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猫
请多指教 · 绚烂的色彩 · 1 / 2
主卧内,许简极其克制地将林朝歌 放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坐下。
林朝歌终于得了空隙整理呼吸,她刚从那个带有掠夺性质的抱抱中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的手机还在娜塔莎那儿……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再次传来娜塔莎的敲门声,林朝歌!你手机挺防水的吧?!
主卧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林朝歌满脸莫名其妙,扬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门外的娜塔莎欲哭无泪,一边走回去准备疯狂拍打洗衣机的紧急暂停键,一边扯着嗓子喊,没什么!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林朝歌还在疑惑,面前的许简却用手臂将她圈在那一小片地方,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去理会门外的闹剧。
许简一言不发地半跪在床沿。林朝歌想抽回被许简抓痛的手问一句你跟娜塔莎到底怎么回事,却被许简不容拒绝地按住。
许简低着头,借着昏黄的壁灯,极其仔细地检查着她手腕上有没有勒痕。接着是手臂、脖颈、肩膀。
你干什么?林朝歌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一头雾水。
许简抬起眼眸,那双向来冷沉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聂明远的人有没有伤你?碰你没有?
林朝歌心口猛地一震。
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许简刚才为什么会像个疯子一样冲出来,为什么抱她抱得手都在发抖,又为什么不管不顾地直接把她扛进房间。
她以为自己被绑架了,以为自己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她是担心自己,她是吓坏了。
这个傻瓜,聂明远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小舅啊,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犯再大的错最多是骂一顿而已,她干嘛这么慌张?
她的许医生真可爱,真的是可爱极了。
明知许简有一些大惊小怪,但她这般担心自己的举动 还是让林朝歌眼眶感动得微热。
但这份感动仅仅维持了短短两秒,便被一股极其清醒的酸楚压了下去。
可是,那又真的是她的许医生吗?或者换言之,许医生真的是她的吗?
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厢情愿。
尤其是下午那段像梦魇一样的视频。只要一闭上眼,许简站在警察局门口那副脆弱到近乎破碎的模样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视频里的许简红着眼眶,用那种林朝歌从未见过的、甚至带着点斯德哥尔摩式依赖的语气,低声替聂明远辩护着他平时对我挺好的。
那种受了极大的委屈却依然透着深情与隐忍的眼神,那么真实,那么痛彻心扉,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林朝歌定定地看着眼前因为担心自己而眼底猩红的许简,胸口像是被硬生生撕扯成了两半,陷入了极度崩溃的矛盾里。
如果许简现在对自己这份近乎失控的在意和紧张是真的,那几个小时前,她在警察局门口,对聂明远流露出的那种伤心和维护,又算什么?!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对两个人,展露出这样极致又真实的底色?她到底该相信哪个许简?
林朝歌真的好在意。
在意到只要一想到许简那副为了小舅舅伤神落泪的模样,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疯,又委屈得想要落荒而逃。
这道题太难解了,她看不透眼前的女人,更不敢再去赌那个血淋淋的答案。
既然理不清,既然心里这股邪火和酸意还在疯狂翻涌,总之,就是不能让这个把自己的心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太好过。
那些连呼吸都带着血味的委屈,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虚惊、一个拥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一笔勾销。
她故意扬了扬下巴。
看着半跪在面前的许简,所以,你竟然也会担心我啊,是担心你喜欢的这副身体被别人弄脏或是弄坏吗?
那你现在检查完了,是不是也该和我分享一下你的快乐啊,所以关于外面那位,你到底是把人家哪儿弄疼了?
一共弄了几次啊?
许简动作一顿,看着她晶亮的眼眸,有些头疼。
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竟然问她弄了几次,虽然明知道林朝歌在调侃和揶揄,但这般挑衅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真的胡说八道点儿什么又刺痛她吗?
那你觉得,我把她哪儿弄疼了?那你又觉得我弄了几次?
……
林朝歌没想到许简会这样回答,竟一时语塞。
其实也没有太多,就一次。
果然如许简预想的那般,林朝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不过这次她没有立即起身,只是定定地坐在那儿,敛去了笑容,致使那张漂亮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明知道许简是在拿这种事气她,明知道时间根本对不上,可当这种话真的从许简嘴里直白地吐出来时,她的心脏为什么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刺痛?
看着林朝歌瞬间黯下去的眼神,许简心里一疼,立刻就认了怂。
她明明一点也舍不得真惹这女人伤心,却又像个恶劣的小孩,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逗她、欺负她。
因为每次看到林朝歌因为自己而气鼓鼓的、又委屈又吃醋的鲜活模样,许简就会觉得可爱得要命。
她极度享受这种只有自己才能随意牵动林朝歌喜怒哀乐的专属特权。
就像恶趣味的大猫,总是忍不住要去撩拨小猫的尾巴,非要把人逗得炸了毛才觉得满足。
可一旦真把人惹难受了,最后心疼得要命、手忙脚乱抱去哄的也是她自己。
好啦,我说的实话,刚刚娜塔莎只是阻止我开门见你,所以我扯了她的胳膊掰疼了她的手腕,就只有这样而已。
所以我说弄了一次,就是指这次。
你不是问我弄疼她哪儿了吗,就弄疼她的手腕了,除此之外,没有弄疼她任何地方,所以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
许简极其认真地解释。
那为什么你会在她的房间,她还是刚洗完澡的状态?哦,我懂了,你们还没开始呢吧,那我是不是来早了?
而此刻,一门之隔,娜塔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强行按停了程序,扒开了洗衣机的舱门,徒手捞出了那个还在不住往下滴着肥皂水的手机。
她两根手指捏着那块金属砖头,趿拉着拖鞋,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回了空荡荡的客厅。
落地窗留了缝,一阵夜风吹进来,让手臂上还沾着泡沫和水渍的娜塔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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