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狡猾的洛月
和青梅结婚,但是一血不是我 · 瓦尔基里之翼 · 2 / 2
卫凛岳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到底还是松了:“行,周六去。你论文怎么办?”
“你以为人人都是我这个脑子啊,我一天就能搞定。”
卫凛岳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吹牛吧你。”
他没跟余悦再提转学的事。
他知道余悦是认真的,但这事可不能成真,说多了只是徒添烦恼。
到了周六,两人起了大早,挤地铁去了国博。余悦前一天还宣称自己能搞定代码,这会儿人已经靠在地铁门边打瞌睡了。
卫凛岳搂着她,防止她被人流冲散。
到了站,他拍拍她的脸:“到了,再睡就过站了。”
她揉揉眼,跟着他下车。
展厅里的门票是她一周前在手机上抢的,结果到场还排了二十多分钟队。
排队的人从入口绕了半个广场,她裹着米色风衣,跟只小兔子似的在他前面蹦跶。
卫凛岳看着她,心里忽然不烦了。
至于那些更复杂的事,他暂时懒得去想了。
四月十五号这天是周六。
余悦从好几天前就开始神神秘秘的,总对着手机发消息,卫凛岳偶尔从旁边走过,她就赶紧把手机往怀里一捂,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小不点儿,还挺贼?
卫凛岳也不说破,反正就她那点小动作,真想瞒着自己可太难了。
十五号早上,卫凛岳还在洗手间刮胡子,余悦就穿着睡衣跑进来,从后边搂住他的腰,下巴卡在他背上,声音软绵绵的:“老公,生日快乐呀~”
“谢谢。”卫凛岳用凉水洗了把脸,从镜子里看她。
小丫头眼睛都快闭上了,搂着他腰的手倒是一点儿都没卸力。
挂自己身上睡着了这是。
“快去快去,收拾完了,我带你出去吃。”他说。
“那不行,今天必须听我安排呀!”余悦又精神了,穿着一身睡衣就窜出去,翻箱倒柜地捯饬自己。
卫凛岳洗漱完,也没再问她要去哪儿,只是从衣柜里拿了件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配了条牛仔裤,套上就坐客厅等她。
四月份,北方已经比较暖和了,没必要再裹那么严实。
余悦拉着卫凛岳去小区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精排、鲈鱼、基围虾、几样青菜,还神神秘秘地买了个小蛋糕,藏到冰箱最里面,用保鲜袋胡乱一裹,像过冬的松鼠囤粮似的。
周六中午十一点多,余悦系着小围裙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砧板上摆着切一半的姜蒜,灶上炖着排骨。
卫凛岳想进去搭把手,刚迈进去就被她举着锅铲轰出来了:“你可别进来,你今天可是寿星,坐那等着去。今天必须让你见识一下余大厨的手艺。”
小不点儿还挺横。
他只好回到客厅,泡了壶茶,把沙发上的抱枕归置了一下。
正寻思着洛月几点到,门铃就响了。
卫凛岳起身去开门,先看到的是洛月的一张笑脸。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T恤,底下配着条浅色牛仔裤,头发没用发圈扎,就松松披在肩头,看起来跟四月天的太阳似的,暖和又明丽。
“卫大寿星,生日快乐呀。”她举了举手里的礼物袋,“给你买的东西,希望你喜欢。”
嚯,原来是余悦把洛月也从天津叫过来一块过生日了。
还有这种通人性的妻子?
卫凛岳侧身让她进来,想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话还没出口,洛月身后又探出个脑袋来。
“哈喽!凛岳哥生日快乐,我也来蹭饭了!”
一个大大咧咧的短发黑皮假小子也闯了进来。
是何丹。
卫凛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嘿你这家伙,你怎么也来了?”
俩人以前同在大院上学时就是互相打打闹闹的关系,跟铁哥们似的。
余悦这个颇有心机的家伙一直防着接近卫凛岳的女生,但是对何丹向来视若无睹。
“怎么着,不欢迎啊?”何丹大咧咧地进了门,把手里提的一袋子酒往他怀里一塞,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罐装鸡尾酒。
“这不是悦悦喊洛月过来,我就跟洛月一起来了。咋,咱俩小时候还一起爬墙挖部队的大棚呢,现在连顿饭都不想管我的了?”
何丹现在是三女中最高的一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后颈露出半截纹身,卫凛岳没敢说,但是看着像纹错了地方的淫纹。
她头发剪得相当短,下面露出了耳朵,耳朵上戴着一颗碎钻耳钉。
这姑娘穿着黑色卫衣,裤子上还挂着几条金属链子,跟以前在大院里蹿上爬下的假小子模样基本没差多少,就是更酷了。
看上去也像个滥情女了。
“哪能啊。”卫凛岳把酒搁到餐桌上,“快进来坐,这不你们余悦正做饭呢。”
余悦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半张脸来:“月月!咦?何丹?你们来啦!先坐先坐,菜马上就好。”
热浪熏得她脸蛋红扑扑的,刘海用个亮黄色的小卡子别到了耳后。
洛月脱了外套过去帮忙,何丹本来也要去帮忙,被余悦推了出来,说今天做菜有程序的,人一多了就会乱。
卫凛岳和何丹就在客厅里待着,一个给新泡的茶添水,一个靠在沙发扶手上,剥了个茶几上的砂糖橘,边吃边问了几句学校的事。
“听说你想大四考研走编剧方向?”卫凛岳记得洛月提过一嘴。
“是呀。”何丹把橘络撕干净,丢一瓣进嘴里。
“我现在学汉语言文学,其实也还行,但我还是想考编剧类的研究生。听说你们在搞独立游戏?我听说洛月在里面当策划,就特别好奇。”
“你们还缺不缺写故事的人?我平时也写点网文和短剧本,不说多厉害,给你们打打下手也行啊。”
难怪洛月会带她来,这妮子还有这层心思呢。
卫凛岳还没接话,厨房里余悦就叫上了:“凛岳!过来端一下鱼!盘子太大啦!”
他起身去厨房,余悦正用两根手指捏着蒸鱼盘子的边缘,急得原地跳脚。
洛月在一旁哈哈笑着把湿毛巾垫在了盘子下边,卫凛岳赶紧接过来,稳稳地端到餐桌上,又回去端排骨。
何丹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只甩了句“回头把设定给我看看啊”,就去帮余悦摆碗筷了。
十二点半,一桌菜总算齐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虾、白灼菜心、辣炒蛤蜊,中间还摆着一盘余悦自己拌的老天津大拌菜。
里面淋了三圈甘泉牌芥末油的那种。
汤是酱油底的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味道香浓得很。
餐桌不大,四个人围成一圈坐,热热闹闹的。
“首先,祝凛岳哥十九岁生日快乐!”洛月率先举着甜鸡尾酒。
何丹跟着一起举杯,余悦也给自己倒了半杯,四个人碰了碰杯子。
这鸡尾酒的度数不高,何丹的那瓶带汽儿,跟汽水似的,入口甜滋滋的,但是这玩意后劲有点足。
卫凛岳就着菜喝了两口。
余悦就坐在他左手边,一会儿给他夹排骨,一会儿给他剥虾,忙得比服务员还勤快。
也不知道这么殷勤是为哪般,卫凛岳也不点破她,任由她伺候自己。
何丹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哟哟哟,这就秀上了?咱们悦悦从小就会伺候人。诶,我说你们俩,都结婚了,今天生日怎么着也得亲一个吧?”
余悦脸皮薄,放下筷子去捶她:“何丹你要死啊!吃你的虾去!”
卫凛岳根本不受影响,把一只虾塞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何丹哪肯放过,又撺掇洛月:“月月你说,这气氛到这儿了,是不是该亲一个?好家伙的,咱们不是发小吗,你们现在成夫妻了,在场见证一下不过分吧?我们也不是外人啊!”
洛月抿着嘴嘿嘿笑,眼睛弯了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是呀,我们悦悦害羞嘛呢,咱这都是自家老公,你这么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的。”
这妮子好像话里有话,卫凛岳又没法戳穿她。
余悦耳尖都红了:“吃饭呢,禁止喝了酒就开始伤风败俗!”
这里面唯一一个伤风败俗的好像就你一个吧。
“这鸡尾酒,就跟果汁似的,也就你这杂鱼会上头。”何丹又给余悦倒了半杯,还加了句:“你不亲,那让洛月亲吧。洛月,你要不亲我去亲一口也行!”
说着就摆出一副要把卫凛岳往怀里揽的架势。
洛月伸手推她的下巴:“去去去,何丹你离咱老公远点,我还想正经过日子呢。”
卫凛岳汗都下来了,这仨女人这么奔放的吗?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卫凛岳趁机从余悦碗里抢了块排骨,余悦发现时都晚了,只能在桌下用膝盖轻轻撞他,还用筷子去夹他的筷子,结果自己筷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下。
卫凛岳赶紧又去厨房给她拿了双新的。
闹了一阵,总算消停了些。
何丹酒量好,几杯鸡尾酒跟喝水似的,倒是余悦喝得眼有些发红,整个人粉扑扑的。
洛月酒量也不错,但脸也有些泛红,倒是没见半点要迷糊的意思。
饭吃到后半段,何丹突然很认真地拉着卫凛岳聊起游戏剧本来了。
她明显是提前做了功课的,问得都是些技术问题,特别细节,比如主角能力的具体设定、世界观里瘟疫的源头是什么、几个关键NPC的行为逻辑等等,甚至有一处支线任务谁去发放、玩家怎么触发,乃至整个支线的剧情弧线都问得明明白白。
卫凛岳在她面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样,被何丹剖析拆解了个透彻。
一问一答间,卫凛岳突然觉得自己做的剧情大纲实在是稚嫩得要命,看来是得重新认真构思一下了。
卫凛岳跟她聊认真起来,比刚才热闹的样子沉稳多了。
洛月偶有插两句,帮他解释策划里没写明白的地方。
余悦作为码农对这些了解得不多,而且她还喝多了,就这么乖乖坐在一边啃她的排骨,间或给卫凛岳剥虾。
两三点的时候,何丹有点受不了了:“老卫,我亲爱的老卫,你这儿有没有冰镇的气泡水之类的,这屋里实在是热得人口干舌燥啊。”
余悦打了个嗝儿:“冬天那阵子我们给饮料气泡水都搁阳台了,家里这会儿没冰的。”
卫凛岳便站起来:“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我正好出去透透气。”
何丹嚷着:“我要喝北冰洋橙子味儿的。”
余悦:“凛岳,我要酸奶。”
卫凛岳一一记下。
下了楼,春天的风从小区中间穿过,几棵老槐树刚抽出嫩叶,阳光斜洒在灰白色的小路上。
卫凛岳没有急着去便利店,双手插着兜,在楼底下的小广场上慢慢溜达。
身边有一群小孩追着一个骑小自行车的孩子跑,一时恍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没几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洛月跟了下来。
“怎么,你也下来了?”卫凛岳问。
洛月几步走到他旁边,笑得贼兮兮的:“何丹那人太能闹腾了,我下来躲会儿。顺便想跟你待一会儿。”
她看了他一眼,又补一句:“怎么,不欢迎我啊?”
“哪能。”卫凛岳学她语气,笑了一声,揽过洛月轻拍后背。
“你猜我为什么会叫何丹来?”洛月背过手,跟他并排慢慢一起溜达。
“不是因为她想做游戏剧本吗?”
“对呀。别看她那么混不吝的样子,她其实是南开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呢。”洛月说。
“就她,你看她刚喝了酒放浪形骸那样,真不像学霸。”卫凛岳说。
洛月“噗”地笑出来:“何丹你还不知道呀,从小就是人前豹子人后猫,心思细得很。”
“她听说我们做游戏特别感兴趣,想来看看能不能参与。我觉得她特别靠谱,就叫她来了。要是何丹这个专业编剧能来,你也能轻松不少呢。”
卫凛岳点点头,没表态。
两个人走到一棵大槐树下,洛月忽然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他。
四月的树荫刚铺开,细碎的光点从她发丝间漏下来,照得她半边脸明晃晃的。
“凛岳哥。”她叫他。
“嗯。”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给你过生日,还想当面跟你说个事儿。”她抬头看着他。
“我前两天跟老师聊了聊,我们系大三可以申请去国外交流。雕塑系有一个和威尼斯美院的交换项目,过去半年,要交作品集,还有语言成绩。我老师想让我去,我也……挺想去的。”
卫凛岳一时语塞。
当然知道洛月是什么水平,她的作品集,别说申请交换,以后保研出国都不成问题。可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才开口:“什么时候?”
“嗯,现在还不急呢,是大三上学期。如果成行的话,得在意大利待大半年。”洛月偏过头,“其实我还没完全想好。项目是挺好的,我老师也是为我考虑。但是我妈生意那么忙,家里就我一个人,这一走,她就更没人照顾了。”
卫凛岳知道洛月和她妈妈感情很好。
她妈当年离婚后带着她搬出大院,白天黑夜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为了给洛月更好的生活。
洛月高考结束那天,她妈直接从外省开车赶回来,在考场门口抱着洛月哭。
“不,阿姨不会反对的。”卫凛岳说,“她什么时候反对过你?”
“嘿嘿,是啊。”洛月低头笑了笑,“可是,我得先过自己这关啊。我这人,一到这种事上就怂得很。”
她自己先噗嗤笑了。
卫凛岳也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你哪儿是怂啊,你那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你总是不想伤害任何人。”
“不过啊,我说正经的,有机会就去吧。你又不是那种会被地域和语言捆住的人。”
洛月仰起脸:“那游戏项目怎么办?我怕我一走,到时候进度就跟不上了。”
“到时候何丹不正好顶上吗?”卫凛岳说,“你不是连人都找好了。”
洛月一愣,随即哈哈笑出来:“哎呀,卫凛岳,你可真会说话。我这还没走呢,你就急着找人顶我的位子啦?”
“我可没急。”卫凛岳也笑,“是你自己带人来投石问路,倒打一耙。”
洛月笑得更厉害,靠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两个人站在树下笑了好一会儿,直到风把她的长发吹乱,遮了半张脸。
卫凛岳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她挡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洛月顿时安静了,眼睫扑闪如春日蝶翼。
她的耳朵泛起了薄薄的粉色。
卫凛岳低下头,含住了洛月水润的樱唇。
吻了一会儿,洛月的小舌头不安分地探了进来,卫凛岳用自己的和她的来回交缠。
不行了,再吻下去,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在这里直接把这姑娘办了。
“走吧,去买水吧。”他垂下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洛月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小声说:“凛岳哥,你说你是不是就吃准了我舍不得走啊。”
卫凛岳没回头,只是嘿嘿一乐:“你猜啊。”
洛月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低头跟在他后边,踩着他的影子。
等买完水回来,她才重新活泼起来。
那天下午,卫凛岳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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