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妈买衣服
羞涩的岳母 · 晨曦之主 · 2 / 2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我一下。
而我,这么些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沉浸在被反对的委屈和怨恨里,却完全忽略了她和岳父苏宏远作为父母的心情,忽略了他们或许也有他们的担忧、他们的不舍,以及他们后来默默的接纳和付出。
我只是单方面地索取着苏晓婉的爱和迁就,却吝于给予她的父母应有的尊重和温情。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我看着岳母林雅兰善良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对我的包容和关爱,尽管我曾那样冷漠地对待过她。
喉咙有些发紧,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说:“妈,对不起。”
岳母林雅兰露出诧异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干嘛说这个话?”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道歉。
我说:“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恨着你,没有对你好过,对不起。”这句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反而像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虽然石头搬开后,露出的是一片被压抑太久、有些陌生的柔软之地,带着微微的疼。
听到我这话,岳母林雅兰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眼眶里迅速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在灯光下闪烁。
她久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肩膀微微颤动。
看得出来,岳母在强忍着泪水,不想在我面前失态。
我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觉得一阵绞痛。
这些年,因为我的固执和恨意,确实让岳母岳父他们受了很多的煎熬吧?
他们唯一的女儿选择了我这个当时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远嫁北京,他们心里该有多不舍和担忧?
而我不仅没有努力证明自己、消除他们的顾虑,反而用冷漠和疏远筑起高墙,让苏晓婉夹在中间,也没少受委屈。
我这个丈夫、这个女婿,做得实在太差劲了。
“都过去了,傻孩子。”良久,岳母林雅兰才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眶里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一滴,她连忙用手背擦去。
“你就是妈的亲儿子,你和小芬好比什么都好。”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依旧强忍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她是个要强的女人,这一点在我因为娶苏晓婉而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她可以对着我据理力争、言辞尖锐,却很少流露出脆弱。但此刻,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听岳母林雅兰这么说,我的心更疼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鼻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我竟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拥抱她、安慰她的冲动。
这个念头如此自然而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愧疚和自责,只是纯粹地想要给予这个此刻显得如此柔软脆弱的女人一点支撑和温暖。
但我克制住了,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
我说:“妈你哭什么,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的,和小芬一起。”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是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岳母林雅兰仍旧带着哭腔,却努力扬起嘴角:“妈没哭,妈心里开心。”她用手背又擦了擦眼睛,“真的,听到你这么说,妈比什么都开心。以前是妈不对,眼光短浅,差点拆散了你们。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好,还有了宝宝,妈这心里……踏实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这次她没有再擦,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岳母林雅兰这般带雨梨花的模样,那泪水仿佛直接滴落在我心上,烫得我发慌。
我赶紧扯开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情绪:“好了妈,不说了。小芬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给我放假,要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北京这天你也感受到了,太冷了,你带的那点衣服肯定不够。要是冷感冒了,小芬该心疼了,我也没法交代。”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岳母林雅兰轻轻地啜泣了一下,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平复了一下呼吸,说:“不浪费钱了,你们快生小孩了,到处都要用钱。我那厚衣服已经叫你爸寄过来了,过两天就到。”她恢复了平时那种为子女着想的、节俭持家的语气。
我说:“妈,你放心吧,送你几套衣服,女婿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几年和小芬创业,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给妈买几件好衣服的钱还是有的。”我试图让她安心。
岳母林雅兰摇头:“不了,真的浪费。妈有衣服穿。”
我看她态度坚决,换了个说法,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妈,你就别倔了,到了咱们大京城了,好歹也要跟上潮流,你说是吧?也让小芬看看,我把她妈妈打扮得多年轻漂亮。”
没想到,我这句话起了反效果。
岳母林雅兰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那更不要了,妈就是一老太婆,也不跟这大城市潮流了,穿得花枝招展的,让人笑话。”
看岳母林雅兰有点失落,我知道她是误会了,以为我说她土气、跟不上时代,不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讨厌起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我急忙给自己打圆场,语气更加诚恳:“哈哈,妈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这天生的衣架子,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衣品本来就好,不趁着来北京买几身好点的、适合这里气候又有质感的衣服,那才可惜了呢!真的,妈,你一点不老,穿什么都好看。”
岳母林雅兰似乎被我的话安抚了一些,但仍旧有些犹豫:“就知道拿妈打趣,都老太婆了,还什么衣架子。”
我看她态度松动,趁热打铁,用更夸张的语气说:“要我说多少次啊,妈你一点没老!不信我们下午出去逛逛,到商场里,别人肯定以为你是我姐,”我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笑着补充,“不,肯定以为你是我妹!真的,你看你这皮肤,这气质,哪像四十多岁的人?”
岳母林雅兰被我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逗得终于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越来越贫了你!没大没小。”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失落,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被夸赞后的羞赧,“好啦好啦,拗不过你。那就……去看看?不过说好了,不许买太贵的,简单暖和就行。”
“好好好,都听妈的!”我连忙答应,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因为看到她重展笑颜而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和愉悦。
刚才那沉重而尴尬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笑之中悄然消散了。
我们继续吃着面,偶尔闲聊几句,气氛变得融洽而自然。
只是在我心底某个角落,那份因她泪水而激起的保护欲,和因她破涕为笑而产生的满足感,悄然交织,形成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情愫,潜藏在那看似恢复正常的表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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