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职(修)
雨沁荷香(农村妈妈的逆袭) · 罗惊天 暂不接稿 · 1 / 2
2015年10月15日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宽阔的柏油大道上,而周雨荷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拘谨与不安之中。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几乎没有与身后那触感细腻柔软的真皮座椅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她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放在膝盖那条深蓝色的半身裙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有些发白。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许多。她像一个不小心闯入了国王宫殿的贫穷农妇,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车内空间宽敞而又舒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她从未闻过的、混合着高级皮革与某种清冷植物香薰的淡雅香气。
那味道,与她平日里早已习惯了的、充满了油烟汗臭与消毒水味的嘈杂世界,截然不同。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的、穿着廉价平底布鞋的脚,踩在脚下那张柔软厚实得不像话的黑色羊绒地毯上,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件被错置的、充满了瑕疵的廉价陶器,被冒冒失失地摆放在了这辆好车之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寒酸与卑微。
高俊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与局促。
他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工作或者昨晚那些不愉快的话题,那只会让她更加紧张。
他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阵悠扬舒缓的古典钢琴曲,便如同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缓缓地流淌在车厢内,巧妙地冲淡了那有些尴尬的沉默。
然后,他用一种轻松闲聊的语气,主动开口,像一个最称职的导游,为她介绍着窗外这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周姐,你看右边那栋楼,它的外形像不像一根刚出土的春笋?”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能让人不自觉就放下心防的安定力量。
“嗯……看到了……”
“那是我们深圳这几年的新地标,叫春笋大厦,晚上亮了灯,特别好看。”
“这名字还……真奇怪……”
他又指了指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城市绿地,继续说道:
“那边是荔香公园,里面的荔枝树,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了。到了夏天里面的荔枝熟了,走这旁边过你都能闻到荔枝的香味,你要是喜欢吃,明年我带你去摘。”
他用这种最自然也最体贴的方式,一点点地,将周雨荷那过分紧张的注意力,从她自身那点可怜的自卑感上,悄然转移到了窗外那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风景之中。
周雨荷那根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也在这温和的话语与舒缓的音乐里,不自觉地,一寸寸地松弛了下来。
顺着高俊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双总是盛满了愁苦与不安的漂亮杏眼里,也渐渐地,染上了一丝属于游客的好奇与惊叹。
奔驰车最终在市中心一处最为繁华的商业地段,一栋看起来就极为气派的白色现代商业楼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高俊熄了火,转过头,对着周雨荷温和地笑了笑。
“到了,周姐,就是这里。”
周雨荷透过车窗,朝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眼前这家美容院,比她想象中,还要奢华,还要气派得多。
它的门店规模巨大,几乎占据了这栋商业楼最显眼的一二两层。
门头用的是她看不懂的、充满了艺术感的鎏金花体字,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光芒。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被擦得一尘不染,像一面面巨大的水晶屏风,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那如同欧洲宫殿般富丽堂皇的装潢,以及那些穿着精致的、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客人们的身影。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门童,他们正微笑着,为每一位进出的客人,拉开那扇沉重的、镶着金色花纹的玻璃大门。
眼前这副景象,对周雨荷而言,不亚于一场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最不真实的梦境。
她只觉得,自己与门内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厚重而又无法逾越的透明屏障。
那道屏障,名为“阶级”。
儿子刘波那刻薄的话语,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你一个快四十岁的乡下女人,别去自取其辱了!”
或许……或许他说的对。自己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踏入那样的地方。
“周姐?”
高俊的声音,将她从那充满了自我否定的思绪中唤醒。
他看着她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与那双充满了退缩与恐惧的眼睛,心里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头用那双充满了鼓励与信任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姐,别怕,有我呢。”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温和而又充满了力量。
“你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相信我。”
这番话,像一道温暖而又强大的光,瞬间就劈开了周雨荷心中那片被自卑与恐惧所笼罩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肯定与信任的英俊脸庞,那颗早已冰冷僵硬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还是朝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高俊见状,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他推开车门,绕到另一侧,再一次,用那种充满了绅士风度的姿态,为周雨荷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周雨荷跟在高俊身后,怀着一种近乎于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第一次踏入了这片对她而言,如同另一个次元般的、充满了奢华与陌生的领域。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高级精油淡雅芬芳与清新花草香气的、充满了治愈气息的凉风,便迎面扑来,瞬间就将门外那股子属于城市的、充满了喧嚣与尘土的浑浊热浪给彻底地隔绝了。
周雨荷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随后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美容院内的空气。
她眼前的这一切,比她透过车窗看到的,还要奢华,还要梦幻得多。
脚下,是光洁得能倒映出人影的、带着天然云纹的大理石地板。
头顶,是垂落下来的、由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组成的、如同繁星般璀璨的巨大吊灯。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得如同天籁般的轻音乐。
穿着精致制服的漂亮女店员们,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穿梭在那些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充满了欧式古典风格的沙发与躺椅之间,用最温柔的声音,为那些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客人们,提供着最无微不至的服务。
尽管已经竭尽所能地去打扮自己,但是从踏入这的第一刻其,周雨荷便发现自己的那点庆幸是多么可笑,在这一片奢华之中,自己无论怎么隐藏都是那么的突兀。
周雨荷只觉得,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就往高俊的身后又缩了缩,试图用他那高大的身形,来遮挡住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卑微与寒酸。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香槟色丝质连衣裙的、气质卓绝的女性,迈着优雅的步子微笑着走了过来。
她看到了高俊,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一抹充满了长辈慈爱与亲切的温婉笑容,迈开那双被同色系高跟鞋包裹着的修长美腿,缓步迎了上来。
周雨荷的目光,在落到那个女人身上的瞬间,便再也挪不开了。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该有的紧张与不安,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正朝着她们走来的、如同发光体一般的女人,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了。周雨荷的目光,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便被彻底地攫住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嫉妒与愤恨的、属于底层女性对上流社会完美造物的、最本能的仰望与失神。
她的身高几乎与周雨荷不相上下,目测也至少有一米七。
可与周雨荷那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单薄的身形不同,她的身材,是那种经过了最精心的锻炼与最昂贵的保养的、充满了力量感与柔韧美感的、堪比专业模特的完美。
那个女人走得很慢,每一步的步幅与节奏,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分毫不差。
她脚下那双裸色的、鞋跟至少有七厘米高的精致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寻常高跟鞋那种令人心烦的“哒哒”声,反而是一种极其沉稳并且悦耳的、如同高级乐器般清脆的“叩叩”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一首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序曲,在她正式进入你的视野之前,便已经提前昭示了她那不容置喙的女主人身份。
那女人的体型修长而又匀称,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中年妇人的臃肿与赘肉。
那件价格不菲的香槟色真丝连衣裙,像流动的月光,完美地贴合着她那凹凸有致的成熟胴体。
那不是一种靠着紧绷与束缚来强行勒出的性感,而是一种在极致的自律与保养之下,所呈现出的、充满了健康与活力的、最自然的美感。
连衣裙的剪裁,看似简约,却于细微之处,彰显着顶级的奢华与品位。
V型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暴露,又完美地展现了她那线条优美的修长脖颈与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漂亮锁骨。
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与那饱满的胸脯挺翘圆润的臀部,给完美地分割了出来,形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也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嫉妒的、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那头齐肩短发,显然是出自顶尖发型师之手。
每一根发丝,都带着健康而又饱满的光泽感,发梢处那微微内扣的弧度,完美地修饰着她那张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的知性面容。
她走动的时候,那柔顺的发丝,会随着她的步伐,在她的脸颊旁,划出一道道充满了灵动与干练气息的优美弧线。
而最让周雨荷感到自惭形秽的,是她的腿。
那双从连衣裙那开衩到膝盖的裙摆下露出来的、笔直而又修长的美腿,简直就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周雨荷甚至都无法想象,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是如何能将自己的双腿,保养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那双美腿上,包裹着一层顶级质感的肉色丝袜,薄如蝉翼,却又带着一层高级的若有若无的光泽感,像一层被精心打磨过的透明水晶,将她腿部的每一寸肌肤都勾勒得完美无瑕,却又因此,显得愈发充满了距离感与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从紧实圆润的大腿,到线条流畅的小腿,再到那被高跟鞋包裹着的纤秀脚踝,每一寸的曲线,都充满了经过精心锻炼与保养的韵味。
那肌肤在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是那么的光滑那么的细腻,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与赘肉。
她就那么微笑着,一步一步地走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由内而外的自信、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周雨荷看着她,再低头看看自己,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灰毛土鸭,而对方,则是那只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骄傲地舒展着自己那雪白羽翼的、高贵的天鹅。
“小高,你可算来了,阿姨都等你好半天了。”
叶文静走到两人面前,微笑着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谷里的黄鹂鸟,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好听。
她先是亲昵地拍了拍高俊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欣赏。
“叶阿姨,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
高俊也恭敬地回应道,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显得愈发谦逊有礼。
然后,他侧过身,将身后那个早已紧张得如同木头人一般的周雨荷,给轻轻地推到了身前,为两人做着引荐。
“叶阿姨,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周雨荷,周姐。她是我家的一位租客,也是我的一位……很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对着早已六神无主的周雨荷,轻声介绍道:
“周姐,这位是叶文静,叶阿姨,是我母亲的好朋友,你叫她叶姐就行,她就是这家美容院的老板。”
周雨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充满了善意与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如同女王般高贵典雅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叶……叶……叶姐,你……你好。”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结结巴巴的、充满了紧张意味的问候。
“你好,周小姐。”
叶文静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周雨荷那张充满了局促与不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在她那高挑却略显单薄的身形上,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平静而又充满了穿透力,仿佛能将人内心深处所有的自卑与不堪,都看得一清二楚。
“别站着了,我们去里面坐着聊吧。”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然后便转身,引领着两人,朝着里面那间更为私密的VIP休息区走去。
一行人来到了休息区,在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天鹅绒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快,一个穿着精致制服的漂亮女店员,便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为三人各自端上了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现磨咖啡。
周雨荷双手捧着那杯咖啡,只是轻抿一口便赶紧放下。
她那双无措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周围那充满了奢华气息的环境里,来回扫视着。
她看到,就连眼前的这只杯子,都是那种镶着金边的、薄如蝉翼的骨瓷。
她甚至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这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杯子,给失手打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怯与自惭形秽,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最是不安的时刻,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周雨荷的身体,像触电般地剧烈一颤!
她猛地转过头,正对上高俊那双充满了鼓励与安定力量的深邃眼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呢。”
这无声的安抚,像一股温暖的潜流,瞬间就抚平了周雨荷心中大部分的惊恐与不安。
她那颗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心,也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了下来。
“你爸妈最近还好吗?前阵子听你妈说,她跟你陆叔叔,又跑去欧洲听音乐会了,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也不知道玩得开不开心。”
叶文静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幅画。
“挺好的,我妈昨天还跟我视频了,精神头足得很。”
高俊微笑着回应道。
“倒是您,叶阿姨,我听我妈说,您最近好像挺忙的,医院里是不是又接了什么大项目?”
“还不是那些老样子。”
叶文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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