林朝歌笑着点了一下头。
那个笑容和她在任何一场发布会上,任何一档综艺里,任何一个镜头面前的笑容一模一样——完美、得体、无懈可击。
没有人能看出区别。
走廊拐角处有一个垃圾桶,不锈钢的,干净到银色的表面,能映出天花板上的灯管。
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只是在经过的时候,右手往旁边移了一下,手指松开。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松了手,哪怕塑料袋在脱手的时候刮到了伤口,不疼。
步伐还是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把那条走廊、那扇门、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线光、以及垃圾桶上的塑料袋,全部关在了外面。
她看着电梯壁的镜面不锈钢。
她摘下帽子,将凌乱的头发稍微打理,然后微微扬起了下巴,风衣领口敞着。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经纪人的号码。
她的手在离开门把手的一瞬,忽然就想清楚了一件事,在那间诊室外,她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白姐,帮我把接下来的档期排满。之前所有没接的单子,全接,一分钟都不要空。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咆哮,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白燕把资料往桌上一拍,脆响隔着手机听筒都清清楚楚,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火急火燎地非要我空出个假期给你,我给你空出来了吧,转头又让我把工作马上排满。
我刚推掉的三个广告,现在又得一个个打电话加回来!人家指不定怎么想,以为我故意坐地起价,没捞到好处又腆着脸回头找合作!
辛苦啦,排满排满,干劲满满。
她迅速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晚风浸着凉意,穿透厚重的风衣布料,顺着脊背一寸寸往上漫,冷到人的心底。
站了片刻,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拢了拢风衣领口,往车的方向走。
现在还不能去,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我答应你,我一会吃药,好不好?
所以到底是什么客户,比我们许医生的命还重要?
那些固执的话,不断在林朝歌脑海飘洒出来。原来如此。
自己像个傻子,急得连电梯都等不及,去给她买她根本就不需要的药。原来自始至终,不过是我一厢情愿,都是假象,都是骗人的。
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闲暇时,可以被随意玩弄身体和情感的消遣吧,还是一个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消遣。
她突然发现,心在完全碎掉之后,极致的疼便能一下子褪去,就不会再疼了。
就算后续回想可能还会反刍,但至少当下,她把自己的心冻起来,便再无痛感,这是她刚刚得出的结论。
满地都是心脏崩裂的碎渣,细碎又锋利,密密麻麻的铺在脚下。
她大步潇洒的往前走着,硬生生的想要碾碎着所有,哪怕脚下已经血淋淋的,哪怕连双鞋都没有。
所有的真心、骄傲、没说出口的期许,她要全部把那些抛在身后。
心底翻涌的寒意,已经彻底冻结了那一汪澄澈的湖,从她的心脏表层缓缓向内蔓延,冰渣蔓过一层再蔓一层,向内渗透、生长,将那颗原本沸腾着的心脏一寸寸冰封、裹覆,慢慢凝成一块剔透又冷冽的冰蓝色的心。
当胸腔里都凝成了冰室,也彻底熄灭了她眼底的最后一点温热,碎得彻底,冷得决绝。
许简,你自己玩吧。
老子不奉陪了。
再见。
心理诊室,百叶窗滤下几道利落的光影。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聂明远西装革履,修长的手指搭在几个做工极其考究的高奢首饰盒上。
他动作优雅地将盒子推到许简面前,伴随着嗒、嗒几声轻响,盒盖被他一一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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