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化妆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2 / 2
紧接着,又是一下。
聂明远的手在抖,但他不知道他的抖,是因为大姐终于有了反应,还是因为…让她有反应的,偏偏是那个女人的信物。
她那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转了过来,颤动的视线死死黏在聂明远的掌心。
她缓缓抬起那只瘦骨、虚弱到不停颤抖的手。
一只手轻轻托在聂明远的掌背下,另一只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拨动着他的手掌,将那些碎玉一点不落、视若珍宝地全数拨进自己的掌心里。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掌心里的碎片,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小心,生怕吹落了哪怕极小的一片。
下一秒,压抑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因为盈满而决堤,轰然砸落。
她缓缓收拢五指,越攥越紧,将那把碎片死死攥在手里,用力压在自己的心口。
尖锐的玉石切口直接割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痛。
先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紧接着,那呜咽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响彻整个房间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就在这悲痛欲绝的哭号声中,大姐的目光慢慢移动,最终直直地定格在墙上那台正播放着新闻的电视屏幕上。
她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哭声也跟着渐渐变成了呜咽。
聂明远顺着她的视线,僵硬地转过头。
电视屏幕上,新闻里正铺天盖地播放着泰国三王子大婚的盛况。画面中央,三王子夫妇身着极其奢华的礼服,笑得是那般耀眼、那般灿烂。
大姐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对璧人,她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攥着满手的血,一会儿痛哭,一会儿狂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深渊里绝望地挣扎。
聂明远看着他的挚爱,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被折磨成这副疯魔的模样,聂明远的心在那一刻被活生生撕碎了。
凭什么?!
他原本都准备祝福姐姐了,只要姐姐幸福,他在背后看着,嫉妒着,都可以。
但她为什么要让姐姐这么痛苦,却是一个人在那幸福。
姐姐在那里肝肠寸断,他在那里痛不欲生。
她曾经是那么明艳骄傲、未来可期的女明星,却被那些人害得毁尽星途,如今像个生育机器一样被逼着产子,生完产后抑郁,便如同垃圾一般的被抛弃在精神病院里!
而那些把她害成这样的刽子手,却在外面一个个花天酒地,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属于他们和她们的圆满人生。他们凭什么?!
没有一个人无辜,没有一个人值得原谅。
他聂明远对着大姐的眼泪和血发过毒誓:他这辈子哪怕豁出命,也绝不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畜生,再有笑出来的机会!
砰——!
毫无预兆地,聂明远手里那只价值不菲的玻璃杯,被他狠狠砸向侧面的大理石墙!
一声极其惨烈的脆响,在静谧的空间里瞬间炸开。冰水混合着锋利的玻璃渣在墙角轰然炸裂,洒落满地。
苏雯猛地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跟在聂明远身边这么多年,哪怕公司面临破产危机,这个男人也能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杯茶,喜怒不形于色。
这是苏雯第一次看到聂明远如此失控的暴怒。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
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那滩水渍和碎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阴鸷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林朝歌昨天在医院嚎啕大哭后,也只调整了一个下午,晚上便去录了综艺。
凌晨四点半回了酒店,让私人医生挂了消炎针点滴,早上六点钟便直接进了组,她中间根本没睡。
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她好像得了一种病,只要一闭眼,眼泪自己就往下掉。
这是一部S级的大制作。
这两年国内市场风向变得极快,随着东南亚多部双女主剧接连爆火,国内的审核口子也终于松动了些,几家头部平台陆陆续续开了几个双女主的大盘。
白燕前几天跟她打视频的时候就说这部戏拍完之后,大概压个半年就能上。剧集不长,但到了宣发期,肯定要配合剧方狠狠炒一波CP。
班底是顶配,导演是拿过三座金奖的那位圈内大腕。
剧本林朝歌前阵子只熬了一个通宵看完,第二天就痛快地签了字。
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将有至少四个月的封闭档期。
整个上午的行程被切割得极度紧凑。
中午,林朝歌和导演、孟静怡等一干核心主创吃了顿开机前的碰头饭。
席间,认识的老搭档和眼生的新面孔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走了一波客套的寒暄,这支新组建的庞大班底就算正式接上头了。
连轴转的节奏让她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空档。
这会儿,她已经稳稳坐在了专属化妆台前,由着团队的人围着自己忙前忙后,为马上要开拍的定妆照做最后的修整。
宽敞的独立化妆间,化妆师正屏息凝神地替她勾勒着眼妆。手机支在化妆镜旁,林朝歌带着耳机,正与去买咖啡的经纪人白燕通着电话。
我跟你讲,你这部剧的搭档孟静怡,到时候你俩估计又要撕番。
视频里,白燕一边走一边没心没肺地提醒,你俩刚拍完一部剧,那会儿你是女一她是女二,这部剧直接平起平坐成了双女主,这CP热度估计又得猛涨一波。
但我可得提醒你啊,我发现那个孟静怡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对方很有可能是个‘真姬’,你在剧组小心着点。
林朝歌闻言,缓缓睁开眼,红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也许我也是个真姬也说不定呢,干嘛笑话人家?
化妆师手里的修容刷猛地一顿。
镜子里,林朝歌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大眼睛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镜中交汇的一瞬,化妆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慌乱地移开目光,磕磕巴巴地继续拿刷子在她侧脸晕染。
电话那头,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话你可千万不能在外面乱说!
林朝歌看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语气似真似假,那万一有一天,我要出柜怎么办?
这一次,化妆师手里的刷子彻底僵在了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林、朝、歌,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白燕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到林朝歌龇牙咧嘴的想把耳机拿远。
发泄完,白燕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移了话题,哦对了,你舅舅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我忘了问你了,他说过几周后 你家里要办家宴,我忘了具体时间,我说问你要不要去?
你要是去,我就打听清楚具体时间,提前给你把档期空出来。
听到舅舅这两个字,林朝歌眼底那点似有若无的玩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不去,没时间。
剧本围读马上开始了,最好不要缺席。
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行。白燕那边答应着。
林朝歌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直接按断了通话。
她话音刚落,开门进来的是服装统筹,正捧着手机与一同进来的孟静怡的化妆师八卦,我的天,你刚才看直播热搜了吗?
明远集团那个聂总,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把未婚妻打成那样。
看了看了,我刚刷到,还播呢,你看那脖子上的血,这一看就是刀划的呀,拿刀逼着脖子,这也太危险了!
要是有人拿刀这么逼着我的脖子,我非得吓死不可。
林朝歌倏地睁开眼,你们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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