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难?我成了东云真蝶!
云雨箱庭?大胆去干! · Xiaodie Zhuang · 1 / 2
那块巨岩探出山脊,像一枚被谁随手搁在半空的印章,底下就是整座大阪。
我和阿健排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游客一个个爬上去,背对着城市摆出胜利的姿势,手机快门声混着山风,此起彼伏。
轮到我们的时候,阿健先跳了上去,回头冲我招手。
“快点啊,这景色真好。”
我踏着凹凸粗糙的原生态岩面爬上岩石,再往下就是几十米高的落差和张牙舞爪的树冠。
正午的太阳把岩面炙烤得发烫,风不算大,却是暖暖的,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眼前的景色确实值得这一两个小时的辛苦攀爬和一路流下的汗水——整座大阪铺展在脚下,楼宇如积木,河流像一条反光的丝带蜿蜒切过市区,远处的云层层叠叠地堆着,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来,笑一个。”阿健举起手机,退后半步找角度。
我坐在岩石顶端,心跳因为这个高度而微微加速,混着一种近乎眩晕的兴奋。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咧嘴一笑。
突然,后颈忽然传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不由分说地攥住了我的衣领,狠狠往后一拽。
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眼前的大阪骤然倾斜、翻转,天空和城市的位置调换了过来。
“卧槽——!”
我听见阿健的吼声,看见他扑过来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手腕,却终究差了那么一点。
周围响起路人压抑不住的惊呼,有人尖叫,有人拿着手机僵在原地不知该拍还是该救。
这一切都以一种诡异的慢速在我眼前播放,像是有人替我把时间调慢了,好让我看清自己坠落的每一个瞬间。
下一瞬间,树冠吞没了我。
树枝刮过手臂、脸颊,带着细碎又密集的疼痛,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种疼痛本身也变得模糊,变成一片轰隆隆的、失去意义的白噪音。
我甚至没有听见自己落地的声音。
再睁眼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橙红色的天光斜斜地打在脸上,带着一种温吞的、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的暧昧。
我僵硬地眨了眨眼,视线里先是模糊的树影,然后是两根朱红色的立柱,再然后,是一道横贯其上的木质横梁——鸟居。
我躺在鸟居前的石阶上,脸颊贴着冰凉粗糙的地面。
挣扎着支起身体的瞬间,浑身的酸痛和僵硬才如潮水般涌上来。
我扶了扶有点晕的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白衬衣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裤子和袖口都豁开了好几道口子,可露出来的皮肤上,大多只是些浅浅的擦伤和划痕,渗着些许血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触目惊心。
我有点讶异——这不是从几十米高的岩石上摔下来该有的伤势。
看着远处山上夕阳下显得有点诡异的山林,我放弃了思考,而是撑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有牵扯出钻心的疼痛,感受到的只是些寻常的酸胀感,像是运动过量之后的那种疲惫。
我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神社。
夕阳把整座建筑染成一种介于金色和血色之间的暧昧颜色,鸟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看不清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本该是白天上山时路过的那座神社——出发前我明明和阿健在这里的手水舍洗过手——可此刻的它却透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仿佛它在拒绝着我,有一瞬间我竟生出眼前这座神社不是我白天见到的那座这样的念头。
四周静得反常。
没有虫鸣,没有山风穿过树叶的声音,甚至没有远处该有的城市噪音。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拖着这副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扶着冰凉的石柱勉强站起身,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鸟居,朝着记忆里应该有街道和人烟的方向走去。
得找人。
得找到便利店,或者随便什么亮着灯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腿已经彻底撑不住了,我瘫坐在路边一片小公园的长椅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我跪在饮水台前,伸手拧开水龙头的旋钮,一道细细的水柱应声向上喷出。
我凑近了,就着那道水流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去,脑子竟真的一点点清醒了起来。
我撑着水池边缘慢慢站起身,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还没散去。
可我甚至没时间细想这份诡异,身体恢复带来的短暂庆幸,很快就被另一桩更迫切的事取代了。
背包。
我的背包呢?里面装着钱包、手机、证件——所有能证明我是谁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连个手机的影子都没有。
我皱着眉,在原地转了一圈,试图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弄丢的。
第一反应,大概率是在坠落的过程中,和自己一起摔进了那片山林里,大概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个角落去了。
可就算希望渺茫,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运气好,背包也和我一样,恰好落在了神社附近,而不是深陷进那片密林里。
去神社那边看看吧。我这样想着,顾不上休息,转身朝着记忆里神社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便听见了短促的鸣笛声。
一辆警车缓缓停靠在公园入口,车门打开,下来两名女警——一个身材高挑,曲线丰满,即便是制服也难掩那种成熟的性感;另一个个子娇小,五官精致,带着几分与警服气质不太相符的可爱。
“你需要帮助吗?”她们一边朝我这边走来,一边扬声问道,语气还是例行公事般的平静。
直到走近到能看清我身上的伤痕和衣服的破损程度,两人的脚步骤然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朝我这边赶了过来。
“你受伤了吗?怎么弄成这样?”高个女警几步赶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视线扫过我身上那些破损的痕迹。
“我没事,身体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如实回答,又有些沮丧地补充道,“不过我的证件和背包不见了,应该是弄丢在什么地方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矮个女警问:“大概丢在哪个位置,还记得吗?”
“应该是……神社附近。”我努力回忆着,“就是山脚下那座神社,鸟居前面。”
“那我们载你过去找找看。”高个女警说着。
和矮个子女警两人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一人扶着我的手臂,一人虚虚地托在我背后,几乎是半护送半搀扶着,一路小心翼翼地把我带到警车旁,直到我稳稳当当地坐进后座才松开手。
车子发动的间隙,矮个女警从副驾驶转过头,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先去医院看看吗?伤口不处理一下没关系吗?”
“没事,现在感觉挺好的,谢谢关心。”我摆摆手,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比起这个,我更想快点把东西找回来,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
车子行驶的间隙,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高个女警叫佐藤光,矮个女警说叫她小林就行。很快,车子便开到了山脚下。
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陌生的神社,此刻在夜色里又添了几分幽深的意味。
两名女警拿出手电筒,和我一起在鸟居附近、石阶两侧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番,甚至连附近的草丛都没放过。
可翻找了小半个小时,除了几片落叶和碎石,什么都没有。
佐藤甚至专程去神社里问了值守的工作人员,有没有捡到相应的遗失物,得到的回答却是否定的——今天并没有人上交过什么背包。
“怎么会……”我站在原地,懊恼地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继续找。
“别太担心。”佐藤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就没有背包的?”
我皱着眉,把记忆一点点往前捋——最后一次确定背包还在身上,是在巨岩那里,和朋友一起拍照的时候。
“是从那块巨岩那里……”我把整件事的经过说了出来,“我和朋友坐在岩石上拍照,就在那时候,我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整个人直接从岩石上坠下去了,掉进了后面的树林里……”
话说到一半,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上山方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借着女警手电的余光,似乎瞥见枝丫间挂着什么东西。
“那边好像有什么。”我指了指那个方向。
三个人一起走了过去,女警把手电光对准那处枝丫——挂在树杈上的,是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
佐藤伸手把它取了下来,借着手电的光低头细看,这才发现外套胸口位置用金线绣着一个像是校徽的图案。
外套上也有几道被树枝刮蹭出的划痕,但并没有破损开口的地方。
“这是你的吧?”佐藤把外套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看了看,又摸了摸质地,茫然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这句话一出,两名女警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款式和你身上穿的应该是一套的吧?”小林指了指我身上的校服,“你们学校的制服,你没印象?”
我被这么一说,才仔细端详起自己身上的衬衫和灰色西装裤,越看越觉得不对——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身衣服似的。
“不对啊,”我喃喃道,“我早上登山穿的不是这身。”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在心底悄然蔓延,越滚越大,顺着脊背窜上来,激得我后背一寒。这是谁的衣服?我又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就在这时,佐藤的手指似乎摸到了外套内侧口袋里的什么东西,伸手探进去,掏出了一张卡片状的物件。她和身旁的同伴凑近看了一眼。
“抱歉,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她抬起头,盯着我问道,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
“庄晓蝶”我如实回答。
两人听完,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彼此又交换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那……那你认识东云真蝶吗?”佐藤又追问了一句,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迟疑和小心翼翼,导致口吻听起来有点奇怪。
我被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我能看一下那个证件吗?”
她们狐疑地对视了一下,还是把那张卡片递了过来。
是一张学生证。
上面贴着照片,发型是那种阳光清爽的短发,可照片里那张脸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失神。
姓名一栏写着——东云真蝶
年级栏标注着“高二”。
我盯着那个名字和那张陌生的脸,老实说道:“不认识。”
这句话彻底炸开了锅。
两名女警面面相觑了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退开半步,转过身背对着我,凑近脑袋压低声音交谈起来,只有零星几个字飘进我耳朵里——
“前辈……该不会是,失忆……”
“头部似乎没有受伤……”
“事件啊,前辈”
“……先请示局里”
……
佐藤最先反应过来,重新转向我,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台类似平板的终端,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方便的话,能不能再跟我核实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我如实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和住址。
佐藤一边在终端上飞快地记录着,一边不时抬眼看我一下,神情里那份职业性的平静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没能压下去的困惑。
小林则转身朝着停在山下的警车方向走去,大概是要联系总局。
她去了没多久便折返回来,对我说道: “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呃,做份笔录……”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太妥当,赶忙补充道, “当然,更主要的是方便联系你家里人来接。”
我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头。现在证件丢了,身无分文,连回家的路都成问题,能有警车送一程,再顺便把事情说清楚,倒也不是坏事。
“没问题。”我应下来, “我跟你们回去。”
“回诶——”佐藤听完,不知怎地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
我和小林一齐看向她,她像是自己也没料到会发出这种声音,慌忙举起手里的终端挡在脸前,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小林倒似乎猜到了同事在想什么,冲我摆了摆手: “呃,那啥,别管她,可能是走神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替对方感到丢脸的窘迫。
这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大概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句话倒是无意间冲淡了两人之间那股莫名的紧绷气氛。
佐藤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轻轻笑了一声;小林则没忍住,捧着肚子笑出了声,虽然也没笑得太过夸张。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那路上先去便利店,给你买点吃的吧。”佐藤说道。
我们一起走向警车。走在后面时,我隐约听到她俩压低声音的交谈。
小林的声音带着调侃和责怪:“你刚刚那是什么反应啊,太丢人了。”
佐藤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小声反驳:“可是他说要跟我们回去嘛,我就……”
小林压低声音笑起来:“你就想歪了是吧?你这胸大无脑、性欲旺盛的家伙。”
佐藤似乎有点急了,声音带着点羞恼,却又压得更低:“可是前辈……男的诶,我们都多久没见过真正的男的了。前辈你不也一直在忍耐吗?”
我听了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心想她俩的工作环境也太惨了,还是她俩太挑剔了没把同事当男的?但也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警车最终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她们进去买了饭团和热牛奶,我坐在后座上,几口就把东西解决干净,又道了声谢。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我说着,已经准备开车门。
这句话一出口,两名女警先是一愣,随即不知为何都露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尴尬,脸颊隐隐泛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啊……这、这种事……不用特意说出来,自己去就是了……”小林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句,视线飘忽地避开了我。
我被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看她们俩,没多想,耸了耸肩,推开车门朝便利店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照得镜子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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