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炉鼎?
非得双修不可吗? · 莫摘雕 · 2 / 2
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额间有道蓝莲花印记,眉如远山,双目冰蓝,给人一种近乎疏离的感觉。他手指上捏着一片翠绿的竹叶。
他落地的瞬间,高个黑衣人暴起发难。手中的剑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那光芒浓裹挟着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白衣人的方向斩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声。
巫梓棠被那道剑气的余波震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绳索的另一端还缠在已经倒下的矮个黑衣人身上。
她一退,绳索绷紧,把她拽得摔了个趔趄。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看到白衣人抬起了手,两根手指捏着那片翠绿的竹叶,轻轻一挥。
那片竹叶脱手而出。
巫梓棠的视线没能捕捉到竹叶的轨迹。
她只看到一道极细极亮的绿光从白衣人的指尖迸射而出,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高个黑衣人周身那层淡蓝色的灵力屏障,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消失在了远处的暮色里。
高个黑衣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针尖大小的洞口,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后定格。
他张着嘴,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四下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林间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白茫茫地弥漫在树干之间,把远处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影子。
巫梓棠趴在地上,手腕上还缠着那根银色的绳索,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浑身都在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草木的清气,形成一种让人恶心的怪异气味。
白衣人转过身,朝巫梓棠走了过来。
巫梓棠往后缩了缩,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她跑不了,手腕上的银色绳索把她和地上那具尸体连在了一起,她越往后缩,绳索就越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白衣人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蹲了下来。白衣的下摆落在泥土里,沾上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的手伸了过来。
巫梓棠本能地想躲,但那只手并没有碰她。
悬在她手腕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指尖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白光,落在银色绳索上,绳索恰似遇到了火的冰,悄无声息地散落开来,落在地上。
巫梓棠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白衣人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枝淡青色的竹。
他把帕子递到她面前。
巫梓棠呆呆地看着那块帕子,半晌才伸手接过了帕子,随后用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
她把帕子攥在手里,想说谢谢,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白衣人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不宜久留。”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巫梓棠看着那只手。
她犹豫了。
垂着眼睛,攥着手里那块帕子,手指绞了又绞,最后伸出了两只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捏住了他袖口的一角。
白衣人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捏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
他把手收了回去,脚步放得很慢,巫梓棠可以不用跑就轻松跟上。他的余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确定她还好好跟着,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雾气在他们面前自动散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脚下的路不再是刚才那种崎岖的土路,而是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巫梓棠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低着头,盯着他白衣的下摆和那双踩在落叶上的黑色靴子,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走。
前方的雾气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缕炊烟。那炊烟很细很淡,被风一吹就散了。
白衣人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王家村,村里有个王婆婆,早年丧夫,独子在采药时坠崖身亡,儿媳改嫁,膝下只有一个孙儿。她心善,会收留你。”
巫梓棠捏着他袖角的手指紧了紧。
白衣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继续说:“你没有灵根,是个凡人。留在王家村,安分度日,比跟着我走要稳妥。”
巫梓棠低着头,眼眶红了。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她攥着袖口的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微微发抖,喉咙里憋着一股又酸又涩的气,堵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白衣人垂着眼,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和不断往下掉的眼泪,沉默了片刻。那只准备收回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到底没有放下去。
他想了想,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在她头顶的发顶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轻到少女几乎感觉不到,却让她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那人已经收回了手,侧过脸去,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落在远处的炊烟上。
良久,他才开口:“王家村的人待外人寡淡,但王婆婆心善,她会收留你。你好好活着。”
巫梓棠看着他微侧的脸,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捏着他袖角的手指。
她后退了半步,深深地弯下了腰,给眼前人鞠了一个很久很深的躬,她的腰都酸了,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泥土里。
直起身的时候,她看到白衣人已经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我叫殷临宵,若是有缘,我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
巫梓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白帕子。
她刚想把这帕子还给殷临宵,哪知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雾气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在她看不见的远方,一道极淡的白光穿过雾霭,如夜鸟投林般没入王家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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