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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盘算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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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简想去家宴,太想了。

但她想要的那个身份,一直都是林朝歌名正言顺的伴侣,是在她身边的那个位置。

哪怕只是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许简都觉得这一生有了归处。

可是她现在不能。每当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是外面的刀光剑影。

爱是放肆,但极致的爱,是克制,是步步为营的计算。

她不是那种满脑子只有爱情大过天、不管不顾就要私奔的无脑恋爱脑。她不能现在就开口,更不能在风雨飘摇时向她求婚。

横在她们之间的,从来不只是时间,而是她身上那份依旧作数的荒唐婚约。至少在不知情的世人眼中,她依然属于聂明远。

如果此刻不管不顾地奔向林朝歌,那无疑是亲手把最锋利的刀刃递到了别人手里,平白无故地给林朝歌留下让人诟病的话柄。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有多么嗜血。

哪怕她现在立刻抽身,未来有一天,她和林朝歌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时,林朝歌也免不了要背上抢了长辈旧人的难堪骂名。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一定会铺天盖地用最恶毒的字眼将她口诛笔伐。

在这个人言可畏的圈子里,这样的流言足以把林朝歌死死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翻不了身。

自己怎么舍得?自己连她受一点点委屈都心如刀绞,又怎么能允许这世界用这种眼光去评判她?所以,这盘棋,自己必须下得滴水不漏。

所以,在完成最终的计划之前,她和林朝歌之间,绝对不能被人抓到任何在一起的证据。

许简的第一步棋,就是干干净净地和聂明远撇清关系,哪怕只是私下里的,先提出,再落实。

第二步,她要通过媒体,向全天下宣告他们彻底决裂,且是那种绝对无关于林朝歌的自然决裂。

之后便可再无瓜葛。

第三步,在人前蛰伏,用时间沉淀干净。

第四步,再谈怎么官宣在一起。

但让许简没想到的是,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却发现,实施起来的每一步竟然都如此荆棘密布,这般难走。

所以,她必须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最好能和聂明远吵得再恶劣一点,再水火不容一点。

无论借口是家族利益的冲突,还是观念上的不可调和,她都需要一个绝对合理且无奈的理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地引到别处。

只有这样,她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去度过漫长的蛰伏与铺垫,直到找出一个绝对清白且顺理成章的契机,重新走到林朝歌的身边。

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得快要发疯了。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凭着性子马上就在一起。

她必须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挡在自己身前,帮她权衡所有的利弊,替她扫清一切可能弄脏她衣角的泥泞。

直到那条路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流言蜚语的阴霾,她才会真正走向她。

再拉起林朝歌的手,低调地走进她的家,获得家人的认可,至于后者,都要和朝歌商量,这才是正解。

——真到了那一刻,林朝歌的母亲大概会惊诧万分吧。

原本认定的弟媳,转眼成了儿媳。

而这个儿媳,竟还是当年那般爱着的旧人的骨肉,这竟是何等的宿命。

那天在诊室门口,她扣住了林朝歌即将要打开的门,她把林朝歌圈在那一小片天地,她看着眼前的人,喉咙里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表白,最终还是被她死死咬住,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能将那份深深的爱意,化作了最深刻的吻,将之热切地渡了过去,她只希望通过这个她久久不愿放开的吻,能够让林朝歌读懂她的这份爱人的方式。

爱是放肆,是浓烈,是极致。

笔记里的计划,是那么豪言壮语,可现在许简才真正地知道自己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她今天才只是第一步,私下里退婚,本来以为一切都能很顺利,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现在看来,自己连第一步都无法完整地实现,第二步这场媒体面前正式官宣,实施起来似乎更难了。

许简将袋子里的药全部摆到桌子上,也包括那几盒湿巾。

这种熟悉又笨拙的搭配,不确定哪种好用,就不管不顾地尽数买下全塞给她的做派,也就只有林朝歌了。

聂明远走后,许简终于晕倒在诊室里,是护士打诊室电话怎么都没人接,才闯进来的。

许简高烧晕倒甚至还摔破了头,淌了不少血。

摔倒的时候眉骨撞到了桌角,差几厘米就是眼睛,护士后怕极了。

许简知道今天的身体状况糟糕透顶,可林朝歌要拉她去医院的时候,她不能走。

她必须赶在今天,强撑着这副高烧的躯壳,把这场荒唐的订婚先切掉,即便切不利落,能切多少是多少,能拿到多少筹码就先拿多少,哪怕走一步看一步,也总要先走,先迈出脚步,先把自己洗干净。

只有先把这些麻烦都处理干净,她才敢毫无顾忌地把心底的那句表白说给林朝歌听。她很急,心里急,至于发不发烧,这不重要。

所以在她执意拉自己去医院的时候,她特意隐去了聂明远的名字,怕她的朝歌不开心,就只能轻声安抚,现在还不能去,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但是我答应你,我一会吃药,好不好?

朝歌,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好想你……

你在哪……

刚打了一个小时的吊瓶,许简就醒了。

她就躺在离自己诊室隔着三个房间的备用病房里,私人医生已经走了,护士进来换药的间隙她就被惊动醒了。

她没让护士再挂,护士本来要坚持,却拗不过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又走出了房间。

许简一个人又穿过走廊,走向那个有着血手印门把手的诊室。

许简忽然想通了一件悚然的事。

从小到大掌控欲近乎变态的母亲,为什么唯独对她和聂明远这场婚事,全程不闻不问?

她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根本不是什么聂明远是母亲派来的人,真相恰恰相反——母亲明知道聂明远在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刻意接近,却偏偏冷眼旁观,不作任何干预!

因为母亲,同样需要借着她这颗棋子,顺水推舟地去反向咬住聂明远。

许简像是瞬间打通了堵塞的七窍,所有的迷雾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冰冷的口子。

聂明远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费尽心机要跟她结婚,根本不是冲着她许简这个人来的。他的真正猎物,是她背后的甄念晴!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默契的盟友,而是盘踞在暗处、随时准备咬断对方脖子的死敌。

许简只觉得骨缝里都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渗着寒气。

原来,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朝歌,在甄念晴和聂明远这两个顶级资本怪物的眼里,根本就算不上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们不过是赌桌上两块任人摆布的筹码,是两把被他们握在手里,用来互相试探底线、甚至互相捅刺对方心脏的刀!

难道在这两个高高在上的资本怪物眼里,自己这把刀,真的锋利到足以刺穿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的心脏吗?他们未免也太高看她了。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上一代人究竟结下了什么样的血海深仇,为什么不自己去真刀真枪地互相撕咬?

凭什么非要把她和她的朝歌 硬生生拖进这台绞肉机里当牺牲品?!

这一切近乎疯批的算计与筹谋,难道全都和当年那段 被强行抹除的旧事有关?当年,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正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死死收紧。

那张网勒在她的脖颈上,逼着她必须把当年的真相连根拔起 彻底查清。

许简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掠过走廊上 那枚正对着诊室大门的监控探头,嘴角极轻地挑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随后她握住那个印有血手印的门把手,向下压去,走进诊室,将门反锁,发出咔哒一声极其沉闷的死音。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会客茶几旁,目光静静地落在果盘里那把边缘极其锋利的水果刀上。

这是一把极其寻常的刀。寻常到任何人一旦在盛怒之下失去理智,都可以顺手抓起它,酿成一场极其合理的、无法挽回的惨剧。

她定定地看着镜面。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带着伤,眼神却极其清明、理智。

她在脑海中冰冷地推演着刀刃倾斜的角度、皮肉撕裂的走向,随后缓缓抬起手,将冰冷尖锐的刀锋,一点点贴上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

聂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对着耳机那头嗤笑出声,不得不说,甄念晴那女人的安保系统确实有点东西,这么厚的防火墙你都能黑进去,还能同时死死咬住许简和林朝歌的定位。

这次收网能收得这么漂亮,记你一功,温韬。

不愧是拿过北朝鲜地下黑客联赛榜眼的顶尖高手。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浮现出玩弄猎物的傲慢,我今天下飞机晚了些,没看全盘。你那边一直盯着,她们俩的定位轨迹,大概重合了多久?

耳机那头传来手下恭敬的声音,聂总,大概三个多小时。

嗯。聂明远拉开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他随手扯松了领带,将刚才在许简面前那副斯文得体的伪装彻底卸下,语气中透出资本掌权者杀伐决断的冷酷,对了,关于朝歌刚才在商业街被围堵的新闻,可以给那几个带头的营销号,还有那些脂粉结尾款了。

(脂粉:拿钱办事的职业粉丝)

另外,聂明远靠在真皮椅背上,声音极冷,查一下最先冲上去怼脸录视频的狗仔是谁,批一笔重金赏给他。

告诉他干得不错,以后再有这种好活儿,还是他独家。

他打开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这次水军带的节奏也不错,底下的评论区炸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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