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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假期结束

百年贞锁缚芷怨 · Wimile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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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清晨,狮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杨家东侧客房敞开的行李箱里。

周芷独自蹲在地毯上,把穿过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浅米色针织衫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贴住腰背,深蓝百褶裙堆在膝前,藏在衣料下面的束腰则因为她弯得太久,接连收紧了两次。

她明知道这些裙子带回厚家以后只能收进衣柜,仍然把最后一条也塞进衣物袋,用双手压平,再郑重其事地扣好搭扣,仿佛只要它们还在箱子里,这半个月就不算完全结束。

梳妆台上的手机连续震了几下。周芷放开行李箱,起身拿过手机,点开Let's Talk里名为“女眷联盟”的群聊,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风浪三级可出港”。

【女眷联盟(10)】

风浪三级可出港:【图片】

照片拍在星州军港的栈桥上,林云与弟弟林海并肩站在海风里,两人都穿着海军陆战队的深绿色训练服,粗硬的军装原本该把人衬得利落而中性,落在她身上,却被藏在里面的贞操胸罩与束腰撑出一种颇为妩媚的曲线:胸前饱满挺拔,腰带下的腰身收得极窄,作训裤沿着紧实的臀腿贴到靴筒,领口与卷起的袖口之间露出银白项圈、乳白色胶衣、长手套和冷亮腕镯。

最违和的还是裤脚下那双过膝高跟长靴,十二厘米细跟挑起足弓,让她抱枪站立时比身旁的林海还要挺拔,把军人的锋利与厚家夫人被严密约束的柔媚同时锁在了一个身体里。

让周芷多看了两眼的是林云脸上的笑,她平时笑起来最多只是眼尾松开一点,这次却像把多年没用完的表情一次全拿了出来,唇角高高扬起,一口洁白的银牙毫无保留地露在海风里,眼睛弯成两道亮晶晶的缝,眉梢透着嚣张的兴奋。

她用两条乳白色手臂将一挺突击步枪抱在胸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穿高跟长靴的咸鱼:林云姐?

AAA外贸杨总:我确认一下。照片里这个笑得像刚抢到军舰的人,真的是平时在群里只回两个字的林云?

淼淼今天早睡:很好看。你平时也应该多这样笑。

旧简新读:你抱枪的动作很像抱猫。

风浪三级可出港:枪比猫安静多了。

穿高跟长靴的咸鱼:那套作战服是什么鬼?

风浪三级可出港:让林海多带了套,我想穿。

讨厌劈叉:这句话居然是林云说的。

不吃葱姜蒜:照片已保存,下次有人说林云姐不爱玩,我就拿出来作证。

不吃葱姜蒜:对了,@讨厌劈叉,你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不吃葱姜蒜:之前还不叫这个的呀。

讨厌劈叉:劈叉已经被本人永久移出字典。

穿高跟长靴的咸鱼:她上周在若楠家里打桌球的时候一直骗若楠回头看球。

AAA外贸杨总:薄曦明确提醒以后,她又骗了一次,所以被送去若楠旁边陪站三十分钟。

讨厌劈叉:你们两个揭短的时候倒是很默契!

不吃葱姜蒜:所以为什么叫“讨厌劈叉”,不叫“讨厌多嘴”?

讨厌劈叉:厚若涵!

不吃葱姜蒜:我在呀!

不吃葱姜蒜:@九点以后再说,你站了七十分钟,不出来说说感想?

穿高跟长靴的咸鱼:她晚上九点以前能不能拿到手机要看薄筠的安排吧?

不吃葱姜蒜:回外祖家也管得这么严?

穿高跟长靴的咸鱼:她午饭时想换到本小姐旁边坐,都要先问薄筠。

讨厌劈叉:薄筠只准她坐到甜品上桌,提醒一响就必须回去。

AAA外贸杨总:她玩实景剧本杀的时候可没这么安静,你绝对想不到她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的样子。

不吃葱姜蒜:她怎么敢疯成这样?

不吃葱姜蒜:薄筠肯放松管教?

AAA外贸杨总:笑死,薄筠根本没能入场。

不吃葱姜蒜: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AAA外贸杨总:她早就订好场让工作人员提前停止售票,吃饭时还装成临时有人退订。

不吃葱姜蒜:薄筠把她管得这么严果然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AAA外贸杨总:这两件事可能互相促进。

讨厌劈叉:你们当时可没有分析得这么客观。

不吃葱姜蒜:@九点以后再说,我晚上九点以后再来听当事人申诉。

厚若涵这句话刚刚发出,林晚棠转发的归宅通知便紧跟着跳了出来:【新岁归宅通知】

【正月十四傍晚五点以前,所有在籍夫人须返回厚宅。归宅时提交《厚训》手抄本三份;每份均须字迹工整、清晰可辨,不得出现错别字或任何涂改。】

【归宅交接结束后,女眷按寝舍编组,完成主宅、家宴厅、讲堂、回廊、庭院及公寓公共区域的归宅清扫。】

【归宅清扫用于使女眷重新熟悉家宅各处的日常持家事务,并以共同劳动检验勤勉、细致、协作及服从。全部区域通过验收后方可返回闺寝,正月十五恢复常日作息。】

婷: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抄三遍厚训?

讨厌劈叉:回家的时候就要交,哈!你们有得忙喽!

穿高跟长靴的咸鱼:你闭嘴@讨厌劈叉

这条消息以后,群里便安静下来。刚才还接连亮起的头像一个个暗了下去,显然所有人都忙着赶在归宅以前抄完三遍《厚训》。

登机以前,厚平把厚趣叫到一旁,“材料都准备好了。”

“林将军那里呢?”

“已经点头。”

厚趣点了点头,厚平也没有再解释,两句话说完,几个人便照常登机。

飞机进入平飞以后,周芷才把最后一份训纸铺到小桌板上。

她在登机前已经抄完两遍,其中有好几页因为写错字、补过笔,或被笔尖蹭出一道墨痕,只能按照通知要求整页作废,重新抄写。

遇到气流时,她宁可把笔尖悬在纸面上等飞机重新平稳,也不肯再冒着整页重来的风险;等最后一个句号端端正正落下,她仔细晾干墨迹,将三份训纸一同收进文件夹,舷窗外已经只剩冬日下午的云层。

车队驶进厚宅南门时,距离规定的归宅时限已经不远,仍穿着外出衣裙与各自鞋履的少夫人、夫人、太太进入归家厅;温令仪也已经从吉隆返回,厚若楠却属于出嫁女儿,陪母亲结束探亲后便随许承安回了夫家,并不在厚宅的归宅名册上。

周芷在第一道柜台前交出三份手抄本。

司礼女仆逐页检查签名、页数和字迹,遇到笔画稍显拥挤的位置还会停下来反复辨认,直到确认没有错字与涂改,才把它们同杨岚岚、沈清秋等的训纸一起盖上归档印章。

周芷听见那声轻响,总算放开一直抱在怀里的文件夹;接下来的手机、手袋与外出权限交接也依次完成,七八十位归宅女眷很快在大厅里排成整齐方阵。

最后的归家时限结束,薄氏女仆解除除了整齐站成方阵的夫人们的永贞服的外出拟态,藏在衣料下面的真实轮廓一件件浮现出来:银白项圈贴上颈间,腕镯从袖口内显出冷光,贞操胸罩、束腰与贞操带也隔着柔软布料重新收紧,将原本自然的胸腰曲线约束得端正而鲜明;脚部因为仍套在自己的鞋里,暂时只恢复为贴肤的乳白色足套,尚未生出高跟靴的形态。

薄霜站在方阵前方,等所有人的拟态全部解除,才下达指令,“解除外装,按归宅仪式陈列。”

衣料摩擦声随即从整座大厅里连成一片。

周芷脱下外套、浅米色针织衫与深蓝百褶裙,把每一件衣服展平、叠齐,放在自己正前方,又弯腰脱下那双软底短靴,鞋尖朝前,一左一右摆在衣叠两侧。

等最后一只鞋离开脚面,乳白色足套才沿小腿向上延伸,在膝上合拢成紧贴腿形的长靴;她的足弓被缓缓托起,十二厘米细跟在脚后落地,迫使她重新收紧膝盖、挺直腰背。

周围同样站满了只剩永贞服的丽人,夫人身上的淡粉藤蔓纹与太太身上的淡紫纹路交错在乳白色之间,高低不同的项圈、十厘米或十二厘米的细跟把辈分也清楚地写在了身体上;方才还端庄体面的外衣和鞋子,此刻整齐陈列在每个人右边,像一排被主动交还的假期凭证。

“跪。”

七八十道身影同时矮了下去。

周芷双膝并拢跪地,让臀部坐回小腿,双手交叠在被束腰收紧的小腹前,背脊在项圈约束下挺得笔直;还没等她适应长靴被压在身后的姿势,薄霜的第二道口令已经落下。

“伏。”

周芷只能随众人向前俯身,将双手与额头一同贴到地面,做成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叠好的衣服与分列两侧的鞋子恰好就在她右侧陈列整齐,只要稍稍侧眼,便能看见自己那条深蓝裙子的折边;乳白色胶衣沿背腰紧紧绷开,淡粉藤蔓纹从肩侧向下延伸,高高翘起的十二厘米靴跟则同身旁无数双细跟一道整齐。

“年节在外探亲,衣食起居多有从宽,言行举止已有懈怠;今既归宅,自当重遵《厚训》,服从薄氏督束。若有懒惰、疏漏或逾矩,请依训严加管教,不必通融。”

整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周芷混在其中,仍然清楚听见自己亲口说出了“请依训严加管教”,脸颊顿时贴着冰凉地面热了起来;她的心显然没有因为这番话归向哪里,只是在薄霜喊出“起”以后,老老实实直起已经有些发酸的腰,与众人再次齐声致谢。

“谢薄氏管教。”

周芷随众人直起身,脸上的热意却还没有退下去。

半年多以前,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下外装,伏在地上说出这种话,她大概早就羞得耳朵通红,恨不得立刻躲开所有人的视线。

可现在口令刚落,她的膝盖、双手和腰背就已经自己找准了位置,甚至不用再偷看旁边的人。

真正让她恼火的反倒是这一点:厚家的规矩已经被身体记住了,而且记得比她愿意承认的还要牢。

她照例在心里补上一句:动作归动作,本小姐心里可没有一起跪下。

半年前,这句话还是她对抗整个厚家的声明;现在却更像每次服从以后都要走一遍的固定流程。

可周芷并不觉得这毫无意义。

项圈可以限制她怎么抬头,《厚训》可以规定她嘴里说什么,但她心里怎么想,至少还得由她自己决定。

哪怕每次只提醒自己一遍,这点小小的坚持也不能丢。

她还是会抱怨、钻空子、讨价还价,也照样觉得厚家那些强加给她的规矩专横得要命。

只是她已经很少在受罚时认真盘算怎样彻底摆脱它们。

相反,当有人替她安排好下一步,在她动作出错时及时纠正,又在她真正撑不住以前伸手接住她,她甚至会觉得安心。

至于这种安心里是不是还掺着一点被管束、被看顾,甚至被一步步教得越来越规矩的满足,周芷拒绝深究。

那是习惯,不能算喜欢。

就算偶尔真的有一点享受,也是厚家这半年多软硬兼施的结果,反正不能怪她。

这样在心里解释了一遍,她便算把责任撇清了,转头又开始挑薄霜刚才那套说辞的毛病。

厚家最擅长的就是给折腾人的事换个体面名字:解除外装叫归宅,伏地请求严加管教叫重遵《厚训》,接下来就算让她们拿着刷子擦地,多半也能被说成修身持家。

薄霜这才让女仆收走各人陈列的外衣和鞋履,随后宣布归宅清扫的规则。

按照她的解释,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年节归来的女眷重新熟悉家宅各处,亲身体认维持共同生活所需的劳动;无论身份高低,都应借此检验服从、勤勉、细致与协作。

理由果然说得端正周全。

周芷正觉得自己猜得一点没错,两列薄氏女仆已经同时换上了崭新的白手套。

很好,她想,连折腾人都要先换双新手套,厚家的体面果然一处也不能省。

周芷、杨岚岚、林云、沈清秋与顾婷婷被分到主宅东翼,门厅铜饰、长廊窗格和二层会客区都归她们负责。

几个小时前,五人还穿着各自的外出衣裙走进归家厅,怎么看都是端庄体面的年轻夫人;现在衣裙和鞋履全被收走,只能以永贞服原本的模样站在一排黑白侍女服面前,依次领过水桶、软布和长柄刷。

周芷一开始没把这项差事当回事。

擦窗抹地而已,再麻烦还能比晨间规训麻烦?

直到她弯腰去拎装满水的铜桶,才发现厚家的确有本事把每件普通的事都变得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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